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18、第 18 章 翌日，考完

　　翌日，考完试，集体换位置。

　　左泠前桌那排一路畅通，他这排交通堵塞，一点一点往左挪动。

　　第一组推过来的桌子用劲过猛，撞到左泠桌子，对面桌上整齐摆放的矮书堆散落一地，刚好就在左泠脚边。

　　左泠顺势蹲下，捡起来放对方桌上。

　　陈雅琳笑嘻嘻地跟他道谢，“谢谢啦。”

　　她把课桌往前推了点，好与左泠课桌分割开点距离。

　　陈雅琳钻进那条不宽裕的空间，弯着腰在桌肚里翻找东西。

　　左泠怕挤到她，往后拖动课桌。

　　随后，陈雅琳直起腰，递给左泠一根不二家棒棒糖。

　　有一两根发丝粘在陈雅琳嘴角，她朝左泠挑挑眉，“给你的，感谢你帮我捡书。”

　　“不客气，”左泠摆摆手，“这个就算了，举手之劳而已。”

　　“别客气，一个棒棒糖值不了几块钱，”陈雅琳不顾左泠拒绝，直接塞他手里，“你给我收着。”

　　再拒绝人家就显得不太礼貌，左泠只好接受，“那谢谢了。”

　　“没事。”

　　谈煜那排跟左泠那排半斤八两，几乎动不了，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前面两人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心里爬上一股无缘无故的不爽。

　　下午，天空毫无预兆下起瓢泼大雨。

　　谈煜收拾行李的动作停滞住，忙不迭跨步去窗边查看。

　　雨珠发狂砸着玻璃窗，谈煜心跳乱了阵脚，他抬起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虔诚闭眼祈祷飞机不要有事。

　　脑袋里倏忽闪现高一上半年学的地理知识——飞机在平流层飞行，受对流层暴雨影响小。

　　他舒心下来。

　　此时，房门被敲响。

　　谈煜回转身，视线歪打正着和开门的左泠对接上。

　　“收拾好了？”

　　“没有。”谈煜坐回床边。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中午吧。”

　　“哦。”左泠坐到床上，整个人倾倒下去。

　　谈煜看着躺在自己衣服上的左泠，爬过去，将他整个人翻了个面，顺带拍了下左泠的屁股。

　　“脏死了，别躺我衣服上。”

　　左泠嘻嘻地爬起来，盘腿坐好，“你又不嫌弃。”

　　“我嫌弃，”谈煜逗他，使唤道，“帮我折衣服。”

　　“我不，叫爸爸我就帮你。”

　　“……”谈煜挣扎片刻，闷声道，“爸爸。”

　　左泠乐不可支，“可以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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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谈煜从张匡志那白薅一包黄瓜味乐事薯片。

　　趁值班老师在隔壁班看班，一口一片，嚼得嘎嘣脆。

　　他戳戳左泠脊柱，“要薯片吗？”

　　左泠偏头颔首，朝他伸手。

　　谈煜权当没看到，“张嘴。”

　　“放我手上。”

　　“哦，”谈煜抓了一小把放他手上，又问：“你问下余逸吃不吃。”

　　张匡志横插一嘴，“你咋不问我吃不吃？”

　　谈煜无辜瘪瘪嘴，眼神扫了眼张匡志桌肚，“那不还有吗？”

　　张匡志无语，送了他一根中指。

　　谈煜把薯片递到张匡志面前，“喏。”

　　“我不要。”

　　“你不要你问个毛。”

　　“你别忘了你这薯片哪来的。”

　　谈煜立即假笑，谄媚违心地道∶“匡大哥，您这薯片真好吃，要不要来一片？”

　　“滚。”

　　“哦。”

　　谈煜卸去笑容，一秒变脸，回过头，还等着余逸找他要薯片，才发现左泠把那一小把和余逸分了。

　　谈煜掏薯片的手顿了下，抽了抽嘴角。

　　晚上，小雨绵绵，左鹿来接的他们。

　　“小煜，你妈妈说明天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顺带接你回去。”

　　“哦，知道了鹿姐。”

　　“我也要去吗？”左泠问。

　　“你当然要去啦。”谈煜抢着答。

　　左鹿笑道∶“都得去哈。”

　　*

　　晚上，谈煜再一次赖在左泠床上不走。

　　黑灯瞎火中，两人静谧地躺着。

　　“我走之后，你别太想我。”

　　谈煜突然蹦出句没头没尾的话。

　　左泠以为他只是在打趣，笑着骂了句“滚”。

　　“学校天天见，怎么会想你啊。”

　　谈煜表面如常，心脏则像被压了下，“哦，好吧。”

　　两人随便聊了会，左泠生物钟一向准时，聊着聊着，谈煜听着左泠渐弱的声音，带着黏糊糊的困意，他知道只要一会，左泠就会陷入梦乡。

　　于是谈煜干脆闭嘴，等听到左泠平稳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支撑起上半身，微微靠近左泠，俯首温声呼唤左泠的名字。

　　“左泠？”

　　谈煜鼻头贴近左泠的脸蛋。

　　“真睡着了？”

　　谈煜盯着左泠侧脸的黑色轮廓少顷，线条流畅，黑色朦胧粒子绣的毛边恰到好处。

　　谈煜轻缓吐出一句话。

　　“这入睡速度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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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左泠作息影响，谈煜第二天在一群后脑勺中难得鹤立鸡群。

　　都“躺尸”了，无聊至极，谈煜跟风趴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左泠笔直干净的后背发呆，微微紧绷的肩胛骨牵动着校服线条，在动作中流畅变动。

　　清瘦又青涩。

　　这时，陈雅琳轻悄悄地小跑过来，拿着数学练习册放到左泠桌上。

　　教室安静得过分，只有窗外清脆的鸟鸣和恰到好处的课间广播。

　　岁月静好的耳腔里，多了一份不属于这里的杂音。

　　“左泠，这题你会吗，老师上课讲的我有点没听懂。”

　　左泠抬眸瞥了眼陈雅琳，又低眸扫了遍题目，“这题我的做法和老师的不一样。”

　　“没关系，你讲明白就行。”

　　“那我用我自己的方法讲。”

　　“嗯嗯。”

　　谈煜突然心里烦躁，没源头的。

　　他翻开老师讲的练习，看着上面红笔刻画的零星解题过程，好家伙，他一题都没听会。

　　他拿起笔用笔尖戳戳题目，把按动笔按得“咔嗒咔嗒”响。

　　下一秒，张匡志的拳头就下来了，“吵死了！”

　　谈煜：“……”

　　*

　　中午放学，太阳大得要抹杀人类。

　　出人意表，是夏素芸来接。

　　这是左泠首次见到谈煜妈妈。

　　夏素芸戴着墨镜，身穿一袭淡粉色长裙，右肩单挎着玫红色的爱马仕康康包。

　　“这是小泠吧，”夏素芸把墨镜推至头顶，她比左泠矮半个头，她拍拍左泠的肩，又拍拍左泠的脑袋，“不得了，又高又帅。”

　　夏素芸的眉宇与谈煜有七分相似，却比谈煜多几分柔情，眼角是风雨打压磨出的痕迹，却不显老态，充斥着她那个年龄段的女性魅力。

　　“阿姨好，”左泠体会到一种久违的陌生感，他礼貌地点点头，“您看着真年轻。”

　　这可给夏素芸夸得喜笑颜开，“嘴真甜。”

　　谈煜∶“……”

　　夏素芸领着他们上了辆白色奔驰。

　　夏素芸从副驾上拎起两个精致购物袋，递给左泠。

　　“小泠，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买了些巧克力、马卡龙什么的，想着你们小孩应该都喜欢吃，还有这个骆驼玩偶，也不知道会不会太幼稚。”

　　左泠双手接过，礼貌道谢，先是大概看了遍礼物，“我挺喜欢的，谢谢阿姨。”

　　夏素芸看着左泠，笑得褶子都快烂了，“你喜欢就好。”

　　谈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什么，直到亲眼看着自己母亲略过自己，启动车子开出去，谈煜忍不住开腔。

　　“妈，你儿子的礼物呢？”

　　夏素芸闻言，安稳开着车，没回头，“你急什么，在家里呢，少不了你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