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35、第 35 章 “对我有没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几乎是团体比赛。

　　义卖截至，除了操场，校园顿时变得冷清。

　　400米接力赛接近尾声，高二十班荣获第三名，而隔壁九班夺得桂冠。

　　九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教师，正血气方刚，带领着九班学子声嘶力竭地喊着“九班牛逼”。

　　谈煜坐在大本营生无可恋地盯着在内操场与别人交谈甚欢的左泠，忽然隔壁大本营猛地一叫唤，吓得他身体一抖，带着怨气扭头看向隔壁班。

　　这老师神人来的。

　　谈煜腹诽。

　　谈煜将喝了三分之二的苏打水随意往桌上一抛，瓶子没立住，沿着桌面滚到地上。

　　正巧，左泠从内操场过来，顺便捡起地上的苏打水放到桌上。

　　谈煜瞥了他一眼，嘟喃般吐槽：“舍得过来了？”

　　虽然声小，左泠还是听到了大概。

　　他觉得好笑，于是逗逗谈煜，“过来看看你。”

　　谈煜：“……”

　　*

　　晚上，两人依旧牵着手走路回家。

　　“送你到这了，”谈煜松开左泠的手，“拜拜。”

　　“你等等，”左泠喊住谈煜，“你每天送我回来，你自己回到家要多晚？”

　　谈煜闻言，微愣，以为左泠在心疼他，笑起来，“十一点左右呗。”

　　“有点晚啊，”左泠瘪瘪嘴，思考片刻，“要不你以后别送我了，我们以后各自回家算了。”

　　“啊？”，谈煜呆了，“那不行，不送你我怎么牵你？”

　　左泠：“……”

　　“可十一点多到家确实很晚啊，晚上你一个人走回去还是比较危险的。”

　　“那你怎么不邀请我去你家住？”谈煜乘机提议。

　　“你想屁吃,”左泠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住在对方家太麻烦了。”

　　左泠后面不再住在谈煜家，就是因为衣服，用品等东西的缺少，比较麻烦。

　　“那我们以后谈了也要这样吗？”

　　听到这句话，左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想得倒挺美。”

　　“不是我想，是你昨天晚上答应我的——拒绝了也给我谈。”谈煜挑起右眉。

　　左泠一拍脸，“我真服了。”

　　“你不会要后悔吧？”谈煜说，“我可不是之前的我了哈，我现在把你当预备男友，只要你一声令下，你就可以上岗。”

　　左泠听了心里害臊，耳尖的浅红隐没在夜色里，“你有病吧，谈煜？”

　　“你急了。”谈煜逗他。

　　左泠：“……”

　　“我走了，这几天你好好想，最好每天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谈煜叹口气，“我可不想先婚后爱。”

　　听完谈煜的话，左泠太阳穴突突直跳。

　　谈煜确实变了，感觉毫无过渡期。

　　“什么鬼？”左泠吐槽。

　　“没什么，走了，明天见。”

　　谈煜抬手胡乱摸了下左泠的头发，随即径直小跑走，生怕下一秒左泠上前来打他。

　　左泠怔住，抬手理了理被摸乱的头发，小声嘀咕：“真是的。”

　　*

　　研学当天，阳光明媚。

　　升旗台前，学生拉着行李箱，按照班级各排成两队。

　　左泠拉着黑色行李箱，站在阳光下，左泠的发色乌黑，反照着光晕。

　　谈煜站在左泠身后，盯着对方的发旋发呆。

　　盯久了，视线渐渐不聚焦。

　　谈煜往前迈一小步，贴着左泠的后背问他：“你今天怎么想的？”

　　左泠疑惑地微微蹙眉，歪歪头，扭头看他，“什么怎么想的？”

　　谈煜瞟了两眼周围，人挨着人，谈煜干脆贴着左泠的耳朵说：“对我有没有多一点喜欢？”

　　“……”左泠怼了谈煜肚子一下，措不及防，谈煜诶呦一声。

　　“你怼我干嘛？”谈煜有些委屈。

　　“不适宜的地方问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左泠回头狠狠地剜了谈煜一眼。

　　“……”谈煜眨眨眼，理亏不敢说话。

　　一到上专车，所有学生几乎都往后边挤，理所当然，谈煜他们也是。

　　但很遗憾，他两没抢到后座的宝位，谈煜和抢到后座的张匡志对视一眼，他旁边是余逸和肖闻两人，有些怨恨张匡志为什么不帮他俩占两个位。

　　于是两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左泠左手撑着下巴，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谈煜见状，也不好去打扰左泠。

　　一路上，左泠其实没睡，只是不想理会谈煜，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谈煜现在的问题。

　　对，他后面还是后悔了，他对谈煜，不，对任何男生都没有那一方面的想法。

　　所以他一直眯到谈煜来叫他，和他说到车站了。

　　从储物箱里拿出行李，半个年段的班级学生似潮水般涌向进站口。

　　过完安检后开始检票，所有学生上了动车，找到各自相应的位置坐下。

　　位置是按座位号排的，谈煜和张匡志依旧坐在左泠和余逸后面。

　　班主任悉数完人数，动车平稳启动。

　　谈煜刚想拍拍余逸的后背椅，让他和自己换个位置。

　　人刚微微起身，下一秒就看见左泠的脑袋倒在余逸的肩上，谈煜一愣，保持这个姿势半晌，见左泠没有要起来的趋势，又无奈地坐回去。

　　“怎么不换了？”张匡志一只手藏在书包里面，看向谈煜问。

　　“左泠靠着余逸的肩睡着了，”谈煜淡淡地说，有些失望，“他今天好像很困。”

　　张匡志不太在意，随口问，“他昨晚干嘛去了？”

　　“我怎么知道？”谈煜反问。

　　张匡志扬扬眉，点点头，“也是吼——换不成就来上号。”

　　“我不要，”谈煜不假思索拒绝，“容易掉星，还容易被抓。”

　　“随便你。”

　　将近八点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谈煜的前排，谈煜盯着前面的座椅发呆，想到阳光太大会影响左泠睡觉，轻缓地抬手把前边的遮阳帘拉下。

　　谈煜不知道自己盯着座椅发了多久的呆，他想了挺多，又觉得是自己胡思八想，甩甩脑袋，凑过去看张匡志打游戏。

　　这次研学去陶都，要去三天三夜。

　　动车提醒即将到站，左泠才缓缓张开眼睛。

　　这样靠着有三个多小时，左泠感觉自己脖子要废了。

　　“你终于醒了，”余逸动动肩膀，“你睡了一路，我肩膀都要僵了。”

　　“对不起，”左泠只想着避开谈煜了，没想到这一层，“你其实可以叫醒我的。”

　　因为我没睡。

　　“没事没事，叫醒你怪不好的。”

　　“……谢谢。”

　　坐专车去酒店的路上，左泠躲不开谈煜，也没办法再装睡。

　　不过左泠知道，这些都是权宜之计，最后自己还是要给出答复。

　　坐在车上，有些颠簸。

　　谈煜冷不丁地问左泠：“你今天很困吗？”

　　谈煜看着他，对方没回头，反倒低了低脑袋，闷闷地嗯了声。

　　“为什么这么困？”

　　左泠闻言，怔住。

　　“昨天没睡好。”

　　谈煜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抵达酒店，每个班按照先前填写好的住宿意愿表分发完房卡。

　　左泠拿着房卡，拖着行李箱往前走，默默瞟了眼跟在身后的谈煜，心里不是滋味。

　　谈煜可能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

　　他俩那间是大床房，左泠愣了下，拉着行李箱进去。

　　放好行李，去酒店大厅集合。

　　上了专车，出发去另一个酒店吃饭。

　　十人一桌，是先前就组好的小队。

　　谈煜坐在左泠的左边。

　　酒店装横繁华，黄澄澄的复式楼水晶吊灯极其吸睛，贴地处烟雾缭绕，仙气飘飘，音乐包裹着酒店，在头顶环绕。

　　张匡志起初还以为自己要修仙了。

　　“渊廷中学这时候倒很大方。”张匡志吐槽。

　　“都是我们的钱。”谈煜说。

　　“对吼。”张匡志恍然大悟。

　　研学教官发完言，掌声落下的那一刻，终于可以开饭。

　　谈煜先拿了片西瓜啃，张匡志则是夹来红烧鸡腿大快朵颐。

　　谈煜斜着眼，看了眼左泠。

　　左泠拿着筷子却没有动筷，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食物。

　　“你要吃卤鸡腿吗？”

　　听到有人问他，左泠转头看向对方，然后轻轻摇头。

　　“不想吃。”

　　“那边有虾滑蒸蛋，你吃吗？”

　　左泠依旧摇头。

　　见状，谈煜张了张嘴，又问：“那你吃饭吗？我去给你盛。”

　　这次左泠没拒绝，点点头。

　　酒店人声嘈杂，谈煜回来将装好饭的碗放到左泠面前，抬手摸了下左泠的额头。

　　然后自言自语地嘟喃着：“不烫啊，应该没发烧。”

　　随即他问左泠：“你今天会难受吗？感觉你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没事。”左泠抓住摸他额头的那只手的手腕，握了握以表安慰。

　　“行，”谈煜还是担心，“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

　　左泠点点头，“好。”

　　谈煜那桌都是男生，吃饭跟打仗似的，几个人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争着抢一只虾。

　　杯盘狼藉，谈煜无语地看着他们，默默夹了根青菜进嘴，顺带夹了根给左泠。

　　因为青菜没人抢。

　　饭后，几人又玩起了狼人杀，谈煜拿了几局的平民，他都要无语透了。

　　＊

　　下午，学生被组织去逛集市。

　　集市很大，一眼望不到头。两边摆着林林色色的陶瓷饰品，熙熙攘攘，人流不断，霎时刻挤进那么多学生，显得更加拥堵。

　　“四点半到集市路口集合！”

　　谈煜拉着左泠往里走。

　　“你看这个，陶瓷粑粑，好抽象。”

　　“我天，还有颜色，”左泠笑着说，上手摸了下，“做工好粗糙。”

　　“小帅哥，要不要买一个，这个是扩香石，放一个在房间会让房间香喷喷的。”

　　“这是扩香石吗？”谈煜拿起一个蓝色的屎粑粑，眼睛画的是爱心，“做得这么雷霆。”

　　“年轻人比较喜欢抽象嘛，”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叔，他解释道，“买一个吗小伙子？”

　　“你要吗？”谈煜看向左泠。

　　“我都可以。”左泠无所谓。

　　“那买两个吧，”谈煜见左泠点头，转头问老板，“多少钱一个？”

　　“八块一个，两个十五。”

　　“我要这两个，”谈煜拿起一蓝一红的屎粑粑，问左泠，“怎么样。”

　　“可以啊，”左泠说，“我要那个蓝的。”

　　“行。”谈煜拿给老板打包。

　　左泠忽然想到什么，“你带钱了？”

　　“没有。”谈煜回答得平静，语气里还有股逗弄的意味。

　　左泠没察觉，似乎有些心慌，不自主降低声音，“我也没带，怎么办?”

　　谈煜笑了下，学着左泠的音量，“没事没事，到时候拿了就跑。”

　　“……”

　　左泠正打算厚着脸皮和老板说他们不要了，谈煜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

　　下一秒，一个拳头砸在谈煜脑袋上。

　　谈煜哎呦一声，有些委屈地看向左泠。

　　左泠睨了他一眼，“骗我？”

　　“没有啊，”左泠打的不痛，谈煜揉揉脑袋，“逗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