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Act cute 明天见，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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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
林棠雨：“……”
大概是听到驾驶位传来的笑声，她向司机极力解释：“您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喝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今天感谢您送我回家了，记得找你们家少爷要加班费。”
为千万百姓谋福利，这跟天使降临有什么区别。
在林棠雨口中齐森野变成了国家严重打击的黑恶势力，正值扫黑除恶关键时期，但凡有一点牵连都要跟着一起被诛九族了。
“好的，林小姐。”司机说。
齐森野头抵在车窗边，唇角下扯，故作委屈地说道：“不感谢我吗。糖糖～”
“你做什么好事了？需要我感谢。”
“我送你回家了。”
林棠雨扯出不满意的笑容，甚至想给他当头一棒，用事实回答：“没有你我早就到家了。”她推着他的肩膀按回后排靠背上，拍了拍车顶，对司机说：“麻烦您把他送回家了。”
搞什么啊。齐森野是公主吗？
他笑了一声。是林棠雨没有看到的，宠溺的笑。齐森野又探出头，伸手抓住盘旋在夏日晚风里，没来得及跟上她脚步的裙摆。轻轻晃了晃，又撒娇。
“记得想我～”
林棠雨举起拳头停在他的脑袋之上，凶他：“你没完没了了！”
齐森野又笑了一声，抬手告别：“走了小糖糖。明天见。”
风拂过时，送来路边草木残留着的白日温热，蝉鸣已经削弱大半，只留下零碎的嘶鸣。
她站在原地看着拐角处消失的汽车尾灯，喃喃自语：“见什么见。”
客厅里昏暗无灯，月光漫进窗棂流淌到沙发边…戛然而止。瞳孔反应不及时，林棠雨闭了闭眼，挪动着在墙上摸索客厅灯的开关。
不过还没十点的时间，今天林跖这老头怎么睡得这么早？正想着，沙发上的黑色剪影一瞬间变成彩色，林棠雨被吓了一哆嗦，捂着胸口，“你装鬼呢！”
“心脏在左边。”林跖说：“下次碰瓷的时候专业一点。不行我给你报个班学习一下吧。”
林棠雨翻了个白眼，“怎么不开灯啊？”
“这么热的天，穿得这么正式。想必是去面试了吧。”一天不找她的茬，林跖就睡不着觉，如果白天没说，那么半夜会趴到她床边说。
刚想开口问他是不是有病，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外套，瞬间明白了齐森野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林棠雨在心里骂齐森野是坏蛋。
她回答林跖：“是的。是去面试了。”
“面试的舞者。”
“？”林棠雨没听懂什么意思。
林跖说：“酒吧舞池里的舞者。”
“你也没完了？”今天少了看戏的人，林棠雨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落脚在他面前，“我妈呢？”
“店里。”
来气。林棠雨叉腰挡在电视屏幕前，后有又张开手臂觉得能挡一点是一点，怒气冲天，“你在家凉凉快快的，让我妈去看店。林跖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老婆一百天就去这一天，可让你逮着了。”林跖无语重复：“可让你逮着机会数落我了。先别管我凉不凉快了，你现在看起来挺热的。怎么，不舍得脱了？”
她哑口无言，脱下外套往卧室里走。
林跖还在说：“洗干净了再还给人家。”
“很干净！”
*
回程的路上齐森野才想起来萧林还在森屿，但他不想回去接他了。这人喝醉了爱说胡话，还会哭，他很不喜欢萧林流泪这个行为，所以他给齐明芷打了个电话，说要交给她一个艰巨的任务。齐明芷知道没好事，直接拒绝了。
……
他又给齐明芷打电话。
齐明芷挂断了。
……
事不过三，齐明芷在电话里问：“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
“你去接一下萧林。”
齐明芷：“在哪？”
“森屿。”
“……”
“齐明芷。”
“知道了。”
姐弟的对话向来如此，从不说多余的，不是吵架就是无语。森屿是齐森野的地盘，她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自己去接萧林。到底是多要紧的事才能连自己的兄弟都不管不顾。
刚挂断电话，萧林就打了进来。为了防止声音冲破屏幕让自己的耳膜受委屈，齐森野把手机举远了才按下接听键。
预判错误，声音不大，拿远了反倒听不清了。
“什么？”齐森野问。
萧林：“你俩去哪了？”
“给你买房去了。”
“……”萧林觉得他比顾西洲还难沟通，两句话说下来酒都醒了一半了。他继续说：“不是打算把我自己扔这了吧…我没开车。”
齐森野怼他：“那我去给你送一辆车，再赠送位警察，直接别回家了，铁笼子里蹲着去吧。放心，我明天就去看望你，天天给你送饭。”
“真行。还没见过你这样对兄弟的。”
“我让齐明芷去接你了。”齐森野没再说难听的话，因为他想听听萧林的反应，所以加重了名字的读音。结果不如他意，第一次感觉自己失手了，萧林竟然没说话，也没反应，早知道就该跟在齐明芷屁股后面，去“窥探”一番了。
“……”久久没收到回应，齐森野还想说什么，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的挂断声，他强忍着没骂出声，发誓以后再也不管萧林了。
天色已晚，归家的要归家，森屿门口聚满了人。如果紧急缺钱的话，可以来森屿门口当代驾，随便找一个有钱人家，光是小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齐明芷到的时候正中央卡座里只有萧林一个人，抱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痛哭。看起来不像是会耍酒疯的，但齐明芷还是决定站在不近不远处观察一下，如果情况危险，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
逃兵的重点在于逃。
酒吧里很乱，齐明芷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周，她觉得这里缺点艺术氛围。大概是……缺一副自己的画，怎么说也算是位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当然不能白送，得要齐森野买。
齐明芷挤进人群，又挤出人群。她来到萧林身边，没坐下，用居高临下的视角望着他。俯瞰众生的意念一闪而过，齐明芷觉得自己身后长出了白色的翅膀，上帝应该再给她一把神杖，这样萧林抬头就能看到天使。
想到这，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是这些都没有，听到声音的萧林仰起头。齐明芷这才看清，醉意似乎模糊了他的理智，一双眼眸湿漉漉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两人不常对视，被盯得久了，齐明芷莫名有些心虚，她在离萧林半臂远的位置上坐下来。出声问：“就你自己吗？”
“他们两个走了。”
“齐森野？”
萧林补充道：“还有沈景言。”
好可怜。齐明芷看着他，突然觉得像垃圾桶旁边没人要还淋了雨的小狗。她站起身拍了拍萧林的肩膀，用深明大义的语气说：“走吧。姐姐我送你回家。”
说得好像，她本来不是来干这个工作的。
平常话挺多的，今天不知怎的了，他总觉得没什么能说出口的话。兴许是酒精束缚了语言系统和行为能力，他像是没听到齐明芷的话一样，还停在卡座里，但视线紧跟她。
萧林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意识到自己喝醉了。
“走啊。”她本想催促。
目之所及的整片空间浸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之中，暗红与靛蓝色的射灯不停流转，光束穿过飘浮的细碎雾气直射进齐明芷的眼睛。
她想萧林喝多了，于是又坐回他身旁的位置。拖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舞池里摇曳的舞姿。好美。齐明芷没想过一个男孩居然这么会扭屁股。她在心里盘问，是伟大的……
眼前的景象突然被挡住，本就微弱的灯光在此刻暗到了极致。齐明芷侧头看着萧林，“你清醒一点啦？”
原来，她只是在等自己清醒一点再送回家。
萧林还是看着她，不说话。
“齐森野和沈景言太不仗义了。”齐明芷应当是在哄他：“居然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等明天酒醒了一定要狠狠骂他俩。你手机呢？”
萧林老老实实递交出手机。他不知道齐明芷想干什么，但是她要了，就得给。
齐明芷打开他的手机，莫名其妙编辑了一条备忘录。
[14:00 讨伐齐森野和沈景言。]
萧林：“……”
要说如果没有这位军师，就如同厨师不会唱歌、运动员不会跳舞、警察不会灭火、医生不会逮捕罪犯…这也太吓人了。如果没有这位军师，三人说不定早就“和好如初”了，这也太吓人了…幸好有齐明芷，不然场面太和谐，也太吓人了。
“齐明芷。”他叫她。
第一次从这位弟弟口中听到不带“姐”的称呼，齐明芷有点恍惚，差点以为萧林被齐森野上身了，正打算带他去找神婆驱魔，至于灵魂…最好魂飞魄散了算了。
“走吗？”他问。
齐明芷点点头，凭意识重复着“走”。她一步三回头，观察着萧林的进化论。
光顾着看他了，忘了看路。脑袋即将撞上肌肉墙之际被萧林一把拉了回来，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只能听着萧林说：“人的眼睛之所以长在前面，是因为要用它来看路。”
“你今天吃呛药了？”齐明芷拽住他的衣领，用一张呆萌的脸说出霸道的话：“跟姐姐说话没大没小的。齐森野不好的全让你学了。”
“对不起。”萧林一秒道歉。
“没关系。”齐明芷一秒原谅他。
车内密不透风，只剩空调呼呼吹着。八月底，天气已渐凉，空调口还是能看到袅袅上升的白气。玻璃外侧蒙着一层薄夜色，枯黄的路边树影飞快向后掠过，路灯每隔一段距离投掷晃动的光斑，在座椅上忽闪。
萧林降下半扇车窗，冷空气与暖空气碰撞，乌云住进了他心里，毫无预兆地开始下雨。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算得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萧林从小就跟着齐明芷，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同小区的邻居们总调侃，说萧林是齐明芷的跟屁虫。
就像是苹果里的蠹娥，又名食心虫，据说是外来入侵物种，表面看不到的。
右侧有来风，一丝不剩地灌进齐明芷的领口里。她看了他一眼，“很热吗？可是我开空调了呀。”
“我很冷。”
齐明芷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她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冷的话就把空调温度调高啊，又不是没坐过我的车不知道控台在哪。你喝多了还会失忆吗？”
“不会。”
“……”齐明芷觉得今天的萧林很难沟通，费了个牛劲了也问不出个屁来。她索性闭上嘴，专心开车，像一个司机保姆一样，把这位少爷、王子、公子，这位爷…安全送回家。
使命必达。车子稳停在20幢前，齐明芷看着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又关上车门。
“明芷姐，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了。改天请你吃饭。”
熟悉的人又回来了，齐明芷问他：“能找到家吗？”
萧林笑了一声，趴在车窗边上，用一张不单纯的脸魅惑着：“找不到～”
“那怎么办？”齐明芷很认真地说：“我送你上去吗？”
“我能去你家吗？”
“……萧林。”
萧林不逗她了，“我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找到家。”
齐明芷“哦”了一声，在看到他转身后，如从前般扬长而去。她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萧林还会站在原地，送亲人一样望着她远去。
不管是现在，还是从前。
齐森野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Scattered showers，上次买的《V》被永久留在了唱片店，齐森野打算把它重新买回来。
推开门撞见了江念禾，已经十点了，他没想过江念禾会亲自看店到这么晚。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她别认识我。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买什么？”
“《V》(Five)”
江念禾不懂这些，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她倾身凑近他问：“哪个《V》？”
“Maroon5的那个。”
“哦哦哦。”嘴上这样说着，但因为年代太久远了，江念禾依旧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本想让他自己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哪有让顾客自己找库存的道理？
更何况这位是公子，难不成要让他蹲在地上，撅着个屁股钻进年久失修的柜子里，翻阅尘埃吗…
就算是吸烟的话，也不至于如此吧。
江念禾心生一计，她假装翻找之后告诉齐森野他要的东西没有了，干脆直接送客算了，也好赶紧关门回家。
事情按照她的计划如期进行着，就在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意外出现了。江念禾装出惋惜的语气说：“不好意思，那个好像没有了。”
“……”同一空间下的人无应答。
江念禾以为他没听见，刚想要加大音量再说一遍，转头看见齐森野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她脱口而出：“你是在和我女儿聊天吗？”
齐森野：“？”
江念禾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是请神上身了才会说出这种话。她更想赶他走了，实在不行把店给他自己走。
“不是。”齐森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回答未来岳母的话。
江念禾希望此时天上能掉下来一颗小行星，给地上砸个大坑，她好直接跳进去，躲得齐森野远远的，毕竟没有翅膀飞不到天上去。
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怎么说话呢？这样不就暴露了嘛。
“实在不好意思，你要的那个没有了。”
眼力见是个好东西，但齐森野没有。
不对。齐森野又有。他看到收银台后的唱片墙上，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唱片，其中就包含本该属于自己的“孤品”。他指了指说：“那个。”
“啊？呃……这是非卖品。”
非卖品？那么…他对于林棠雨来说也是非卖品吗。
但再怎么说齐森野也是个非常有素质的，踏出门外又紧急迈回来。
江念禾一口气没下去又提上来，露出微笑语气是标准的礼貌：“这位顾客，还有事吗？”
“我叫齐森野，您叫我名字就好。”没给她反驳的机会，齐森野又问：“需要送您回家吗？”
“不用，不用。”江念禾的手都快抡出火星子了，“我自己有车。”
齐森野点了下头，就当是告别了。
清江市的中心城区算是个完美的不夜城，灯火连绵成片沿着街道一路铺开，车灯自动汇成金色长河，直到后半夜依旧人来人往。
司机结束了一晚上的奔波，被遣返回家，留下齐森野一个人沿着江边漫步。
酒精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多摄入一点就要zhuang忧郁。
江水翻涌，拍打石砌堤岸。
齐森野在栏杆旁停下脚步，重新掏出手机回复刚刚被打断的信息。
【齐森野：什么时候回京安】
【糖糖棠雨：下周。】
【齐森野：后天见】
【糖糖棠雨：不见。】
可以的。后天不见，那就大后天见。齐森野有的是办法耍赖，俗话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在齐森野这里，规矩也是活的。
撒娇还没开始被齐放的电话打断，声音大到齐森野认为过路的人人都能听见：“都几点了还不回家，你要住在外面吗？别睡大街上！会丢我的人。”
“我正在回家。”
对面哦了一声，听起来带着二十分失望的意思。齐放还要骂他：“这么慢，是爬回来的吗？”
“走回家的。马上到了。”齐森野难得没和他对着干。
这倒让齐放一时间无言以继了，他合理怀疑齐森野被绑架了，此时和他对话的根本不是他儿子本人。齐放问：“你们要多少钱才能放了我儿子？”
齐放认为低于一千万会显得他儿子很廉价，这样不行；高于一千万…就有点太多了，不是出不起，是觉得齐森野不配。
总而言之，一千万刚刚好。
齐森野就值一千万？
去当夜店头牌三天就能赚回来……
实在不行找个像顾西洲一样有钱的，兴许一天就能赚回来。
“胡医生还没把你的病治好吗？”
确认了。是自己儿子没错。齐放只命令了一句“跑起来”就挂断了电话。
齐森野很难不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没见过亲爹希望儿子不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Act cu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