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18、第 18 章 时光纤

　　时光纤维穿过指尖，手臂挥着挥着就到了比赛当天的晚半晌。

　　谈煜身上那套黑色西服是初中文艺表演时买的，有些缩水了，但还凑合。

　　“我靠兄弟，你挺帅啊！”张匡志围着谈煜转两圈，“有点霸道总裁那味了。”

　　“滚滚滚。”谈煜赶蚊子一样挥挥手。

　　张匡志坐到位置上。

　　谈煜看了眼前面的空位，扭头问张匡志。

　　“左泠什么时候回来？”

　　“bro，”张匡志感到无语，“我怎么会知道？”

　　“我就问问。”

　　张匡志扯扯嘴角，随即凑近谈煜耳边问。

　　“你和左泠有现在没有进展？”

　　谈煜“啧”声叹气，轻摇脑袋，“有个屁，他给我一种若我不表明心意，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往同性恋方面想的可能。”

　　“正常人谁会猜疑同性喜不喜欢自己，更何况是身旁的朋友。”

　　“……”谈煜瘪瘪嘴，“那怎么办？”

　　“要么你告诉他后追他，”张匡志说，“要么做一辈子的兄弟。”

　　“……”

　　恰逢此时，左泠从后门进来，拍了下谈煜的肩膀，将一杯奶茶放到自己桌上。

　　“换上了？”

　　“嗯。”

　　“很帅啊！”左泠挑挑眉。

　　谈煜瞟了眼前桌的奶茶，看向左泠，咧开嘴微微勾唇，“谢谢。”

　　张匡志坐在一边，看看左泠，又看看谈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于是鄙夷地乜了谈煜一眼，用手肘怼怼他，等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并附赠一个白眼。

　　谈煜瘪嘴，还了他一眼。

　　“你买奶茶了？”谈煜回过头，问左泠。

　　“嗯，给你买了一杯。”

　　听到这句话，谈煜眼睛都亮了，“我靠，谢了兄弟。”

　　左泠反坐在位置上，双手扒着桌沿，身子前倾。

　　谈煜识相地往前凑。

　　“今天和他们吃饭的时候，卫毅今天很诡异，你懂吗，也许是歌咏比赛的缘故吧，他今天很亢奋，然后吃饭的时候，我们都点了那个鸭肉粉，但他总想给我夹肉，恶心死我了。”

　　“有病吧，”谈煜蹙眉，表现出一脸无法理解，扯扯嘴角，“他他妈不会喜欢你吧，这么献殷勤？”

　　“嗯？”左泠也跟着皱眉，懵懵地微张嘴巴，“我是男的啊，他绝对不可能喜欢我的吧，又不是异性。”

　　闻言，谈煜心想∶我就知道，左泠这个直男。

　　“谁知道呢，”谈煜佯装一副无所谓、不知道的样子，“说不定他是gay呢？”

　　“啊？”左泠不解，觉得谈煜今天不太对劲，“为什么这么觉得？”

　　“哦，瞎猜的，”谈煜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太过了，动了动肩膀，“也没有说他真是，开个玩笑。”

　　说完，谈煜又赶忙切换话题，“你点了什么？”

　　“伯牙绝弦。”左泠也不太在意，成功被牵着走。

　　“OK，我能接受。”

　　左泠瞟了眼谈煜身旁的空位，“张匡志呢？”

　　谈煜随意瞥了眼，“不知道，甭管他。”

　　“行吧——你不是要化妆吗，怎么还不去化？”

　　谈煜将吸管插进奶茶里，“待会就去了，”谈煜吸了一小口奶茶，抬眼看他，“你要陪我吗？”

　　“去哪里化？”

　　“艺体馆二楼。”

　　“可以，还没去过二楼呢。”

　　五月底的傍晚，温度跟金箔的夕阳一样，暖暖的，有些闷，没了白日的炙热。

　　出了教学楼，谈煜先拉着左泠去了趟小卖部买了瓶魔爪。

　　“你有奶茶了还买什么饮料？”去艺体馆的路上，左泠不解地问。

　　“给张匡志的。”

　　“他叫你买的？”

　　“不是，”谈煜顿住，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好，“怕我们刚刚没理他他生气了，赔罪用的。”

　　“哦。”左泠稍稍拉长尾音，点点头。

　　心里有点不对味。

　　左泠心里已经认可谈煜是他最好的朋友，但又在于张匡志和谈煜认识的时间比他早太多，玩得也很好，他不确定自己对他重不重要，会不会像严哲皓那样，抛弃他。

　　都说后来者居上，又争又抢。

　　左泠却觉得这种行为很恶心。

　　哪怕放在友谊里，也是当“三”的程度。

　　他觉得自己没资格，至少在张匡志这。

　　*

　　艺体馆二楼是原本的图书馆，已经停用了。

　　铁书架重重叠在一侧的墙边，中间是大片空位，再旁边是落地窗和几张长木桌。木桌已经被收拾干净，放着化妆包。

　　左泠鼻腔有点痒，抬手扇扇面前的空气，“二楼是图书馆？”

　　“嗯，我们这届进来就关闭了，可能是因为建了新图书馆了，”谈煜说，“听他们说这里马上要改成兴趣教室了。”

　　“哦——”左泠缓慢地点了两下头，“你怎么知道的？”

　　“贴吧看到的。”

　　左泠讶异抬眉，“渊廷中学还有贴吧？”

　　“有啊，但是应该没什么人看吧，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你怎么知道的？”

　　“嗯——”谈煜回忆片刻才回答，“碰巧刷到的。”

　　这个点该化的学生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零零落落剩几个迟来的。

　　一共三个化妆师，谈煜拉着左泠站到离他们最近的那桌等待。

　　正在化的那个女生，谈煜认得，是他们高一年段默认的级花——陈芷晴。

　　而且还是六班的……

　　谈煜站在侧边不远处，垂眸瞥了眼，颜值确实没话说，建模在那。

　　等了将近五分钟，陈芷晴拢拉起自己的酒红色裙尾站起来，转过身却明显怔了下，微微睁大了点眼睛，随即莞尔一笑，对左泠点点头打个照面 。

　　左泠淡淡地点头回应。

　　谈煜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一轮，不等陈芷晴走远，贴近左泠问∶“你们认识？”

　　“昂。”

　　“卧槽，怎么认识的？”

　　“呃……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左泠瞥了眼盯着他两的化妆师，抓过奶茶和饮料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拉过谈煜把他按到凳子上，弯下腰与他咬耳朵，“她跟我表白过。”

　　“啊！？”谈煜震惊地扭头看向左泠，内心五味杂陈，看见左泠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才垂下眼，缓慢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知道。”

　　化妆师让谈煜把刘海撩起来，谈煜照做，她用粉扑拍拍气垫，用小拇指勾起谈煜的下巴，下一秒，粉扑宛若巴掌落在脸上。

　　落在心上……

　　谈煜没做出反应，这种□□“伤害”正好与内心的苦涩相抵消，他竟有点病态的享受。

　　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也没辙。

　　上完底妆，谈煜有些泄气地垂下手，肱二头肌的酸胀密密麻麻爬到大脑头皮。

　　“别放下来。”化妆师拿过散粉。

　　谈煜张嘴叹了口气，有点无奈，顿了几秒，才无力地抬起手撩起头发压住。

　　也许是压得太轻，也许是头发太多，也许是心不在焉，大片发丝透过指缝落回额头。

　　谈煜烦躁地又撩了次，依旧如此。

　　正当他准备再次撩一次，冷不丁多出一双手先帮他压好头发。

　　实实在在的触觉。

　　“我来吧。”

　　谈煜意外地抿嘴挑起眉，“谢谢。”

　　……

　　上完唇色，妆造就完成了。

　　化妆师拿起发胶，对着谈煜头发喷，随意给他抓了个发型。

　　谈煜的脸型本来就优越，鬓发抓上去，下颚线更加完美地展露。黑眼圈被遮去，眉压眼，剑眉星目等特征着重突出。

　　不同素日，化完妆后的谈煜整个容貌焕发，透着凌厉。

　　谈煜站起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饮品，刚转向左泠，就听见自己喜欢的人小声“呜”了声，对他说了句“帅爆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