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26、第 26 章 次日，

　　次日，数学考卷发到手里的时候，谈煜也没来。

　　左泠往后给张匡志传试卷，与张匡志对视两秒，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谈煜呢？”

　　“不知道，应该是请假了吧。”

　　张匡志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请假了……

　　左泠心里默念一遍。

　　他垂下眸开始写试卷。

　　晚上自习，谈煜照样没来。

　　周一、周二一样没来。

　　他在躲自己。

　　左泠心情有点低落。

　　“我靠，谈煜他怎么请的假，能请这么久？”余逸打心底羡慕。

　　“……你有病啊，”左泠有点无语，“我说的是这个吗？”

　　“哎，你不是知道他家在哪吗？你直接上门找他啊，顺便说清楚。”余逸怂恿。

　　“……不要，好尴尬。”左泠面露难色。

　　“还要不要这个朋友了？”

　　“……要。”

　　“要就去干啊。同桌，我记得你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啊，我之前那个干净利落的同桌去哪了？”

　　“……”左泠低下头开始写作业，“这次情况又不一样。”

　　余逸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左泠和谈煜都是他关系不错的朋友，自然是不愿看到他们渐行渐远。

　　他知道左泠不喜欢谈煜，但他打心底觉得这两人挺配，有点想撮合怎么办？

　　“先干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你这话还不如不说。”

　　“同桌，我说实话……”余逸说一半又顿住不说了。

　　左泠等了会没等到下文，催促道：“你说啊。”

　　“我说了你不准打我。”

　　左泠选完七选五最后一个空，停笔看向余逸，“你先说。”

　　“你先说你不打我。”

　　“……我不打你。”

　　“呃，你要不让谈煜追你试试？”

　　“……”

　　左泠听完两眼一黑。

　　“我觉得你有点爱而不自知，因为据我了解，你对爱慕者的态度，无论男女，都没什么好脸色，我感觉你对谈煜不一样，当然，这只是我乱推测的。”余逸讪讪地笑了笑。

　　这说的余逸自己都不信。

　　闻言，左泠倒真认真思考起来。

　　确实，他对谈煜确实没有负面情绪，反倒是挽留。

　　但这也不能说明他爱而不自知吧？

　　但好像又有点吧……

　　嘶——

　　但他不可能喜欢男生的。

　　左泠掏出物理练习，“我今天晚上去找他一趟吧。”

　　哎呦，终于说动了。

　　“OK，”余逸快频率按了几下按动笔，觉得自己简直是神级助攻，谈煜得跪着感谢他，“英语卷子借我一下。”

　　*

　　晚自习放学，左泠打了辆出租车。

　　站在谈煜家门口时，他还有点恍惚。

　　左泠半抬着手，没马上敲下去，而是盯着密码锁，想着谈煜会不会把密码改掉了。

　　手最后还是落在门上，敲了两下。

　　过来许久，久到过廊的昏黄的声控灯熄灭。

　　左泠迟疑地又敲了两下。

　　须臾，门被打开，谈煜顶着凌乱的头发出现在左泠的视野里。

　　谈煜看到左泠明显愣住了，随后，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左泠：“……”

　　下一秒，门又被打开，谈煜不自然地看着左泠。

　　“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我们该谈谈。”左泠说的很平静，只有他知道自己心跳有多大声。

　　“……”谈煜诧异，往旁边挪挪，“好。”

　　左泠进门，谈煜熟稔又生疏地给左泠拿拖鞋，下一秒，一团熟悉的白色毛绒大肉球飞奔而来，跳起来扒住左泠大腿处的裤子。

　　“鱼子酱。”左泠扬起眉，些许愉悦地摸摸它的头。

　　“你最近怎么没去上学？”左泠冷不防开口。

　　谈煜本来就窘迫，心里紧张得要死。闻言，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左泠说话了。

　　“我，我……你知道的。”

　　空气陷入沉默。

　　鱼子酱这个不识时务的大家伙一直扑腾地拱着左泠。

　　太久没见了，小狗想他了。

　　谈煜怕它弄得左泠不舒服，上前揪着鱼子酱的后颈把狗拉回自己身边。

　　这种行为落在左泠眼里，又是另一种意思。

　　谈煜在和他划清界限。

　　“……”

　　两人干站在玄关处良久，街上的车流和车鸣声时段时续，拉扯着双方的神经。

　　“阿姨呢？”

　　左泠打破凝固。

　　“还没回来。”

　　“还在加班？”

　　“嗯。”

　　两人说几句话就要冷却一段时间，左泠有点力竭了。

　　“我们要一直站在这讲话吗？”

　　你都不愿意让我进去了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

　　咋感觉像是对待讨厌的人呢？

　　左泠心里质问谈煜。

　　谈煜慌乱地给他让路，“对不起，你随便进。”

　　左泠往楼上走，谈煜亦步亦趋跟着，但又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着左泠打开自己房门进去后，谈煜脑袋彻底宕机，杵在门口不动。

　　进房间了……

　　要死啊……

　　左泠等了会，没等到谈煜进来。

　　左泠叹了口气，叫谈煜。

　　“进来。”

　　“好。”谈煜慌忙应了声进去。

　　谈煜变得好拘谨，好陌生……

　　左泠心想。

　　左泠卸下书包，坐在电竞椅上，指着床对谈煜说：“坐那。”

　　“好。”

　　谈煜的言听计从，让左泠多少有些不习惯。

　　“我们先来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

　　谈煜不吭声，左泠继续问。

　　“你是想放弃，还是要个机会？”

　　从左泠嘴里听到这番话，谈煜心头一颤，不禁睁大些眼睛。

　　机会。

　　谈煜不敢说。

　　“我们现在很像熟悉的陌生人，”左泠盯着低头的谈煜，“你喜欢这样？”

　　“不喜欢。”

　　谈煜声音低沉，沙沙的，感觉历经了沧桑。

　　“我也不喜欢这样。”

　　“嗯……”

　　“如果我和你说我还是希望和你做好朋友，我觉得不现实了。”

　　谈煜终于肯抬首看左泠，左泠在他瞳孔里看到了错愕。

　　“我办不到了。”谈煜撇开眼，缓缓说。

　　“我知道，”左泠顿了下，“所以我问你，你是想放弃，还是想让我给你个机会？”

　　谈煜咽咽口水，“什么机会？”

　　接下来两个字，硬控谈煜整整半分钟，喉咙像被东西堵住，激动地说不上话。

　　“追我？”

　　事情走向完全脱离谈煜预想。

　　他本能地快频率眨眼，垂下头又抬起，像鼓起极大勇气才吐出三个字。

　　“可以吗？”

　　“可以吧。”

　　左泠起初有股兴师问罪的劲，现在反倒开始发懵，想逃之夭夭。他脑际开始混沌，真让谈煜追他他心里又不舒服，不是厌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吧是……”

　　谈煜现在对左泠说的话很敏感。

　　“同意的意思。”左泠打算把事办到底。

　　“好，”谈煜垂下头，复杂的心情中愉悦还是占主位，“我明天开始。”

　　“可以。”

　　空气又变成死水。

　　“这么晚了，你要留下来吗？”

　　左泠斟酌几秒，如果拒绝就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挺假的，但确实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回去好麻烦……

　　“可以。”左泠说。

　　“好，我待会和你小姑说下，”谈煜顿了下，“我去把客房收拾下。”

　　“行。”

　　安顿好左泠，谈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发直。

　　刚才的一切跟做梦一样不真切，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痛感从脸部火辣辣地蔓延开，他才真真切切意识到那真他妈是真的！

　　左泠同意自己追他……

　　卧槽，这是他他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左泠这算是开窍了吗？

　　同意让自己追他，这算是有点喜欢他吗？

　　是为什么啊？

　　谈煜找不到左泠会喜欢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