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17、第 17 章 到家，洗漱

　　到家，洗漱完，谈煜拿到手机不久，夏女士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妈。”

　　“欸，小鱼，我后天晚上就回来了。”

　　谈煜稍有些恍惚，两个月这么快啊。

　　“几点到，要我去接机吗？”谈煜问。

　　“不用不用，我到时九点多，你们还在上课呢，况且就你这脑子，我怕到时候我还要去找你。”

　　“……”

　　挂了电话，谈煜拿着手机，去敲左泠房门。

　　门刚打开，谈煜就一股脑往里挤。

　　“做什么？”左泠关上门，跟着谈煜爬上床。

　　“睡不着，聊会天。”谈煜侧躺着，看着左泠。

　　左泠瞟了眼闹钟，“才十一点你就睡啦，不像你啊。”

　　“咋滴，我不行早睡啊！”谈煜眯起眼睛，质问他。

　　“可以。”

　　左泠平躺着，听到谈煜跟他说。

　　“我妈后天就回来了。”

　　左泠挑挑眉，扭头朝向他，“那你后天要收拾行李回去了？”

　　“嗯。”

　　左泠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心脏里鬼使神差溜出去一股风，空空的。

　　听了会寂寞，左泠爬起来去把灯关了。

　　“你爸爸妈妈呢？这么久我都没听你提过。”左泠躺下时，谈煜往他那挪了挪。

　　清冷的银白月光从窗帘空隙钻进来，打湿了被子一角。

　　左泠沉默片刻，“我爸妈走了。”

　　谈煜一怔，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心脏竟有一瞬骤紧，“是我理解的那个走了吗？”

　　“嗯。”

　　“对不起。”

　　闻言，左泠突然勾起嘴角，笑了声。

　　“为什么你们听到这种事总要说对不起？”

　　“嗯……不知道，道德感吧，觉得问到这种敏感的话题应该说句对不起。”

　　“也对，”左泠转动身子，侧躺，两人无声地对着视，“我爸妈在我小学嗯……五年级升六年级那个暑假，他们本来是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的，但是他们那架飞机中途出了问题坠机了，现在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闻言，谈煜又是一滞，问∶“是坠海里的那架吗？”

　　“嗯，你知道？”

　　“我爸坐的也是那架。”

　　氛围一下子陷入沉默。

　　黑夜在视线的轨道上揉搓成千丝万缕，连接着双方全身上下的神经末梢。

　　左泠伸手搭在谈煜肩上，视线里的黑色轮廓，幻视五年前的自己。

　　原来我经历过的痛楚，你也经历过。

　　“没事的。”

　　左泠不知道是在安慰眼前人还是六年前的自己。

　　谈煜倒觉得这没什么。

　　“我爸爸他是个导演，但是还不出名就是了，他当时在拍一部电影，他去马尔代夫采景，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啊……”

　　“那你爸爸那部电影拍完了？”

　　“没有，只拍了一半。”

　　“什么题材的？”

　　“不知道，”谈煜把手放在左泠腰上，往里捞了捞，“进来点，别到时候又掉下去了。”

　　“哦。”左泠往里挪动少许，两人的距离一下子骤减。

　　左泠的头发毛茸茸的，蹭过谈煜的鼻头、嘴唇、下巴。

　　谈煜忽然觉得躯体十分里有十二分不对劲，他往后挪动，与左泠保持安全距离。

　　刚才想亲他脑袋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卧槽！

　　我不会……

　　卧槽卧槽卧槽！！！

　　谈煜倏忽伫立起上半身， “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还不忘抓住身旁的手机。

　　谈煜一进厕所，点开百度，搜索“男生想亲男生是gay吗？”

　　蹦出来的答复让他舒了一大口。

　　——不一定

　　谈煜看完解析，原来只是冲动做的祟吗？

　　自己吓自己。

　　谈煜走到左泠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他又停滞住。

　　心脏无缘无故怦怦砰砰地跳。

　　他打开手机，搜索“如何辨别自己是不是gay”。

　　谈煜站着看了半晌，看得他腿都麻了。

　　谈煜柔肠百转，他又去查“渴望与同性肢体接触是gay吗”。

　　——不一定。

　　答案又是模棱两可。

　　他蹙着眉宇，心烦意乱的，需要静静。

　　于是他放下手，打开与左泠的对话框。

　　[困了，我回我房间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一下，左泠阖着眼，无所作为。

　　次日，谈煜顶着两个疲惫的黑眼圈。

　　左泠看谈煜一脸憔悴，问∶“你昨天晚上又熬夜呢？”

　　谈煜摇头，“没睡好。”

　　苦思冥想一晚上能睡好吗？

　　“你昨天去个厕所去那么久，我都等睡着了。”

　　谈煜打个哈欠，揉揉眼，“我给你发消息说我回客房睡觉了。”

　　“没有吧。”左泠纳闷，点开微信，确实有一条未读消息。

　　——23∶49

　　“这么迟我早睡着了。”

　　四月初，早晨七点的天，泛着干净的淡蓝色。

　　谈煜到校一粘桌就睡得不知天高地厚。

　　早读被张匡志叫醒，谈煜完全站不住脚跟。

　　他抽了几张纸说去厕所，半路转移路线，去隔壁隔壁的空教室补觉。

　　后门锁着，窗帘拉着，谈煜就挑了个最尾巴靠门的座位。

　　一睡就发狠了，忘情了，直到班长和张匡志找到他。

　　谈煜一脸迷迷瞪瞪，抬首看到张匡志和陈雅琳在一旁咯咯咯地笑。

　　“哥们，第一节上课十五分钟了。”

　　“谈煜，你怎么找到这么一个风水宝地，我们从厕所找你找到这，差点就错过你了。”

　　谈煜大脑接受信息中，“啊？”

　　“要不是我知道你的习性，我们真的找不到你一点，外面真的看不到里面一点。”

　　陈雅琳嘴角就没下来过，“而且你坐在最角落，你还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很会享受啊。”

　　谈煜揉揉满是红印的右脸，懵懵地回了句，“确实挺舒服的。”

　　眼睛一闭一睁的事。

　　谈煜半条腿完全麻痹，踉踉跄跄跟着他们回班，与老师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纯尴尬。

　　好在数学老师不爱多问，没让他解释，不然他可完了蛋了。

　　谈煜瞬间清醒，这节数学课算是他为数不多.认真听讲的一节课了。

　　张老师讲课依旧裂石穿云，左泠背着手，小偷小摸地给他传纸条。

　　纸条上无疑是问他干什么去了。

　　——太困了，在空教室睡过头了。

　　谈煜言简意赅，食指戳着左泠的背，明显的脊椎触感。

　　左泠背着手，将手心摊在谈煜桌上。

　　谈煜盯着左泠修长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恶趣心油然而生。

　　一夜的苦思冥想没让他想明白什么。

　　谈煜仍旧不认为自己是gay，因为他真的不喜欢男生。

　　但如果他真的喜欢左泠，那他倒不介意。

　　那种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谈煜右手握住左泠的中指，左手把纸条放在他的掌心。

　　左泠抽了下没抽动，干脆握住纸条，单留个中指伸开，顺势给了谈煜一个鄙视。

　　谈煜扬起嘴角，松开手，继续听课。

　　下午放学，太阳轱辘轱辘翻了个身，打翻珍藏已久的草莓果酱。

　　谈煜问左泠今天晚上还看电影吗。

　　左泠摇摇头，“要期中考了，得复习。”

　　“不还有十来天吗，急什么？”

　　“十来天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了。”

　　“你们学霸也会临时抱佛脚？”

　　听到这个问题，左泠真思考了下。

　　“很少，一般知识点都刻在脑子里了。”

　　“……”

　　左泠想吃水果，两人步行去不顺道的水果店，半路被只橘猫拦截，赖在左泠脚边不走，死缠烂打不停地蹭左泠脚腕。

　　左泠被蹭得合不拢嘴，蹲下摸摸猫头，少年清澈的嗓音放得轻柔，“你是谁家的小猫啊？”

　　橘猫像是听懂了，喵喵喵的一通叫，左泠也听不懂。

　　左泠嘻嘻笑的仰头看向谈煜，“它在跟我说话欸。”

　　谈煜心脏猛地一跳，临时安了个加速器。

　　他摸摸鼻子，蹲下，小声喃喃∶“招猫猫体质。”

　　左泠只顾得跟猫玩，没听清谈煜说的话。

　　“什么？”

　　“没什么，”谈煜按着左泠的头，打圈似地揉了把左泠的头发，起身，“去买水果，别玩猫了。”

　　“哦。”左泠最后猛撸几下猫猫背，小猫没炸毛，只是意犹未尽的望着左泠离开。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