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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烛光晚餐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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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在工作。”
许潇潇把那张纸飞快地夹进手边的文件夹里,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脸颊低上去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撒娇,“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江栖偏过头看她,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怀疑。
许潇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江栖还想再问,许潇潇就已经倾身吻了上去,与此同时,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这个吻又深又慢,一直吻到江栖呼吸乱了节奏,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许潇潇肩膀的衣服,整个人被压到了床上,脑子里那点疑问也跟着散了架,连自己要问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十月二十四号下午,江栖上完课,把讲台上散开的讲义拢了拢,塞进文件夹里,腾出一只手将头发勾到耳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夕阳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整个楼梯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暖橘色。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她身边路过,手里抱着课本,叽叽喳喳地讨论晚饭是去二食堂吃麻辣烫还是去小吃街买烤冷面。
走到六楼楼梯拐角的时候,江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许潇潇侧倚在她办公室门外的栏杆边,穿着一件收腰的咖色长风衣。风衣的剪裁笔挺,领口微微翻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尖和银灰色细领带,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走廊里经过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回头,有两个女生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说“好帅”“哪个专业的”“是不是哪个院的研究生学姐”。还有一个偷偷举起了手机,被同伴拍了肩膀小声说“你矜持点”,又手忙脚乱地收了回去。
当事人浑然不觉。
许潇潇单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散漫地望着楼下那排有些发黄的梧桐树,表情放空,头发零散的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梧桐叶开始飘落,风一吹,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起来又落下。
直到余光扫过来,落在江栖身上。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便从放空变成了一种柔软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就像是在看到江栖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方才的那股慵懒劲儿一扫而空,大步走到江栖面前停下。
江栖微微仰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许潇潇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得意,尾音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当然是来接江教授回家的呀。”
江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风衣里面衬衫熨的笔挺,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难得一见地把锁骨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人平时惯常休闲装走天下,今天收拾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来接人”的规格。
但她也没有多问,跟着人下了楼,穿过主干道,往停车场走去。
然后两个人在停车场里绕了快十分钟。
许潇潇没开自己那辆扎眼的迈巴赫,特意跟许褚国借了平时上班开的黑色丰田皇冠。
出发点很好。深刻吸取上次的教训,低调,不引人注目,一辆普通到扔进停车场就找不着的车。
结果,她不仅忘了记车位号,而且还不记得车牌号。
江栖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人拎着车钥匙挨个按遥控,走两步按一下,走两步按一下,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自信满满滑向怀疑人生。
求婚计划险些死在第一步。
好不容易找到车,许潇潇心里已经紧张得开始打鼓了,面上却强作镇定。她
在副驾驶门前停下,极为绅士地拉开车门,一只手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江栖被她这架势弄得有些无奈,弯腰坐进去,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余光瞥见许潇潇上车后没急着发动,而是转身探向后座,从后座捧了一束花出来。
红玫瑰,包在深色的包装纸里,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衬着墨绿色的叶子,浓郁又热烈。
她把花递过来,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邀功意味:“江老师,今天是我们在一起192天纪念日。”
江栖愣了一下:“哪有人在一起192天过纪念日的。”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已经诚实地把花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最外面那朵玫瑰的花瓣。
许潇潇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理直气壮地回道:“怎么没有?你要是想,我们天天过也行。”
江栖没答话。她把那束花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花束,低下头,鼻尖凑近花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气。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音量调得很低。许潇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嘴里跟着哼了几句,调子在跑调边缘徘徊,兴致倒是很足。
行到半路,江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街景从熟悉的大学城变成了一片她没怎么来过的商业区。
她顿了一下:“去哪?”
许潇潇嘴角翘得更高了,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转了几个弯,最后缓缓驶入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许潇潇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另一只手向前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栖把花放到后座,下车,被她带着走进电梯,进入酒店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来,把整个大堂照得金碧辉煌。
已经有人提前等在前台,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大堂经理见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引着两人走向另一侧的观光电梯。
玻璃轿厢缓缓上升,整座城市的夜景一寸一寸地从脚底铺开。
包厢在顶层。推开门,是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轮廓,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写字楼的灯带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烛台的火苗微微摇曳,鲜花插在水晶花瓶里,两套餐具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的两头,刀叉勺和红酒杯排得整整齐齐。
江栖站在门口,目光从落地窗外的天际线慢慢收回来,落在许潇潇身上。
那人已经脱了咖色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只剩了那件白色衬衫,袖口处竟然还嵌着一枚银色袖扣。
江栖终于忍不住问:“怎么弄得这么隆重。”
许潇潇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绕到对面,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瓶口对准杯沿,深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滑入。
她把酒杯推到江栖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知道吗?自从在酒吧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这么做了。”
江栖怔了一下,目光又在许潇潇的脸上多停了一会儿,耳朵隐隐有些发烫,遮掩似的垂下眸,低声道:“油嘴滑舌。”
许潇潇嘿嘿笑了一下,没反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饭菜上得很快。鹅肝煎得外焦里嫩,牛排是恰到好处的七分熟,龙虾的壳被敲开,雪白的虾肉浸在蒜蓉黄油里,甜点是装在白色瓷盅里的焦糖布丁,表面那层焦糖脆壳敲开之后,底下是丝滑的蛋奶馅。
等全部上齐,服务员们缓缓退下,轻轻带上了包厢的门。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烛光在两人之间安静地跳动,把雪白的桌布映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许潇潇举起红酒杯,杯沿微微倾斜。她勾着唇,十分认真地说:“江老师,纪念日快乐。”
江栖拿起杯子,杯沿和她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纪念日快乐。”
……
吃完饭,许潇潇结了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上,又顺手替江栖拉开了包厢的门。
车子叫了代驾。司机已经提前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正站在车旁等着,见她们出来,微微点了下头,替她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后,许潇潇没有像往常那样报出她们出租屋的地址,而是对代驾低声说了一句:“去雁湖居二期。”
江栖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雁湖居,是一个老牌别墅区的名字,就位于A大西边的那座山脚下。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滑过车窗,江栖偏头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
这人今天穿得这么隆重,又是专程接她下班,又是烛光晚餐,果然不只是因为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纪念日。
什么“192天”,这个数字八成就是许潇潇为了凑个仪式感,从日历上硬找出来的日子。
所以……是买房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担忧——
自己的存款,够不够和许潇潇AA。
她不是一个习惯接受馈赠的人。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一切温暖和好处,都阴差阳错被上天收回去了。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对一切馈赠保持警惕,不愿欠谁的人情,更不愿被人单方面地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