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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云门派 武行云门派 ...

  •   姬衡起身,深深一揖!重归座位道:“正是有所筹谋!如若姬某未记错,卢大人出自大衍仙云山云门派,后大衍亡,听闻如今的云门派掌门慕云飞将宗派迁至大熙鹤君山,如今你我自北向南,途中虽不经鹤君山,但于云岭拐一个小弯,便可至鹤君山拜访!”

      卢翳抚着髭须“嚯”地起身,于地中央踱了几个来回,忿忿然指着姬衡直抵上前:“好啊!姬夫子!你算计我!”

      姬衡亦抚着山羊胡哈哈笑道:“卢大人言过了!言过了!姬某只是做了个小小的侦探!”

      “侦探出何?侦探出那慕云飞是我师弟?!”卢翳重新坐回案边。

      “当真?”姬衡双目圆睁,眸光炫然一亮,起身向卢翳一揖,“哎呀!我六郎霸业可成!果然天选之人,紫微星必有左辅右弼!卢大人便是那右弼啊!”

      “那姬少师你呢?”卢翳郑重道。

      “我为左辅!”姬少师拍着胸膛。

      卢翳摆手道:“不不不!右为尊,夫子为右弼,我为左辅!”

      姬少量拊掌:“无妨!只要卢大人肯出手,左辅右弼都当得!”

      卢翳坐定,摇摇头叹道:“只是江湖规矩,既已出世,门派便不再参与朝堂争斗!夫子有几成把握,说服我那师弟入世呢?!”

      “哎!何谈出世、入世呢?!”姬衡行至茶台,斟了两盏茶,端至几案来,“我于质子营中十九载,卢大人也有八、九载,那与世隔绝之地,你我算是出世还是入世?这世间凡事少有非黑即白,多半既黑又白!”少师抿一口茶,“况且六郎的筹谋,岂可轻易与旁人道?即便你我以诚相邀,师弟也未必愿以门派赴险,参与朝堂争斗。不如这样……”

      云岭严格说亦算是焉支山的余脉,就是余得有点远。山势大起大落,经过一段朗阔博大的寥廓平原,突又峰峦耸翠,叠谳清嘉,只是山势刀劈斧削般凌厉嶙峋,更具棱角,而鹤君山是云岭最为险峻的山峰。

      山峰南坡相对和缓,但险峻,坡面平坦而光滑,最窄处仅丈宽,一年中总有六、七个月封山,坡滑路陡,人上不去。

      北坡垂直速降,壁立千仞,有瀑布飞流直下,正是因着这瀑布,山中云雾缭绕,终年不散,宛然若仙境,吸引了众多白鹤安家于此,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慕云飞亦是为此峰的仙气所打动,方才选择将云门派设于此。

      大衍亡国后,焉支天神教曾派人联络云门派,称瓜分大衍是大熙所为,欲招降其为焉支效力打击大熙。但云门派明确答复,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参与俗世缠斗。

      而焉支并不为所动,依旧派人围了仙云山,欲将云门派灭门于山中。此时掌门方才了悟,焉支也好,天神教也罢,要的并非是云门派的归顺,而是大衍但凡有些实力的残余势力皆不可活!

      云门派毕竟为九洲大陆几大宗派之一,并非徒有虚名,其武功自有妙法。围兵于山下,慕云飞临危受命,掌门将宗派大印授予慕云飞,命其率众突围。最终虽折损了众多门中弟子,掌门亦为天神射杀于仙云山,但终究是保住了门派。

      卢翳带着南羿诸人行至鹤君山时,已然过了立夏节气,而山上却冰融雪化开山不久,物资匮乏,但正值山踯躅盛开,翠绕羊肠,杳霭流玉,漫山遍野浅云、玫红、朱樱、洛神珠色浅浅深深,团团簇簇的山踯躅,隐于半山缭绕的云雾中。

      南羿一行人终于用到了皇子仪仗,马瞻也已然与仪仗汇合,于是留了林鸱一人与马瞻一同看顾车驾,皇子仪仗就地扎营,其余人皆上了鹤君山。半山桃花半山仙,半山飞瀑云雾间,云门派的庙堂殿宇隐于桃花林中,看似于前,却就是走不到!

      阿史那说:“看山跑死马!”浅浅的草木香隐于淡白雾气中,于山间迤逦开来,沁人心脾,神舒气爽。

      南羿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云:“春山踯躅芳。”甚为乐在其中。

      行至半途,终究是越发穷途末路,找不到上山的路。只得先由阿史那飞索攀崖上到山梁上,终于见到云门派弟子,放了绳梯下来,方才将诸人一一接上山,众人带的见面礼最终由弟子们花了半个时辰方才运上山。

      慕云飞与卢翳同年,两人皆于五岁龄被送上仙云山,慕云飞实则为掌门云游时收养的孤子。十年后卢翳师成入世,慕云飞则下山云游,直至二十岁上建元之变前方才回到仙云山。

      慕云飞十五岁出山云游时,曾途经大熙鹤君山,惊艳于其鬼斧神工,瞻云就日,云山雾罩,比仙云山似乎更具仙风道骨,认定应是钟灵毓秀之地,故逃离仙云山后带着门中弟子落脚鹤君山。

      然则数百年累积的基业皆毁于仙云山,重建山门,手中资银不足,捉襟见肘,这些年只能派门中弟子四海谋生,慕云飞自己亦时常出门云游,实则是隐姓埋名为巨贾商号作镖师。

      众人上到山顶,见山门以精凿细刻过的石材打造,上书“云门”二字,铁画银钩,虬劲有力,又带着些飘逸,颇有侠义风骨。可再向内行,却只见几间石头底座,茅草屋顶的屋舍,与其说是殿宇,不如说是草庐!

      卢翳想起故国仙云山上云门派讲堂,建于山势险峻的半坡,殿宇高阔,绵延数里,岿然若隐于云端,卢翳不禁心生哀凉,九年,云门派怎会沦落至此?!

      小弟子引着众人穿过“云门”山门,边行边道:“各位官人是路过此处还是专程拜访?”

      “去跟你师傅说,故人来访!”卢翳道。

      “故人?”小弟子深深望了一眼卢翳,一揖先行。

      不一时,正中那间草庐柴门开启,一位留着长髯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来,一身粗麻布衣,身材强健,骨骼精干,一看便是习武之人,一双眸子沉滞淡邈,清冷且疏离,颇有侠客风骨。

      兄弟二人站在一处,师兄卢翳明显健硕些,慕云飞则眉目更加华美俊逸,是个典型的美男子。慕云飞难得见到这么多生人,如若再晚几日,或许他已然出门云游了。

      慕云飞一揖后目光逐一扫过来访众人:“听闻故人来访,不知是哪一位?”

      卢翳上前一揖:“师傅可还认得出在下?”

      师傅上下打量卢翳,脚下步子也渐渐向卢翳靠近,眸中渐生珠光熠熠,格外晶亮,他一忽张了张嘴,颤着双手搭在卢翳肩头:“你……你可是……不!怎么可能?”他双手抱头,终于一汪泪夺眶而出,“你……师兄!你还活着?!”说着他单膝缓缓跪于地上。

      一旁的小弟子见状,慌忙也跟着跪伏于地。卢翳已然哽咽难言,双手将那位师傅扶起,二人抱头痛哭!

      在场诸人无不惘然!五岁相识,共同起居习武十载,后双双下山入世,至二十岁国破家亡,如今二人皆已然是二十九岁的中年人。

      不一时,忽听得小娘子哇地一声大哭出声,南羿忙去查看,见抱着母亲双腿的姬露一只手指向卢翳,扬首望着澜娘:“娘亲……”南羿将其抱起,抹着她酡红双颊上的泪水问道:“怎么了?”

      “叔儿……”姬露泣道,手指依旧指向卢翳。

      “哦!叔叔哭了?”南羿抱着姬露行至卢翳身侧道,“二位师傅莫哭了!露儿吓到了!”

      卢翳擦擦眼角,拍了拍对方肩背,回身接过姬露抱于怀中,哄道:“露儿不哭,叔儿也不哭了!”姬露抽抽噎噎和缓过来,一旁澜娘接过手去,卢翳方才附耳向慕云飞道:“令弟子们回避!”

      慕云飞望一眼徒弟,又望望众人身后,问道:“师兄是不是带了许多吃食来?”

      “是!”卢翳回身指着散落在后的筐子、一捆捆扎着的物资道,“随手于山下买了些,还有些在山崖下,需派人飞索下去!”

      慕云飞向徒弟道:“派人下山去,将物资运至后山观云洞,弟子们都集中过去,吃顿饱饭!再为贵人们备晚膳!”

      那小徒儿两眼放光,不一时便带来数名弟子,推了独轮车,拿着飞索,各自分工,一同将物资运走。这边卢翳方才引荐诸人:“此为我师弟,如今的云门派掌门慕云飞!”又转向慕云飞道,“慕云,此为大熙六皇子,此前于焉支山北地羁押了十九载的质子,如今回朝,途经云岭,拐过来看一眼师弟!”

      南羿抱拳自报家门:“师叔大人在上,受徒弟一拜!南羿字微芒!”

      慕云飞登时便愣住,望一眼卢翳确认,卢翳默然颌首。慕云飞退后半步,撩起衣袍欲跪拜,南羿忙上前搀扶,终究还是没能拦住,慕云飞行了叩首礼,起身道:“贵人至我草庐陋室,蓬荜生辉!”

      卢翳又引荐了姬衡,慕云飞上前一揖后握住姬衡双手,慨然道:“早就听闻少师大人忠肝义胆,陪伴质子卧薪尝胆!世人皆道大人堪比当代苏武!”

      姬衡弯身自谦:“言过了!言过了!岂敢与先人相提并论!”

      慕云飞言辞激越道:“不过!不过!”又转身向卢翳道,“如若我大衍有如此忠臣,也不至亡国吧?!”

      卢翳又将乳母与姬露引荐给慕云飞,姬露抹着颊上残留的泪珠,自荐道:“奴家姬露字月明!六岁,白露生人,取自‘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慕云飞望着微肿着一双杏眼的小娘子,再次哽咽向姬衡道道:“‘月是故乡明’!大人心系母国,日月可鉴!”

      卢翳上前抚着慕云飞的肩背道:“多年不见,师弟怎的这般多愁善感了呢?!”

      慕云飞摇头叹道:“师兄不知,自大衍亡后,我云门派处境是何等凄惶!”慕云飞将众人引入正堂,山中苦寒,正堂内透着股子阴冷。

      堂中墙上供奉着云门派始祖的巨幅画像,卢翳上前上了三柱香,跪地叩首。供案两侧各一张坐椅,此外屋内再无坐椅,东西两侧各一铺暖炕,粗布帷幔自屋顶垂下,一地的蒲凳,围着地中央的火塘,火塘旁另一张书案上摆放着几本医书、笔墨。

      一进门慕云飞便向门外唤人,阿史那道:“没人在外面!”

      “那劳烦小兄弟,向后行,绕至后山,唤两个人来烧火,再叫个女弟子来陪着小娘子于这山上转转!山踯躅开了,最是山花烂漫的时节,美得很!”慕云飞道。

      阿史那望向卢翳,慕云飞忙解释:“放心,这山上太平得很,无需护卫!”

      阿史那依旧是待看到卢翳首肯,方才一揖出去寻人。卢翳向师弟道:“我等身份不可外露,刚入大熙已然遭遇两拨刺客追杀。”

      慕云飞听闻颌首道:“那便称‘贵人’?夫子?”

      “正当如此!”卢翳望望门外,“将这正堂烧得热些,莫让小娘子与少师夫人受寒!另备些酒水来,也要热热的!我等带来的物资足够山上半月的食材了!”

      不一时,几名弟子于外抱来圆木,将堂内两铺热炕烧起来,又拿了些木炭来,于火塘中烤炙骨头,又有女弟子拿了两块生面团,扔在草木灰中,说是给姬露烤着吃。

      姬露便静静候在火堆旁,不一时扒开灰烬看看那两团生面疙瘩可熟了。女弟子又拿来卧具,为澜娘铺于东边热炕上。弟子们搬了数只几案放于西侧热炕上。

      慕云飞问一句:“贵人不饮酒?”

      卢翳低语道:“起疹子!”

      “哦,师兄未想个法子?未来入了帝京,作为皇子酒宴可不会少,如若为人知晓软肋,恐为人拿捏!”慕云飞提点道。

      “是,也曾思虑过这一层危机,但得需个好取材的药物……”卢翳颌首道。

      卢翳话音未落,慕云飞抢道,“地涌金莲!”

      “地涌金莲?”卢翳捋着胡须,转向姬衡,“地涌金莲可解酒,喜水,帝京为洛河环伺,适于其生长,再向南更加遍地可取材,少师以为如何?”

      姬衡亦思忖道:“地涌金莲……”

      南羿亦凑至姬衡面前:“地涌金莲?夫子的图谱上有!”

      慕云飞亦起身一揖道:“山上也有图谱,我这就差人拿来。”

      不一时,弟子拿来一本《大熙草木志》,果然上面有描摹清晰的地涌金莲图样,南羿就着书案上的笔墨描摹了一张图谱收于怀中,又将图谱拿给乳母与姬露看,乳母道:“地涌金莲,此花泊澜甚多,你母妃也爱重此花,开得硕大,给我儿用作皇子徽标也使得!”

      南羿一双眸子闪亮,笑道:“是呢!儿子确需要一个皇子徽标!”说着便又拿着去问姬衡与卢翳,“乳母说可以地涌金莲为我皇子徽标,夫子与师傅意下如何?”

      姬衡亦颌首道:“甚好!此花寓意高洁、纯粹,与殿下心性相合!”姬衡向慕云飞拱手道,“多谢掌门,此行不虚!”

      暮云飞笑着自谦:“哪里!哪里!”

      不一时,膳食一一抬进来,炙鹌鹑、黄雀签、盘兔、炒兔、桃圈、胶枣、核桃、榛子、血羹、粉羹……这是姬露第一次分餐,急得先至阿史那的餐几上抓了一把桃圈放于自己餐几上,澜娘蹙着眉问道:“这是作甚?不够吃吗?”

      一旁的女弟子温煦道:“还有的,小娘子不必忧心。”

      姬露抿唇偷瞄一眼娘亲,不言不语,盯着餐几,只待慕云飞一声:“请!”小娘子手速快如闪电,疾若惊风,一瞬,从阿史那餐几上抓来的桃圈便风卷残云般,没了!女弟子惊得嘴巴一直张着,澜娘窘迫得扶额。

      不一时,一案的盘盏皆空了,小娘子抚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站起身,行至哥哥南羿处,挨着挤着坐于哥哥身上,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抓着羊签肉向嘴里塞。

      南羿抓住两只小手:“停!停!”南羿将她转身侧坐在自己身前,“自入大熙,露儿再不会挨饿了!不必再吃那么多,会撑坏的!”

      慕云飞眸中带着悲悯,向一旁的卢翳道:“在质子营……常挨饿吗?”

      “质子们皆不得出营,冬季封山后补给常有不足,大人尚可,稚子常受不住……”卢翳道,“我见山上似也饮食不太足?”

      慕云飞长叹一声,举杯干了一盏酒,道:“师弟无能!大衍亡后,天神与焉支欲纳我云门派于麾下,师傅不从,他们便如屠戮大衍皇室一般欲灭我宗室全门。幸好云门散布于九洲大陆各地的弟子闻讯及时传递讯息,师傅授命我带弟子们突围,方才保留了众多弟子,师傅却为贼人射杀!”

      慕云飞又斟了一盏酒,与卢翳碰杯后自己一饮而尽,继续道,“除了宗派印信,什么也未带出!至此后连个屋舍都盖不起!后来还悄悄潜回去,但财库已为联军劫掠。大衍亡后,民不聊生,云门虽于九洲各国境内皆有山堂,但以原大衍境内尤为兴隆,此后便遭受重创,原本各路营生时常连货都备不齐,云门至今一蹶不振!这九年我宗派弟子于九洲大陆各国为簪缨世家、奢富商贾做护卫、镖师,才勉强维系各山堂自身日常运营,根本无力再向总堂纳供,以至至今仅仅盖起这几间茅庐草舍,山上未出师的小弟子只能住在后山观云洞中……真是一言难尽!”慕云飞颓然道。

      南羿不待卢翳开口,抢先问:“请问掌门,如若盖起殿宇需多少金银?”

      慕云飞思忖道:“如若是只够住人便可,那需得万贯,即万银、千金,如若是昔日仙云山上那般壮阔恢弘,恐要数十万贯,数万金!但那亦是云门百年基业,非一时一日所成。”

      “一万金?”南羿恍然,“师傅,你还说我的软甲过于贵重了,这般算来还不够买个宅院的!”南羿向慕云飞道,“掌门莫要再为此事焚心,一万金我没有,但我有百金,可先给弟子们盖些居所,这大殿先缓缓,日后再从长计议!”言毕便回首命阿史那,“去,此刻便下山,将我那百金给慕云师傅取来!师傅也派几个徒弟去,还是有些份量的!”

      慕云飞忙不迭地起身,一揖又一揖:“不敢!不敢!殿下……贵人心慈,但我等既已出世,即不便与贵人们有所瓜葛!况且贵人初归大熙,用钱之处众多,岂能为我云门破费!还请贵人收回成命!”

      南羿起身拊掌道:“掌门莫要推辞,若从卢师傅论起,我也算云门派弟子,这亦是弟子当作的。况且这百金也不过是我一件软甲的售价,而我这软甲于九洲大陆,仅我一家可为,绝无仅有!进了京我也自有来钱的路数,这软甲的收益,便授与云门派好了!”

      姬衡捋着山羊胡向南羿摆手道:“六郎所言极是,掌门所言亦极是!但羿儿莫要强人所难!掌门亦莫要推辞,且听姬某几句话?”

      “请讲!请讲!”慕云飞拱手道。

      “目下云门派势微,别说是昔日于武林中煊赫不再,似乎生计都捉襟见肘。既然弟子们于九洲大陆各国皆有护卫、镖师生意,那不妨也接了我等这一单,护卫我等入京?”姬衡探寻的眼神望向慕云飞。

      慕云飞眸中放光:“当真?殿……贵人没有护卫吗?”

      卢翳拍着大腿道:“有是有的,朝廷派了皇子仪仗,但前程路上那仪仗统领即为人收买,伙同贼人于路上劫杀。我等虽有功夫在身,但无奈仅三人,贵人身份贵重不可有半点闪失,而少师是我恩人,与乳母、小娘子同样不可有恙。这途中如遇不测,你师兄我便是千古罪人!前路漫漫,日夜兼程也要月余抵京,我心里不安稳呀!”

      “也可!”南羿起身踱了几步,“我将百金付与掌门,权当是护卫之资,你我买卖双方,正当交易,如何?”

      慕云飞面露喜色,虽似有犹疑,但显然已心动,搓着手道:“这……这……”

      卢翳推他一把:“师弟莫要犹疑,莫要顾忌贵人身份,只当与其他护卫之责无二便是!至于今后,殿下入了帝京,朝堂之争必是云谲波诡、血雨腥风,也需有武门高手护佑!就以云门派弟子为暗卫,殿下付护卫之资,如何?”

      慕云飞彻底开了窍,一揖向众人:“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贵人成全,我云门定尽心竭力!保贵人们无虞!”

      姬衡道:“甚好!甚好!解我最大心头之忧!不过还请掌门谨记,不可告知局旁人,包括门下弟子!于外也不可抛头露面,请掌门遴选门下武功高强者,组一支暗卫。如此即便未来殿下有什么闪失,云门派亦不至受到牵扯。”

      慕云飞谢道:“多谢大人,思虑甚为周全!不过,如若殿下当真处危,我云门定当以身护驾于前,请殿下放心!”

      “日后暗卫与殿下联络,以我为主,掌门也专门选一弟子作为联络官,亦算是云门暗卫之首,与我以鹰隼传递讯息。日后暗卫就名为……”

      “缁衣使!”南羿抢道,“来暗杀我的人,皆黑衣短打,我的暗卫就名为‘缁衣使’吧!”

      “甚好!”卢翳望向姬少师。夫子亦颌首道:“‘缁衣使’,可!就名为‘缁衣使’!以林鸱为首!”

      是夜,众人皆安置于各处安歇,卢翳与慕云飞师兄弟难掩乍然相逢的惊喜,于正堂上彻夜长谈。卢翳举杯向慕云飞道:“师弟,你我共饮一杯!建元十一年,你我双双出师入世,从此再未谋面,如今已然十四载!世事多舛,家国沦丧,亲人罹难,而你我尚苟活于世!”

      慕云飞长长一声叹息,眸中带泪,靠近师哥慨叹道:“师兄不知,弟以为建元之变时师兄已然殉国!竟不曾想此生还有机缘相见!”言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慕云飞擦擦嘴角问道,“只是弟有一事不明,为何师兄会为大熙质子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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