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34、第 34 章 “拒绝了也

　　下午，左泠没有比赛项目。

　　两人逛了几圈义卖摊，买了些吃的。

　　学生会的义卖摊前，有一片较大的空地，有人拿着话筒在唱歌，被人群圈着。

　　一个女生刚唱完一首外语歌，接着，两个女生准备跳女团舞。

　　周遭还能看到玩cosplay的，谈煜看到一个男生cos了五条悟，指给左泠看。

　　“还能搞cos吗，学校不抓吗？”左泠问。

　　“不知道，反正我去年没见到。”

　　“我去年也没见过，高一的吧，cos的挺还原的。”

　　“确实。”谈煜点点头。

　　接着，两人去看张匡志跑三千米。

　　“看着好累，”两人坐在移动看台上，谈煜把校服外套盖在他俩头上遮太阳，“我真不理解张匡志了，他咋又报了三千？”

　　左泠小幅度摇了下头。

　　谈煜瞟了眼站在跑道旁的蒋越恬，和左泠说：“张匡志他说他想报两个帅一点的项目，三千米跑完直接面部扭曲了好吧，更何况他女朋友还在边上看着呢。”

　　左泠扭头看他，“他女朋友谁？”

　　两人坐的本就近，肩膀贴着肩膀，左泠一扭头，谈煜跟联接着左泠感应系统似的，也跟着扭头，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鼻子差点贴上鼻子。

　　谈煜吓得浑身抖了下，看着左泠微微往后仰，拉开点距离。

　　“你像被电击了一样。”左泠调侃他。

　　谈煜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左泠，心里有些失落，“我那不是吓到了嘛，贴那么近，下一秒可能就亲上了。”

　　谈煜说的话让左泠滋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有些羞耻想逃避，但又希望话题继续深入。

　　“什么鬼啊？”左泠别扭地扭回头。

　　“对不起嘛。”

　　“没事，”左泠低下头看了会鞋尖，“你不是想亲我，你吓什么吓？”

　　这话听得谈煜一愣，他感觉他俩的对话总是会进入离奇的状态，根本就不像追求者和被追求者该有的对话，也不像暧昧者的那样隐晦，没有玻璃纸，直白的袒露着。

　　“我……想亲你又不代表我有准备，”谈煜咽了咽口水，顿了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亲到了怎么办？”

　　“亲到了就亲到了呗。”左泠小声回道。

　　谈煜：“……”

　　“你是不是忘了我喜欢你啊？”谈煜问。

　　“没有啊。”

　　“你不觉得我们的对话像是局外人讨论别人的感觉吗？”

　　“有吗？”

　　谈煜沉默会，“有吧。”

　　空气沉默片刻，氛围开始变得尴尬。

　　“左泠，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不知道，我现在头脑很混乱，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左泠沉默着，没吭声。

　　“你每次说话都挺直白的，我知道可能是你性格使然，但我总觉得你把自己放到了旁观者的位置，觉得你没有很重视我对你的感情，好像我喜欢的不是你，是别人。”

　　“我没有，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重视对你的感情的回应。”左泠有些不满地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哎，我说不出来。”

　　“你觉得我在玩你？”左泠反问。

　　“不是，只是觉得我们和别人不一样。”

　　“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左泠有些生气。

　　“……”

　　左泠见谈煜不说话，心里怄气，“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回答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不需要，”谈煜鼓起勇气扭头看着他，但距离不比刚才远，“你上午不刚说你没考虑过和我在一起吗。”

　　左泠：“……”

　　“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你只是把我当朋友，而不是当作追求者。”

　　左泠：“我有，我只是……觉得现在相处挺好的。”

　　“我不觉得，我心里憋屈。”谈煜有些委屈，扭回头不再看左泠，只是盯着跑道。

　　左泠扯扯嘴角，“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开窍。”

　　“放屁。”

　　左泠沉默几秒，还是气不过，“谈煜，你是不是有病？”

　　“也许吧。”

　　“……”

　　“我们晚上请假吧。”谈煜冷不丁地转换话题。

　　“为什么？”左泠说，“如果你要躲我，你自己请就够了。”

　　“我没有要躲你，”谈煜把校服外套拿下来，“我还是想问你，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了遮阳的东西，太阳照得左泠直拧眉，他皮肤白，谈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

　　谈煜看着左泠喉结上下滚动一轮，“暧昧吧。”

　　左泠尽量挑谈煜喜欢听的说。

　　“如果你想有进一步，我们也可以先试试。”

　　听到这句话，谈煜反倒沉默了。

　　“晚上请假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次左泠没反问，而是点头，“好。”

　　*

　　傍晚，两人在校签了请假条。

　　“给父母打过电话了吗？”

　　邱何低头签着请假条，四张请假条上写着两个不同的请假理由——“肚子疼”和“身体不适”，邱何显然不信，但也许是运动会的原因，氛围松驰，她也没去管得那么严。

　　“我们都打过了，老师。”左泠扯起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得一本正经。

　　谈煜站在一旁实在佩服。

　　“你们到家了记得报平安。”

　　“好的，谢谢老师。”

　　两人接过请假条，回班拿上书包。

　　还没到上课时间，两人就没去保安室签字，直接出了校门打车走了。

　　谈煜领着左泠来到了一家糖水店。

　　店面较大，装修精美，场景布置得如梦如幻，有花群里的白色秋千，数多镜子碎片拼就而成的蝴蝶标本，炫彩涂鸦的混乱墙壁……是出片的绝佳圣地。

　　“带我来这里干嘛？”左泠问。

　　“吃饭。”

　　“这是糖水店。”

　　“我知道。”

　　“吃晚饭的话，要不换个饭店好了？”左泠提议。

　　“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谈煜说，“而且我已经预定好位置了。”

　　左泠讶异：“你什么时候定的位置？”

　　“昨天晚上。”

　　“啊，你要给我过生日吗？”

　　谈煜没料到左泠一秒猜到。

　　“是啊。”

　　“我中午已经过过了，其实没必要了。”左泠摸摸脑袋。

　　“多过几次也没关系。”

　　谈煜领着左泠找到预定的位置，靠着落地窗，桌上铺着可爱的卡通桌布，上面放了一束鲜花，花种偏多，整体偏蓝调。

　　左泠惊讶，用手指碰了下花瓣，抬眸看向谈煜，问：“给我的？”

　　“对啊，喜欢吗？”

　　“嗯，挺喜欢的，”左泠抱起花，坐到位置上，“说实话，这是我活这么大第二次收到花。”

　　闻言，谈煜心里窃喜，“第一次什么时候？”

　　“中考结束。”

　　“哦哦。”

　　左泠低头嗅了嗅，微微皱眉，“臭的。”

　　一股植物汁液的味道。

　　“有些花确实不好闻。”谈煜说。

　　谈煜拿起手机扫码点单，将手机递到左泠面前，“你要吃什么？”

　　左泠将花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接过手机，“我看看。”

　　“那个草莓味布丁挺好吃的，还有那个柠檬巴巴露亚也可以。”谈煜提议。

　　左泠抬眼看他，“你来过？”

　　“初中来过，和朋友一起。”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左泠盯着屏幕挑甜品，看着琳琅满目的甜食，心里嘀咕着这都是女孩子爱来的地，谈煜怎么会来过。

　　“对啊，我不爱吃，但他们非要拉着我来。”

　　“哦。”

　　左泠挑好，顺带点上谈煜说的草莓布丁，将手机还给谈煜。

　　“可以了，甜品的话不知道吃不吃得饱？”

　　“吃不饱我们再去吃饭。”谈煜点了份火腿火鸡面，随后支付订单。

　　“也行。”

　　两人沉默着，直到甜品都上齐。

　　左泠拿起勺子舀了勺草莓布丁，它没有左泠想象中的Q弹，而是软软的，像即将融化的冰淇凌。

　　“这个确实不错，”左泠点点头，“好吃。”

　　谈煜看着他，笑了，“你喜欢就好。”

　　左泠舀了勺巧克力慕斯蛋糕进嘴里，他又沉默了。

　　感觉谈煜又是在迎合自己，怕惹到自己似的……

　　委曲求全装给谁看……

　　“你下午说的事……”左泠主动打开话匣子。

　　闻言，谈煜心一抖，感觉天空在缓缓震动。

　　“对不起，下午是我冲动了。”谈煜垂下头。

　　“……”

　　左泠深吸一口气，忍着脾气，“你又这样。”

　　谈煜抬首看向左泠，他没想过左泠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又这样是怎样？

　　谈煜张张嘴，喉咙却紧缩着，说不出一个字。

　　左泠见他又不说话，微微颦眉，“你又不说话。”

　　“我，”谈煜叹气，“我不知道说什么。”

　　谈论他俩感情方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好。

　　他总觉得他这个身份等级还不够，他有什么资格向左泠索取？

　　如果左泠依顺自己，自己也自我欺骗地想，先试试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可这样真的对吗？

　　先把情侣该做的都做了，就一定会培养出感情吗？如果到时候，左泠依旧没有喜欢上自己，甚至发觉他在和自己厮混，会不会产生厌恶，会不会分手，会不会之后再也没有交集。

　　都说安于当下，享受当下，但机会的橄榄枝抛给他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没逼你憋在心里。”

　　“没，我只是觉得……累了。”

　　“？”左泠不解，心里甚至有些恐慌，“累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追了吗？”

　　“差不多吧，”谈煜盯着面前的火鸡面，不敢看左泠，“没有不想追，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下心情。”

　　“追我很累？”

　　“……”

　　“谈煜，我下午说了，你如果要答复，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你觉得我敢要吗，”谈煜看他，“明明知道答案，我为什么要？”

　　“……”左泠真觉得谈煜一根筋，“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悲观?如果我答应你了呢？”

　　“就算你答应我了，我们在一起了，可，你真的喜欢我吗？”

　　左泠噎住，“就，就算我现在不喜欢，又不代表我以后不喜欢。”

　　“你没有必要迁就我，”谈煜声音发哑，“我觉得挺假的。”

　　“……”左泠沉默片刻，才说，“谈煜，我也是有脾气的。”

　　“……”

　　“如果你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你不用追我了，我也不要你这个朋友了。”左泠话说得绝情，绝情到左泠自己都震惊自己能这么直白。

　　“……”谈煜沉默良久，“你还是把我当朋友。”

　　“我没有！”左泠声音大了起来，顿了下，音调又平静下来，“谈煜，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些，你没对我动心，今天却总把自己往我这里推，把自己交给一个喜欢你，甚至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这里，这叫羊入虎口，我什么都不会损失，你要考虑的是你自己，不要总想着去迁就别人。”

　　左泠始终没料到谈煜一直逃避的原因是自己，“……这些我知道，而且，我也不算迁就你吧，其实有一部分，我随心走的。”

　　“而且，谈煜，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我心里什么都不会想吗？”

　　“……”

　　“想要机会就说啊，猜疑算什么。”

　　谈煜深吸一口气，“行，我们在一起吗？”

　　在左泠据理力争的说辞啊，谈煜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好，或一句可以，但他没预料到，左泠拒绝了。

　　谈煜睁大眼睛。

　　“我觉得你说的也对，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思考一下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很快的，”左泠看着他，眼神真挚，“如果你累了，你就先休息。”

　　听到这，谈煜反而笑了，“好。”

　　“你笑什么？”左泠不理解。

　　“没有，只是觉得，我们的争论改变了对方的想法，”谈煜咳了声，“如果你想明白后，拒绝我了怎么办？”

　　“拒绝了就拒绝了呗，”左泠说得无所谓，“拒绝了也给你谈行吧。”

　　“行啊，”谈煜笑着，“到时候我不会给你后悔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