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16、第 16 章 “去了会儿

　　“去了会儿匡子家。”

　　谈煜拿起另一条HelloKitty围裙，穿上。

　　“哦，”左泠回身去柜子里取出粉条，“你干嘛？”

　　“帮你，”谈煜系好围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左泠取出两人量的粉条，泡水，“你去冰箱拿两个鸡蛋——你吃吗？”

　　谈煜不太喜欢吃鸡蛋。

　　“我吃吧。”

　　谈煜拿着两个鸡蛋回来，左泠又叫他去择青菜，他也照做。

　　左泠随意洗了下不粘锅，擦干，开火，倒油，打蛋。

　　锅里发出滋滋的叫声，油烟机发出呜呜的低鸣，鸡蛋煎香飘进鼻腔。

　　少顷，左泠将煎蛋铲至盘子里。

　　简单冲洗下平底锅，放在一边，他换了个锅，接了三分之二的水，开火煮到半开，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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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出锅盛成两碗，白净的粉条像死水中漂浮的鱼肚白，看着没一点食欲。

　　谈煜∶“……”

　　他视死如归尝了一根，没他想象的那么难吃。

　　“怎么样？”左泠从厨房出来。

　　“嗯……”谈煜不太敢实话实说，迟疑道，“还可以。”

　　“骗我呢，煮成这样能好吃？”左泠不信，自己尝了口，面露难色。

　　“好难吃，别吃了，吃泡面吧。”

　　“你也知道啊，下次煮面还是买浓汤宝煮吧。”

　　“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煮了。”

　　*

　　晚自习。

　　张匡志下课去小卖部买了杯大口嚼，一包旺仔小馒头和一包雀巢咖啡粉。

　　第二节一上课，他把刚买的东西都加进大口嚼，搅成一团。

　　谈煜在一旁看着，难以评价。

　　张匡志上赶着找死，迫不及待地尝了口。

　　他挑起眉头，努嘴，随即佯装出好吃到震惊的神情，问谈煜∶“好吃，来点？”

　　谈煜看着这一坨咖啡色的玩意，狐疑不信。

　　“我不要。”

　　“真的好吃，来点！”张匡志撺掇。

　　谈煜将信将疑，他有轻微洁癖，对着酸奶杯缘呷一小口。

　　他蹙眉，匪夷所思地看着张匡志。

　　“你有病？”

　　这个味道根本无法用具体言语形容。

　　感觉今天一天都在吃屎……

　　“你就说好不好吃？”张匡志奸笑挑眉。

　　“恶心死了。”

　　张匡志下巴往左泠位置仰了仰，又举了举酸奶。

　　谈煜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去。”

　　张匡志耸耸肩，伸手拍了拍左泠和余逸的肩。

　　他把酸奶举到他们中间，“来点，好吃。”

　　余逸瞟了眼那难评的玩意，满脸不可置信。

　　“这玩意好吃，骗鬼呢？”

　　“真的，”张匡志为了让他们信服，亲自吃了几口，一脸享受，“真不来点吗？”

　　左泠觉得有诈，“我有洁癖，不了。”

　　“好吧，”张匡志看向余逸，“余逸来点？”

　　“我也不了，”余逸摇摇头，“我觉得你在骗我。”

　　骗不到人的张匡志无可奈何。

　　“……你们真无聊。”

　　“嘁。”

　　张匡志只得默默忍受完荼毒。

　　次日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篮球晋级赛。

　　十班VS八班。

　　八班有两个是校篮球队的，打不过，输了。

　　晚上，文娱部的来找团支书。

　　大课间，团支书站在讲台边上，喊∶“有没有人想报名十佳歌手的，想去的到我这边报名。”

　　“谈煜要报名！”张匡志嬉皮地恶搞谈煜。

　　谈煜一拳捶在他的肱二头肌上，喊道∶“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你艺考生啊。”

　　谈煜无语，“我是艺考生，不是卖艺的。”

　　张匡志挑挑眉，“你就是，给我去！”

　　“滚，”谈煜反呛他，“你怎么不去，你不是自称歌唱小王子吗？”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张匡志，尴尬地咬牙切齿，“能不能别提这个了，当时太年轻，求你忘了哥。”

　　“也就去年的事，”谈煜继续打趣他，“要对自己有自信啊，歌王。”

　　张匡志瞪他，“……”

　　*

　　四月十一号，辩论赛初赛。

　　高一社员当高二的裁判。

　　谈煜托着腮，右手转着笔，脑袋被那些毫无意义的辩论填充得生疼。

　　无聊的人类发明的无意义的活动。

　　搞了三节课，快放学了才结束。

　　谈煜怕左泠等久不耐烦，一路小跑，逆着人流，迈不开脚步。

　　谈煜一口气爬四楼，跑到十班后门，看到左泠还坐在位置上等他，无端地松了口气。

　　胸口快速起伏，耳膜是心脏的鼓皮，与之共振。

　　谈煜忽然感到一股暖流，在心脏里翻滚，教室里没有其他人，他扶着门框，安静地站着，直直地盯着左泠的背影。

　　他好想定格一下，人生如果能存档就好了。

　　左泠低着头写着自己的练习，完全没有发觉谈煜回来了。

　　谈煜悄悄走到前门，倏忽一下，熄灭了所有的灯。

　　左泠刚写下“Q=”，练习上的黑字渲染开了，浸染他的视线。

　　左泠吓一跳，站起身，“欸”了声。

　　“还有人！”

　　谈煜快步走过去，眼睛尚未适应黑暗，心里却似安装了雷达，清楚知道左泠的方位。

　　谈煜一碰到人就抱住，左泠却慌了神，以为又碰到哪个疯狂的“爱慕者”，铆足了劲推开身前人。

　　谈煜毫无防备地后退一大步，脑子懵了下，小声试探性地唤了声左泠。

　　本来伤人的话语即将喷涌而出，听到这个声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谈煜？”

　　“是我。”

　　“你关灯干嘛？”左泠凶巴巴地道。

　　“累了，想抱下你。”

　　谈煜伸手去拉左泠的手臂，他在黑暗中锁定左泠的轮廓，轻缓地，再次将对方拉进自己怀里。

　　左泠不解，“抱就抱，为什么要关灯？”

　　谈煜把下巴搭在左泠肩膀上。

　　“怕被人看到。”

　　“嗯？”左泠费解。

　　两个男生抱一下为什么要怕？

　　“不想跟别人解释。”谈煜笑了下，慢悠悠地说。

　　你这种纯种大直男是不懂的。

　　谈煜心里吐槽。

　　有什么好解释的？

　　左泠虽然还是费解，但他没再吭声。

　　谈煜把所有的重量压在他肩膀上，呼吸频率与他的相交错，黑色的教室，恍若一个庞大的培养皿，培育出难以言述、不明所以的东西。

　　左泠感觉谈煜的头发丝在挠他脖子痒痒，他竟有些喘不上气，心里也痒痒的，跟被杂菌污染了一样。

　　他在心里想，不是5%的CO2吗？超标了啊。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继续教室里的话题。

　　“你是艺考生？”

　　两人骑着车，左泠冷不丁问。

　　海风吹得惬意，把左泠清冽的声音轻缓地吹进谈煜耳朵。

　　“嗯，你怎么知道？”

　　“不小心听到的，昨天晚上你和张匡志说话的时候，有点大声。”左泠解释。

　　“哦哦，”谈煜说，“成绩不好就干脆去当艺考生了。”

　　“你学的什么，唱歌还是美术？”

　　“钢琴，小时候学到现在，十级也考完了，比较方便。”

　　左泠闻言，挑挑眉，“那你很厉害。”

　　“厉害个屁，”谈煜勾了下嘴角，“听没听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又不是天才，我还怕我考不上呢。”

　　“说不定呢，”左泠略有异议，又问，“你想考哪所大学？”

　　“不知道，还没去想过，”谈煜顿了下，“你呢，你有没有想考的大学？”

　　左泠毫不迟疑点点头，“我想考复旦。”

　　谈煜有点讶异，他还以为左泠会说清北之间的一个。

　　“复旦大学，高攀不起，”谈煜说，“为什么不考清华北大？你这个成绩有很大几率啊，哪怕不在尖子班。”

　　“这个……”左泠迟疑片刻，说，“其实这和我爸妈有关，复旦是他们母校，也是他们相爱的地方，所以我想我应该也属于那里。”

　　听到这，谈煜忽然发现自己还没见过左泠的爸妈。

　　而且左泠一直都住在它他小姨家，这倒有点奇怪。

　　“你一家都是学霸啊！”谈煜钦慕，“这就是基因改变知识吗？”

　　左泠勾起嘴角，“你这话说得没依没据。”

　　“你就说有没有吧？”

　　左泠顺着他，“有一点吧。”

　　海浪操控着陆风，一浪又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