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12、第 12 章 张匡志吃饭

　　张匡志吃饭回来带着两个三明治，递给两人。

　　左泠：“？”

　　张匡志解释：“严哲皓给你买的，他怕你饿。”

　　左泠眼睛亮亮的，“哦，谢谢。”

　　谈煜视线从左泠身上转移到张匡志那，举起自己那份用力捏了捏，“我这个也是严哲皓买的？”

　　“你爹我买的。”

　　谈煜对张匡志的话感到无语，但还是很感动，“谢了。”

　　张匡志摆摆手，“我换衣服去了。”

　　上课铃打响，今晚是生物老师的夜班。

　　邱何一如既往地来班上视察几圈，带着上次月考的成绩单，从第一组开始传，最后叫谈煜和她出去。

　　等谈煜回来，成绩单传到左泠那桌。

　　“老师和你说什么了？”张匡志问。

　　“就打架那事，叫我写一千字检讨。”

　　听到“一千字”，张匡志皱起脸，“我去，这么多。”

　　谈煜摊开手，耸耸肩。

　　余逸晚自习没来，左泠将成绩单传给谈煜，顺带塞了张纸条。

　　谈煜把成绩单递给张匡志，打开纸条。

　　——还好吗？

　　谈煜踌躇片刻，才在纸条上写下回复。

　　——没事，就写个检讨

　　谈煜对折好字条，戳了下左泠的肩胛骨。

　　左泠没回头，左手折到背后，反手摊在谈煜桌沿。

　　谈煜将纸条放进左泠手心，左泠屈指抓住纸条，指尖不小心轻刮到谈煜手心。

　　谈煜愣神，感觉左手心在发烫。

　　张匡志在一旁对着成绩单低沉地“呃”了声，看向谈煜，一脸丧。

　　“同桌，咱两还是别读书了，出去打工吧。”

　　“为什么？”谈煜回神，从张匡志手里抽过成绩单。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先去看尾巴。

　　看到自己倒三。

　　心脏给无形的刀插了一刀。

　　再一看，张匡志倒五。

　　又插一刀。

　　谈煜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一次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

　　他瞄了眼左泠背影，翻转成绩单。

　　成绩单第一名是左泠，谈煜挑挑眉。

　　同时，桌边被敲响，谈煜抬首，一脸心虚。

　　是左泠传纸条给他，背着手放在谈煜桌上，纸条一直没人拿，只好动动指关节轻敲桌子。

　　谈煜拿过纸条，仔细去看左泠的单科成绩。

　　看得他目瞪口呆。

　　高得可怕……

　　数学143，怎么考出来的，他请问！

　　比自己整整高出一百分！

　　又是一刀。

　　直接吐血。

　　谈煜闭上眼，不忍心再看，把成绩单给张匡志，示意他传给第三组。

　　谈煜打开纸条。

　　——我帮你写，这本来也是因为我。

　　谈煜蹙蹙眉。

　　这么好欺负？

　　——不用，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左泠看着纸条，内心斗争半天，快把纸盯出花来，才写下一个字。

　　——好

　　放学，左泠起身时，一张纸条被带到地上。

　　左泠没察觉，谈煜看到了。

　　他捡起飘到自己桌脚下的纸条，打开一看，是意料之中的那张。

　　谈煜带着私心把纸条塞进校服口袋。

　　严哲皓和卫毅下来得很快，左泠一见到严哲皓，就前去搭上他的肩膀。

　　两人走在前面，谈煜愉悦的心情猛地降到零点，瞟一眼旁边的卫毅，看到他脸色比自己还臭，心情反倒好了些。

　　谈煜早觉得他对左泠的感情有点奇怪，但又听别人说，这在友谊中叫占有欲。

　　他第一次知道朋友之间也是可以吃醋的，很神奇，他还以为这些玩意只有在恋爱关系中才会有。

　　回到家，谈煜将纸条放进客房抽屉。

　　球服换下来就给了左泠，和左泠的球服装在他的袋子里，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左泠穿球服的模样，清爽又好看。

　　为什么会有人能长成这样！

　　哪哪都出类拔萃……

　　次日一早，嘴角的伤口结了层薄薄的痂，谈煜对着镜子陷入沉默。

　　好丑……

　　这就是打架的报应吗？

　　左泠一到校，余逸就捧着左泠的脸一顿折腾。

　　“你伤到哪里没？我看看有没有留疤。”

　　左泠无奈，“我没事，只是流鼻血了而已。”

　　“你这脸可是我们班的门面啊，可不能破相了。”

　　左泠扯扯嘴角，“你就关心这个。”

　　“我关心你啊。”

　　“别拉拉扯扯了，成何体统。”谈煜开玩笑似地一把将左泠拉进自己怀里，帮他脱离余逸的魔爪。

　　余逸抬头看向谈煜，“我靠，谈煜，你破相了！”

　　谈煜：“……”

　　“卧槽，我要那龟孙去死！”余逸气愤，“搞什么，把我脚弄崴了就算了，还拿球砸左泠，还打你，无语了，怎么有这种人，贱种吧！”

　　谈煜附和，“不已经是了吗。”

　　左泠觉得这话题继续下去没必要，“好了好了，上课了。”

　　……

　　生物课。

　　生物老师检查月考卷订正情况。

　　谈煜没写，随便找了张不知何时订正过的周考卷顶替。

　　张匡志订正了一半，企图蒙混过关，生物老师走到跟前，人心惶惶，检查得很潦草，也无事发生。

　　张匡志松了口气。

　　生物老师扫视一圈，满意点头，“订正的都很认真嘛。”

　　张匡志趁老师背过身去搞课件，指着背面毫无红笔痕迹的卷子，“这叫认真？”

　　谈煜点点头，收起考卷，“那很认真了。”

　　晚自习第三节课上课几分钟，前门有人敲门，“找下谈煜。”

　　正埋头苦干抄左泠数学作业的谈煜懵逼抬头。

　　找他干什么？

　　谈煜懵逼出去，那男生他看着略微眼熟。

　　“今天晚上第三节课开会，你不知道吗？”

　　“啊？”

　　谈煜还没想起在哪里见过他，闻言又是一头雾水。

　　开会？

　　开什么会？

　　旋即，模糊得记忆点对接上相应的神经末梢。

　　他参加了文学部好像。

　　“我不知道，”谈煜跟着男生往会议室赶，“没人和我说。”

　　“发群里了。”

　　谈煜心虚笑笑，“我没看到。”

　　其实消息免打扰了。

　　谈煜当初报社团也是图个新鲜，又加上张匡志兴致高昂，死命求自己陪他一块去。

　　这家伙求起人来烦得要死，跟蚊子一样，赶都赶不动，他也只好无奈答应。

　　张匡志对自己在唱歌这方面的天赋有着一种走火入魔的自信，自己报广播部不行，还要求好兄弟一起报。

　　“鱼兄，你也报广播部呗，求求你了！”

　　谈煜一脸嫌弃地甩开张匡志的手，“不要。”

　　他对广播部不感兴趣，不觉得天天在广播室上下学放几首歌有趣。

　　“你不是要走艺考路线吗，选广播部说不定对你艺考有帮助。”

　　谈煜睨他一眼，“以后好去酒吧打DJ吗？”

　　“不是，你对广播部也太刻板印象了吧。”

　　总之最后，谈煜懒得和张匡志贫，报了个他比较好奇的文学部。

　　等到规定时间去面试，谈煜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没想到歪打正着真被选中。

　　最可笑的是，自诩有绝对自信入选的张匡志，反倒给pass了。

　　因此，谈煜嘲笑了他一个星期。

　　文学部社员总共十五人，高一七人，高二八人。

　　谈煜随便找个空位坐下。

　　“我们这次开会主要是关于辩论赛拉赞助的事……”部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张A4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谈煜没怎么听部长讲话，随意扫视了一圈，叫得上名字的只有一人——以前高一同班的女同学。

　　高一上运动会结束后，文学部一直没活动，存在感淡到谈煜以为自己进了个“摆社”。

　　“这周六晚上行动，现在分下组，分为三组，高二学长学姐会带你们，教你们怎么拉。”

　　某个学妹问：“学长，怎么分组？”

　　“你们可以自愿分组。”

　　几人面面相觑，无所动弹。

　　虽说是一个社团的，但根本不熟。

　　“要不黑白配算了？”某学姐提议。

　　“可以可以。”

　　文学部男生本就不多，就五个男生，刚好组成一组。

　　四组分好后，又商榷各个组去那些地方拉赞助。

　　待谈煜回班，下课铃踩点响起。

　　放学了！

　　谈煜顿时想起自己抄了一半的数学作业。

　　要交的哩我勒个乖孙！

　　妈的，浪费我一节课！

　　谈煜以为只能带回家查手机抄，往桌上一看，左泠的数学作业还安安静静躺在他桌上。

　　谈煜拿起左泠作业递给他，“你数学没交。”

　　左泠收拾好背上书包，看向谈煜，“留给你抄的啊，你不是没写完。”

　　“真的！？”谈煜不可思议，这简直堪比再生父母。

　　换做张匡志，准是催他快抄，说他要交了，有时谈煜没抄完，张匡志直接抽走上交。

　　不过这也没什么，给抄作业是情分，不给抄是本分这件事他还是懂的。

　　回家路上，两人骑着单车，慢悠悠地行驶在闪烁的霓虹之间。

　　路灯之间间隔很远，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再拉长。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微风，谈煜闻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很凉快。

　　“你还参加了社团？”左泠挑起话题，谈煜耳边不再是风吹过的声音。

　　“嗯，之前好奇就报了个，没想到进了。”谈煜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光线太暗，左泠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那证明你有实力。”

　　“是吗？”谈煜笑着，忽然很想跟左泠分享张匡志落选的丑事，于是他也这么干了。

　　“其实当时张匡志他也报了，他报了广播。你不知道，他对自己唱歌这方面简直普信出一个新高度，说自己包过的，什么不过都天理难容，老天不开眼什么的，我真的无语，”说到这，谈煜突然笑起来，问左泠，“你猜他怎么着，他第一个就给pass掉了哈哈哈……”

　　左泠咧开嘴笑出声，逆行的风把左泠全部刘海往后掠，露出完整的脸庞。

　　正好路过路灯，暧昧不清的昏黄光线暂时照亮左泠，给他镀上一层毛边。

　　耳边是较为冷清的鸣笛声，谈煜看不太清楚左泠的神情，只能窥探到嘴角酒窝的残骸。

　　不用想，左泠现在应该笑得很漂亮。

　　“对了，我明天晚上要去拉赞助。”谈煜顺口往下找话题。

　　此话一出，他才意识到部长说过这些事不可外传。

　　左泠疑惑，“拉什么赞助？”

　　谈煜喉咙梗了梗。

　　无所谓，说了也没人知道。

　　“四月中旬要办辩论赛，得去筹备资金。”

　　“哦，钱为什么学校不出？”

　　谈煜摇摇头，“不知道，反正学校抠死了，坑我们那么多钱，不修厕所就算了，也不知道拿来干嘛。”

　　谈煜说完又补了句，“天天保养他的孔子雕像去了！”

　　左泠给这话逗笑了，面朝前方，发丝在微光中浮动，谈煜仍旧只能看到左泠模糊的嘴角。

　　“那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