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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迎谶之人 我们单位的 ...
我们单位的业务,说起来那是清清白白,像大晴天儿底下晒的被子,闻着就是一股子太阳味儿。部门主管呢,偶尔脑回路确实跟常人不太一样,好比说人家装修办公室时定做的办公桌连成一个半圆,他非要拆下来一截,放在门口消防栓柜子旁边,那块儿正好是大门口,美其名曰“领导的位置”,但看上去更像个门阀儿。除了他,我们的活儿,全是摆在桌面上干的,光明磊落得很。
可问题是,我们这儿有刘伊。
人好人坏,我不会辨别,就是她身上自带那么一种气质,什么气质呢?你见过谍战片里那些在街角翻报纸、压低帽檐、眼神往两边瞟的特务吗?刘伊一拿起拍摄设备,就是这个范儿。她明明是在拍我们单位自己的活动,拍出来都是要放在官网上给人看的,可她偏要缩脖子、踮脚尖、贴着墙根走,手里那台Pocket 3藏得跟把仿□□似的。有好几次,我跟她一组出去拍东西,远远地看见路边站俩穿制服的交警,我的心就开始咚咚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琢磨着要不要主动把“作案工具”交出去,然后双手抱头,原地蹲下,老老实实喊一声“警官我交代”。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在心里暗暗地给刘伊定了性。虽然嘴上还叫她刘伊,但每次喊出这两个字,脑袋里就像有个自动翻译软件似的,“叮”的一声就给转换成了另一个名字——“凤雏”。
读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水镜先生说过,“卧龙凤雏,二人得一可安天下”。卧龙是诸葛亮,那确实是了不起。可凤雏呢?庞统先生,论智谋据说仅次于诸葛亮,可您瞧瞧他出场干的那几件事:耒阳县终日饮酒,不理政事;落凤坡被射死,连个像样的战绩都没留下。我总觉得,这个“仅次于”三个字,里头水分大得很。就好比说你考了九十九分,隔壁考了一百分,你俩之间只差一分,可这一分,有时候就是状元和落榜的区别。
刘伊已经坑了我两次了。
无论她怎么坑我,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您:事不过三。三顾茅庐也就三次,你刘伊已经占了两回,再来一回,那就不是请诸葛亮出山,是送诸葛亮出殡了。所以我心里头暗暗憋着一股劲儿,一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教育教育这位“凤雏”。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琢磨事儿的时候,手就离不开鼠标,眼睛就离不开显示器。那天下午,我正对着屏幕上的素材发呆,右手食指在鼠标滚轮上来回搓,搓得跟念经似的。显示器发出的蓝光映在我的眼镜片上,整张脸看上去大概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怎么能战胜这位“凤雏”?
可这世上有个道理,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越是憋着劲儿想干点啥,事儿就越不给你准备的时间。
眼镜上的蓝光还没散呢,事儿就来了。
“叶凡,叶凡。”姜德志从厕所回来,推开门,径直走到我身后,“刚周儿跟我说了个事儿,咱们仨又有活儿了。”
姜德志这个人吧,有个特点,他上厕所从来不关门,倒不是他故意的,是我们办公室那门锁坏了,谁关也关不严实。但他每次上完厕所回来,都是一副刚开完重要会议的表情,仿佛蹲那几分钟不是在解决生理需求,而是在思考人生大事。
“什么活儿?”我回过头。
就在我回头的这一瞬间,我用余光扫到了一件事。刘伊的工位跟我之间隔了两个人,一个是韩存利,一个是田晓荷。韩存利眼巴巴的看着屏幕,有一场津门虎失利的消息。田晓荷呢,正对着手机傻笑,大概又在看什么短视频。可刘伊不一样,她那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朝我这边看过来。我这一回头,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扫描了一遍,像过安检似的,滴滴滴,辐射量超标。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又有活儿?不带我?
我就纳了闷了,我跟你隔了俩人呢,你这耳朵是怎么长的?难道“凤雏”除了智谋仅次于诸葛亮之外,听力也是仅次于蝙蝠?
“又是个比赛。”姜德志说。
我一听“比赛”俩字,心里先松了一口气。我们单位搞的比赛,无非就是那么几样:叠被子、掀枕头、端盘子、摆碗筷,横竖跑不出那点事儿。虽然无聊,但至少不费脑子,更不用背着Pocket 3在大街上鬼鬼祟祟地走,生怕被当成非法测绘的。
“这回是叠被子比赛,还是掀枕头比赛?”我打趣道。
姜德志知道我说话没正形,爱开玩笑。所以他理都没理我,继续往下说:
“技术部的,无人机比赛。不是飞,是组装。全市相关企业都参加,晋级的还能推荐到全国比赛。”
“嚯!”我这下来劲儿了,“那可了不得!这不得跟中超联赛似的,主客场、晋级赛、车轮战、淘汰赛,一天哪完得了?少说得踢一个赛季吧?”
“对啊!”姜德志说,“技术部那边说了,得三天。”
三天。我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天的活儿,不算长也不算短,关键是得拍什么?无人机组装,那玩意儿我见过,小零件一堆,螺丝比蚂蚁还小,飞起来嗖嗖的,一个不留神就撞墙上了。当然,那是选手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只需要端着Pocket 3拍就行了。
但是,跟谁一起拍,这是个问题。
“我琢磨着,”姜德志继续说,“你、我、刘伊,咱仨别三天都去了。咱这样,第一天我去、刘伊去;第二天刘伊去、你去;最后一天你去、我去。轮着来,谁也不累。怎样?”
他这句话里有一句是防空警报——哪一句呢?就是“刘伊”那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炸弹的引信似的,一出口就炸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身后“哗啦”一声椅子响。刘伊站起来了,三步并作两步,绕过韩存利,绕过田晓荷,绕过整间办公室所有的障碍物,以一种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瞬间出现在姜德志旁边。那架势,就好像再晚一秒,这个活儿就跟她没关系了似的。
“行!”我点头,同时看了看桌上摆着的Pocket 3和它的好朋友“麦克风”,确认了一下电量。设备这种东西,就跟枪一样,平时不保养好,关键时刻就能要你的命。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但对待设备的态度,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如履薄冰。
此时姜德志和刘伊已经各自回到了座位上。他俩中间隔着一个柳清。柳清是我们单位出了名的人物,得单独介绍一下。
柳清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你要说她有病,那是骂人;你要说她没病,那是骗自己。她今年多大岁数,没人知道确切数字,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把自己想象成十八岁的白衣少女。注意,不是“仿佛十八岁”,是“就是十八岁”。她走路的时候左脚绊右脚,说是“这样才能走出少女的轻盈感”。整个单位公认她是神经病,但这个“公认”是大家私下里用眼神交流达成的共识,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因为她除了觉得自己是十八岁之外,还有一种特殊技能,就是能在任何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并且把话题引向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
举个例子吧。姜德志办公桌下面的柜子有个把手,柳清拿塑料袋的提手套在那把手上,做成了一个简易垃圾桶。说白了就是一个袋子挂在桌子边上,扔点废纸瓜子皮什么的。姜德志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这个袋子成了“公用垃圾袋”,谁路过都往里扔。有一回中午吃完饭,我经过姜德志的工位,顺手把喝完的酸奶壳子往那袋子里一扔,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投篮标准动作。结果姜德志吓得跟什么似的,赶紧伸手把酸奶壳子捞出来,像捧着什么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放扔到了周东升位置对面的公共垃圾桶里。
你看,这就是跟“十八岁白衣少女”做同事的代价。
现在,刘伊和姜德志中间就隔着这么一个柳清。而刘伊已经开始紧张了。
“姜拜拜,”刘伊一紧张就叫“姜拜拜”,不懂本地话的听着像在告别,跟英语古德拜一样,“这具体情况你问了么?无人机飞得这么快,我怕我跟不上啊!”
唰——我耳朵竖起来了。
我这人有个毛病,平时不爱管闲事,但一涉及到工作,尤其是涉及到刘伊的工作,我的雷达就自动打开了。不是我想听,是不得不听。因为你不知道这位“凤雏”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给你制造一个多大的麻烦。你只有提前掌握了她的想法,才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没事儿,就是组装,又不是飞。”姜德志安慰她。
“那零件那么小,我怕我拍不清楚啊!”刘伊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而且那么多线,万一我拍错了角度怎么办?之前那次拍那个什么来着,我就拍糊了,后来被说了好久……”
“不会的,这次我帮你盯着。”姜德志的声音像在哄小孩。
“可是那个比赛场地我从来没去过啊,我怕我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万一挡住别人了怎么办?万一人家不让我拍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提前跟技术部那边打好招呼。”
“那万一……”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不是我不包容,而是刘伊每次拍摄之前都要来这么一套。一模一样的车轱辘话,一模一样的忧心忡忡,一模一样的“万一”。这些话就像复读机似的,在她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听得我心烦意乱。更可怕的是,这些话还会传染。她在那儿嘀咕了半天,我本来不紧张的,也给嘀咕紧张了。我甚至开始觉得,只要我拿起Pocket 3,就一定会发生什么坏事。手机没电、储存卡满、镜头摔碎、被保安追、被警察盘问……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在我脑子里闪现,跟放电影似的。
人家网上总说要“避谶”。什么叫谶?就是预言,就是那些不好的话。你说出来,它就灵了。刘伊倒好,她完全不避,她是“迎谶”,是把那些不好的话全挂在嘴边,生怕老天爷听不见。以前她自己一个人干活的时候还好,爱惹多大祸就惹多大祸,反正没人看见。可自从该死的周东升硬要搞什么分组,把我们仨绑在一起之后,她这满嘴的“谶”就成了我的噩梦。她一句“我怕”,我心就毛一分;她十句“万一”,我的心就毛成一只刺猬。
最关键的是,柳清还坐在她们俩中间。
你想想那个画面:刘伊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姜德志在那儿好言好语哄个不停,而坐在她们中间的柳清,一个自认为是十八岁白衣少女的神经病,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听这段对话?她会不会突然插嘴?插嘴会说些什么?是会安慰刘伊,还是会把事情推向更加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不敢往下想。
所以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严肃的语气说:
“刘伊,咱能不能别每次有工作之前就磨磨唧唧地紧张?你知道有个东西叫‘墨菲定律’吗?你越是担心出事,它就越会出事。你消停会儿行不行?”
这话说得挺冲的。我知道。但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好比一个人在你耳边放了一上午的哀乐,你终于忍无可忍,喊了一嗓子“能不能换首金蛇狂舞、喜洋洋、今天是个好日子”什么的。我不是针对刘伊这个人,我是针对她那个“未虑胜先虑败”的思维方式。一个劲儿地想着会出什么问题,那你就一定会出问题,因为你连解决问题的力气都用来担心了。
“你别说她了。”姜德志立刻站出来维护刘伊,那语气就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你越说她越紧张,越紧张越害怕。”
我看着姜德志,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了我六岁零两个月的时候看的一部动画片,叫《正气大侠》。那是我学龄前看的最后一部动画片,所以印象特别深。正气大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简单来说,就是正义的化身,看到不平事就要管,看到坏人就要打,黑白分明,毫不含糊。六岁的时候我觉得这种人是英雄,长大了才发现,这种人在现实生活中,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杠精”。
不是说姜德志是杠精。姜德志是个好人,是那种你跟他吵架都会觉得愧疚的好人。问题在于,他体内的“正义感”有时候会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油门踩到底,刹车踩不住,一路横冲直撞,最后撞到的往往不是坏人,而是坐在他对面吃饭的我。
这个事儿说来话长,但我决定现在就把它说清楚,因为这事儿跟后面的故事有直接关系。
我们单位中午管饭,食堂离得不远。每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和姜德志准时坐在食堂最角落里那张桌子上。为什么要坐角落里?不是因为见不得人,而是因为食堂太吵了,只有角落能稍微安静点。我俩对桌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有时候聊电影,有时候聊新出的书。看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两个中年男人吃午饭的场景。
可问题就出在这些电影和书上。
有一次我跟他聊电影《星际穿越》。就是那部诺兰拍的,宇航员穿越虫洞,去外星球找新家园的片子。剧情大概是这么回事:一帮宇航员被装进冷冻舱,送到几千万光年以外的地方。其中一个男宇航员提前醒了,发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太空舱里,过了好几年孤独的日子。最后实在熬不住了,就打开了一个女宇航员的冷冻舱,把她也叫醒了。
就这么个情节。
我说这个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是聊天的语气,既没有歌颂这个男宇航员的行为,也没有批判他。我只是在复述剧情。
结果姜德志的反应让我大吃一惊。他放下筷子,瞪大眼睛看着我,就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叶凡,你觉得这种事能干吗?”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种严肃不像是在讨论电影,更像是在法庭上质问被告,“你想想那个女宇航员,她本来好好地睡着觉,被人莫名其妙地叫醒,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我当时就愣住了。我说:“这……这是电影啊,不是真的。”
“电影也不行!”姜德志义正词严,“你这是价值观有问题!你要是在那个位置上,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我说:“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当过宇航员。”
“你这是在回避问题!”姜德志更生气了,“我告诉你叶凡,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我端着饭盒,彻底懵了。我怎么就危险了?我连飞机坐的都是经济舱,我能有什么当宇航员的机会?再说了,那电影又不是我拍的,诺兰是导演,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凭什么批斗我?
没过几天,我又跟他聊了另一本书,余华的《文城》。这书讲的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男的为了一个女的,付出了一生的代价。那个女的几次三番地消失,又几次三番地回来,再消失。男的等她、找她、等她、找她,最后到死也没等到。
我又是在复述剧情。
结果姜德志又炸了。
“叶凡,你是不是觉得这种行为很浪漫?”他质问我,“你是不是觉得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一生很感人?你这是典型的恋爱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我感动?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沉没成本?”
我说:“我没说浪漫啊,我只是在讲这个故事。”
“你嘴上没说,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姜德志斩钉截铁地说,那表情就像他钻进了我的脑子里,把我的所有念头都翻了个底朝天似的。
就这两个事儿——一个《星际穿越》,一个《文城》——差点没把我打成“□□”。搞得我那几天走在单位走廊上都觉得自己是个有污点的人,仿佛我真的打开过谁的冷冻舱、真的等过谁一辈子似的。
靠,我坐民航飞机都得买票,上不了航天飞机!我的人生用得着这么复杂吗?
后来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能怪姜德志。我上网查了,有一种激素叫“五羟色胺”,据说这个值越高,人就越拧巴、越固执、越喜欢钻牛角尖。老年人的“五羟色胺”值是最高的,所以老年人普遍比较顽固。姜德志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他的“五羟色胺”值,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已经高到能把其他所有激素都淹没了。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一个道理,就绝对不会改变的人。而且他认定的道理,往往都非常简单、非常正确、非常无可辩驳——就像“你不应该擅自打开别人的冷冻舱”一样正确。
一开始我还试图跟他讲道理,摆事实,举例子,引经据典。后来我发现没用,因为他不是在跟你辩论,他是在审判你。你跟法官讲道理,法官只跟你讲法律。他的法律就是他那颗一尘不染的良心。
再后来,我就不说话了。
不是认输,是觉得犯不上。
嘴皮子对于我来说,一张一合都是要费流量的。你说一句话,人家回你十句,你再说一句,人家再回你一百句,最后你口干舌燥,人家还觉得你执迷不悟。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所以遇上这种情况,最划算的做法就是沉默。不是认怂,是止损。
好了,食堂的事儿先说到这儿,以后慢慢再讲,总归会让你们知道得更多。
回到那天的办公室。
我闭上了嘴。姜德志赢了。刘伊继续在那嘀嘀咕咕。柳清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脸上挂着一种“我是十八岁少女我什么都懂”的神秘微笑。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插上,打开降噪,把音量调到能隔绝一切废话的程度。
但我心里清楚,降噪耳机能隔绝的是外面的声音,隔绝不了的是心里的声音。我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一句话:“明天要倒霉。”
这是小时候听评书养成的毛病。电匣子里,单田芳先生说到紧要关头,总会来一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然后“啪”的一声惊堂木,这天的故事就没了。你心里那个痒啊,跟猫抓似的,恨不得把电匣子拆了看看后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写的这个故事,写到这儿,也得留一个扣儿。
你猜我们这三天拍摄出了什么事儿?那些“避谶”没避好的麻烦,那满嘴的“万一”,最后到底应验了没有?刘伊——不对,此时此刻应该说“凤雏”——这位智谋仅次于诸葛亮先生的奇才,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我这个扣儿留得不太好,因为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但是给个面子吧,假装不知道。
预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本故事纯属虚构,文中人物、情节及背景均为作者艺术创作,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作者:赵同
自在之心,不拘一格,比上不足,兴之所至。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乐于折腾,即是风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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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迎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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