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重新认识一次 江栖开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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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栖开车回到学校，先去了她的小实验室。
心底坠着和许潇潇之间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一推开门，闻到满室清苦干燥的药香，心头纷乱竟奇迹般压下去大半。
于她而言，药理配伍、银针制剂永远是抚平心绪最好的解药，但凡私事搅得心神不宁，一头扎进工作，便能自动隔绝所有杂念。
她摊开今早给许老爷子记录的脉案，逐项对照分拣药材。内服汤药分装完毕，又架起酒精灯，慢火提纯浸泡银针的通络药液，蒸汽袅袅裹住她沉静的侧脸。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
这座小小的实验室亮起的灯光，像是巨大昏暗里的一点篝火，带着不灭的希冀。
等所有药材密封收纳、银针消毒规整妥当，窗外夜色早已浸透墨色，已是深更半夜。
她拎起沉甸甸的实木药箱，缓步走回宿舍。配药确实耗费心神，沾上床不过几秒，浓重倦意席卷而来，一觉沉眠，倒是没再琢磨其他。
次日天刚破晓，许潇潇就等在了楼下。
江栖简单收拾妥当下楼，一眼就看见倚在车门边的许潇潇。往日鲜活张扬、精力旺盛的少女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还是昨晚那一身衣服，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脸的憔悴。
见江栖走近，她只安静拉开副驾车门，保持着距离：“江医生早，上车吧。”
江栖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眼睛坐进了车里。
清晨的街道蒙着一层薄薄晨雾，道旁绿树坠满冰凉露水，来往车辆稀疏安静，车厢里更是死寂一片，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来回盘旋，两人全程无话。
江栖本来话就少，心底暗自思索着。昨夜自己态度决绝，驱车独自离开，许潇潇今天这冷淡疏离的样子，想来是彻底读懂了她想要划清界限的心思吧。
这样也好。
她还小，才21岁。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忘了她。
一丝浅淡的释然浮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空落酸涩。
她们本就活在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许潇潇自幼被家人捧在掌心，人生本该热烈坦荡，拥有一段门当户对、阖家祝福的感情。
将来……她也慢慢会有喜欢的、能同她肆意嬉闹、无需小心翼翼迁就的人。
从今后两个人就桥归桥路归路，她继续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慢慢活着。
心绪翻涌间，她借着窗外朦胧晨光，飞快抬眼用余光掠了许潇潇一眼。
这人的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直紧锁前路，心无旁骛。江栖见状，默默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收紧，将心底那点细碎的怅然死死压了下去。
到许家后，针灸流程推进得十分顺利。江栖落针稳而轻，循着老人经络淤堵之处循序渐进疏通，整套调理流程走完，堪堪两个小时。
常年缠身的酸胀僵痛消散大半，许老爷子精气神一松，靠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江栖叫来家中佣人，细致叮嘱了煎药火候、服药时段、饮食忌口，确认对方全部记牢，才转身准备告辞。
不出意外，依旧是许潇潇开车送她返程。
回程一路依旧沉默，车子停在江栖租住的老旧居民楼下，发动机熄火，车厢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栖本没想回这里。
只是一路上，两个人太沉默了。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
就在她踌躇间，许潇潇侧过身，打破僵持已久的沉闷，语气平淡：
“我那些行李已经规整好了，先暂时放在江医生家吧，等有空我再过来搬走。你安心在这住，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随便来打扰你了。”
江栖心口微微一松，刚暗自松了口气，下一句话直接攥紧了她的神经。
“之前我们定下的那份约定，就此作废，就当从来没有存在过。”
许潇潇抬眼，直直望向江栖清冷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藏着熬了一整夜的坚定与柔软，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语气放得格外克制温和，
“只是，能不能重新认识一次？只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江栖，你好。”
“我是许潇潇。”
白皙修长的手静静停在两人中间。
坦荡从容。
江栖盯着那只手，心底恍惚…
朋友……
昨夜她满心想着一刀两断，彻底斩断牵绊。可眼下许潇潇主动退回到 “朋友” 这条毫无威胁的安全线。收回了所有越界的亲近，不再提起暧昧与恋人关系，只求一份平等无害的相处。
她…
心动了。
…
——江栖，你应该拒绝，你知道她对你来说是不同的。
——没有，只是朋友而已，不会有什么别的。
——你在自欺欺人吗？她能轻易调动你的情绪！
——可…可她已经变了，她现在很尊重我，也没有说奇怪的话。
…
车厢中空气似乎都凝结起来，心跳声变得很大。
她闭了闭眼，反复劝说自己，仅仅只是朋友，不会滋生不该有的情愫，更不会重蹈之前进退两难的覆辙，应当无碍。
“朋友”两个字，仿佛给了她内心所有彷徨不安，一个暂且停息的休止符。
只是朋友。
所以，不需要负责。
也不需要未来。
更不会失去。
那只手在她面前等了很久，带着无声的坚定，和不管不顾的孤注一掷。
江栖不用抬头，就知道这只手的主人，眼睛一定是全神看向她的。
想到这，她睫毛抖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似乎是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唇。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
那只手便仿佛握住了什么，缓缓收了回去。
“谢谢。谢谢你给我一个做朋友的机会。”
许潇潇的声音带着轻松，她下车，绕到另一边帮江栖开了车门。
“多谢你帮我爷爷治病，他老人家那身毛病已经困扰很多年了，爸妈也一直担心。还好遇见了你。”
许潇潇扬起笑容，将药箱递回到江栖手里。
“那我先回去照顾爷爷了，你也好好休息。”
…
“好。”
江栖攥紧了药箱的把手，微微低了头。
眼角余光见那人转身要走，又似自言自语般轻轻吐出几个字：
“路上小心。”
许潇潇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冲她咧开大大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后，钻进车里开车走了。
……
车子驶出小区后，许潇潇的嘴角才慢慢放下来。
昨晚，她想了一夜。
终于琢磨出了点东西。
什么苦肉计、什么卖惨，都是些表面功夫。
她是认定了江栖的。
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那，还急什么呢？
自己迟早要完全坦诚在她面前，最终跟她在一起的，也是最真实的许潇潇。
所以，技巧是要有，但又没那么重要。
而且，两人的开始并不完美，甚至说有些荒唐。
既然江栖害怕这段关系，想逃避、想缩回去，那就斩断好了。重新开始认识，重新开始建立新的、江栖喜欢的、最后成习惯的一种关系。
她，有的是耐心。
…
新的一周开始，许潇潇有些忙起来了，既要着手准备论文、又要参加篮球队的训练。
按惯例，本来她大三后是要退出篮球队的，前面两年带着C大女篮到处夺冠，实在是风光的很，都快成了招生招牌了。
只是这两年的新人接续不上，基本功薄弱，攻防衔接断层，许潇潇如果一走，虽说整个校队实力还是很强，但夺冠却不太容易。
教练几番沟通，最终敲定方案：许潇潇留任半年队长，带新人磨合队伍，培养继任者之后再正式退队。这应该也是她在学生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比赛了，算是收官之战。
傍晚天光柔和，体育馆内满是球鞋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队内集训正酣，许潇潇一身黑色球服，高马尾束得干净利落。卸下平日散漫随性，站上球场，倒是气场十足。
攻防演练回合，她持球推进，屈膝压低重心，掌心沉稳运球。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卡位夹击，她左肩微沉，佯装向左突破，精准骗走对方防守重心。
转瞬脚下变向，侧身从两人缝隙闪身而过，身后补防队员紧跟而上。她手腕翻转，背后换手运球，行云流水甩开阻拦。
垫步、起跳、抬臂、压腕，动作干脆利落。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篮筐撞出一声清亮落网声！
落地后屈膝稳身，许潇潇随手拨开汗湿的额发，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场外围观学生当即响起一阵惊呼。
“这变相太丝滑了！”
“许队长打球也太帅了！”
“不愧是女篮核心，实力碾压啊。”
欢呼声、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几个低年级女生攥着水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裁判哨声响起，训练暂停。队员四散休息，三个学妹互相打气，局促地走上前，递上冰镇矿泉水。
以往训练结束递水、收拾物品，向来是柳苗主动包揽。自打许潇潇托王元宝回绝对方“断了心思”后，柳苗便再也没有露面。也是瞧不见柳苗，几个学妹才敢上前搭话。
许潇潇垂眸看向身前的几瓶水，态度客气疏离，淡淡回绝：
“谢谢，不用，我带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重新认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