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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ylvis Isle 您好,请再 ...


  •   一听说齐明芷要走,齐森野举双手双脚赞成。
      “明芷呀,都好久没来了。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齐森野始料未及地盯着胡诗尼,她竟然要挽留这个疯子!弥留之际,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的他立刻化身铠甲勇士,把包挂在她的脖子上,扯住衣领,如同丢垃圾一般将齐明芷毫不留情地扔出门外。
      说实话,齐森野是个好公民,丢垃圾也没这么丢过。

      “你能不能对你姐姐好一点?”齐放戏谑道:“也难怪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
      “我喜欢男的。”

      “……”齐放刚要翘起的二郎腿悬在半空,单看表情分辨不出来是噩耗还是喜讯,脚底板沉重地落在地面上,他凑近他,一脸认真,“阿洲吗?”
      有人敢说,就有人敢信。

      齐森野后撤一步,扯了扯嘴角,侧头喊胡诗尼:“妈。我爸病了,你给他看看。”
      “我是心理医生。”

      “他里外都有病。”

      齐放管他病不病的,还在追问:“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啊。”齐森野气得晕倒在沙发上剥橘子,但就连橘子也没打算放过他,酸涩感从头流到脚趾间,他眯了眯眼睛,“你买的?”

      “下次买地雷给你尝尝。”齐放横了他一眼,“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
      意在言外,他是想说,就算是真的也没有男的会喜欢他。

      胡诗尼坐到他身边,终于展现出家长的样子,轻言:“儿子,那你姐姐说的那个小姑娘…是真的假的呀?”
      “真的呀。”

      “那你怎么不和人家聊天?或者总要追一下的吧。”
      齐森野已经连续在家待了好几天了,胡诗尼去上班的时候他在家,下班回来他还在家。她现在有点烦他,还以为这孩子突然对阳光过敏,见不得太阳呢。

      “因为她把我拉黑了。”
      又不能赌她家的门,总而言之就是,又找不到了。

      胡诗尼咳了两声,放在腿上的双手滑到膝盖,仰头看了一圈天花板,随即假装无事发生地站起身,“哎齐放,咱们家这个灯是不是该擦一下了?”
      “好像是啊,”齐放躲到灯底下去看,“阿姨上周没打扫干净吗?等过两天我再跟她说一声。”

      齐森野说:“说你脑子不好还真不好啊,站在开着的灯下面能看见什么?”
      齐放有理有据:“不是说灯下黑吗?”

      “是这么用的吗?”
      “……”

      早知道求求齐明芷,让她去和林棠雨说把自己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这人到底什么心理?一言不合就拉黑,更何况好像也没不合吧,齐森野想。

      ==
      窗外还浸着夏末傍晚的灰蓝天光,喜鹊落在枝头,揉在一起雀喜着。房间没全开灯,衣柜门敞开着,各式薄款衣裙散落在床沿。

      手机占领了柔软的床榻,曲南风仰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天花板,穿透屏幕呼喊着:“林棠雨?林棠雨。林棠雨……”
      “干什么?”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曲南风问:“你开学还回京安来吗?”
      “回啊。”

      “你不是要去柏林?”
      林棠雨随手扯下宽松的居家服,捞过一条修身吊带裙穿上,“临走之前不得去看望一下你吗?我十月份才去柏林呀。那边十月分才开学。”

      “羡慕!”曲南风嚎叫。
      被突如其来的怒音吓了一跳,林棠雨都想直接问她有没有背着自己藏了个男人。其实也不稀奇,曲南风千变万变,比百变马丁还厉害,马丁是每天刷新一个新身份,她是随时随地刷新新人格,不像演的。

      “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开学晚啊。”

      林棠雨一边抬手梳理散落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回应着听筒里曲南风的声音:“我还晚放假呢。”
      这也是假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假。

      指尖拨弄好耳饰,脚步刚好停落在床边,她拿起床上的手机,对远在京安的人展示美貌。
      “小美女,去哪玩呀?”

      林棠雨挪到落地镜前,对着镜子调整裙摆,“这身怎么样?”
      “你到底要去哪?”曲南风用气急败坏的语气说:“见我的时候套上个麻袋就来了,现在倒是精致得很。去哪个不夜城狂欢一夜呢?”

      “Sylvis Isle(森屿)。”
      曲南风凑近屏幕,怕被别人听见似的,“你不怕偶遇齐森野吗?”

      “他应该回柏林了吧。”
      和胡诗尼想的一样,大概柏林才应该是齐森野的家。

      “柏林?”曲南风也很会抓关键词,“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他才去柏林做交换生的。我就说呢,你的成绩放着罗德岛不去非要去柏林,越换越倒退了呢。”
      “哎!你说话注意点啊。”林棠雨对她给予忠告:“小心让Udk Berlin的校长听见。”

      “所以是为了齐森野吗?”
      林棠雨否定她:“当然不是。”

      她是喜欢齐森野,但她更喜欢自己。她还没打算为了他放弃自己的良好教育资源,或者说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事业、梦想甚至人生。
      她是喜欢他,但她从前又不知道他也喜欢自己。

      “别喝酒。”曲南风对着屏幕行王子礼,“祝您旅途愉快。”
      “好的。”

      很多年以来,林棠雨第一次走进森屿的大门,和她见过的一样,电子音乐、彩色射灯、开阔舞池、皮质卡座、玻璃酒柜、圆凳吧台……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正统的酒吧。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没有结伴而行只能另寻“伴侣”,靠墙的话起码有一侧不是空的。坐下之后才发现这里近乎脱离高频闪光灯的直射,更喜欢了。

      身边的皮质沙发陷下去一块,心想这服务生看人挺准啊,结果转头看见一位超级明媚大美女。林棠雨愣了一瞬,我应该不认识吧,她心里想。

      “你是林棠雨吧?”看女人的样子,还以为是见到了亲戚,“你不认识我啦?”
      林棠雨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她看。

      自是知道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但是……她现在想要一杯果汁。林棠雨喊回刚才飘过去的服务生,索要了一杯插着一截翠绿薄荷叶的橙汁。

      “请问您是哪位?”
      她记性挺好的,但对这人没印象。怕是真需要认识的人,林棠雨声音小得可怜,险些埋没进厚重的电子音乐,一同诸东流了。

      “我是你隔壁班的呀,我叫洛应黎。我们还一起设计过校庆的画报呢,你忘记啦。”
      脑海中小行星坠落,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林棠雨没想过还真有人记得如此清楚,看着眼前的这位美女,她当即决定,也请她喝一杯。

      “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洛应黎摆摆手,“不用啦,我已经点过啦。”

      女孩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标准的酒窝,迷离的环境下红唇越发性/感。林棠雨如痴如醉地瞧着,她从前没发现二中还有这等美女呢。

      “你自己来的吗?”林棠雨问她。
      洛应黎点点头,依旧笑着,“我刚刚看到齐森野了。原来老板也会来自家酒吧啊。”

      林棠雨从服务生手里小心翼翼接过苦等的果汁,是苦等来的原因吗,她甚至觉得这杯果汁的内容也是苦的,连回甘都没有。
      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从洛应黎嘴里她知道了,齐森野没有回柏林,而且此时此刻应该同处一个空间。
      就当听到了陌生人的名字,林棠雨一脸平淡地问:“是谁啊?”

      “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也不认识啦?”
      “哦,是嘛?”林棠雨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两年前出了场车祸,摔到了脑子。所以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也把也你忘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车祸是真的,但摔到脑子是假的。这是她能想到的跳过齐森野这个话题最快最伟大的方法了,不惜牺牲自己的脑子,篡改记忆。

      “没关系的。”
      果不其然的,按林棠雨计划行事的,洛应黎没再提到关于齐森野的话题,甚至都直接跳过了整个高中。

      就是啊。高中有什么好的啊?

      ……高中太美好了,有课桌、有试卷、有教室后墙上的高考倒计时贴纸、有解不出的数学大题、有快要迟到的早读、有课间拥挤的小卖部、有站不完的罚站……
      还有一条条更改的校规。

      美好到等林棠雨再回头,都找不到能与之比拟的时光。

      喧闹的鼓点稍歇,音乐弱了几分,萧林还站在台下就已经抢过舞台上的麦克风,指尖敲了两下。还知道试音,大概没喝醉。
      “下面有请森屿的老板,为大家献歌一首。”

      “你别带上我。”
      熟悉的声音通过边缘音响传进林棠雨的耳朵。舞池中间摇曳的身姿特别多,林棠雨看不见他,只能看见舞台上,深处高地的萧林。

      需要改结论:他大概有点醉了。

      “我们老板比较害羞。”萧林拽他上台,“大家掌声鼓励。”
      舞台侧边有人最先带头鼓掌应和,这人林棠雨认识。是沈景言。

      环视了一圈也没见到顾西洲,她不知道多伦多的放假时间,下意识以为他还在上课。觉得甚是可怜,打算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再骂他了。

      就连沈景言也被绑架到话筒前,被迫背上贝斯,和另外两位组成一个三人天团。乍一看还挺像那回事,目前为止应该没有人能拒绝三张比模子还带劲的脸。

      灯光师对自己失去工作这件事唯恐不及,几道彩色的追光灯顺势落在三人身上,酒吧里到处都是好事的人,没有不被吸引注意力的。

      萧林说:“非常感谢大家对森屿的眷顾,我们就唱一首《Don't Stop Movin' 》送给大家。”
      林棠雨看着舞台上的人,轻笑了一声,在心里骂他学渣!

      ……
      “Don't stop movin', can you feel the music?
      DJ's got us going around, around.
      Don't stop groovin', find your own way to it.
      Listen to the music, taking you to places.
      That you've never been before, baby now.”
      ……

      轻滚的喉结,眉眼半垂,嗓音裹着酒吧慵懒的混响,目光不曾扫过台下的卡座,所以林棠雨钻了空子,肆无忌惮地看着。

      “右边那位就是齐森野,这家酒吧的老板。”洛应黎对身旁人介绍,目光还落在台上。
      林棠雨打算装到底,“和我一个班的那个?”

      “对。”
      好久都没再有下文,林棠雨又问:“剩下的两个呢?”

      “中间那位叫萧林,左边那位叫沈景言。他们两个是六班的。”
      她“哦”了一声,听洛应黎接着说:“其实还有一位叫顾西洲,不过他今天不在场。他和你一个班的,都在一班,也没印象了吗?”

      林棠雨假装要哭,点点头。
      酒吧内灯壁辉煌,戏做全了,只恨洛应黎没看见,早知道就不装了,怪累的。

      “我们都称呼他们为‘二中美帝’。”
      林棠雨被逗得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还不忘调侃:“F4吗?”

      “算是吧,”洛应黎解释:“很老套吧。但是也确实很帅吧?”
      “你觉得哪位最帅?”

      洛应黎这次看向她了,“在场的吗?”
      林棠雨听懂了,她说的是:顾西洲最帅。台上的三位魅力还是太浅了,放在眼前居然都争不过一个身处另外半球的人。

      “你觉得呢?”洛应黎问她。
      一点都没犹豫,甚至险些抢答:“中间的。”

      “……”
      依旧违心话。

      台下充斥着Encore!声,舞池里大家把手举得老高,从这边看去犹如釜山行的列车。林棠雨趴在桌子上,躲进臂弯里,具体唱了多少首她也数不清了,总觉得这杯果汁里被掺了假酒,亦或是是对薄荷过敏,再不济也是音响里传来的“催眠曲”。

      她见过比这还热烈的齐森野,在礼堂里、在校庆上、在网吧中、在巷角处。他把男人踹到墙角,转头骂萧林没脑子。林棠雨不是故意看到的,那个巷子是回学校的必经之路,她恰巧路过而已,那是她在京安,见到齐森野的第一次。

      霓虹灯自己长了腿,从马路上跑到酒吧里来,街头的文艺汇演即将结束,艺术家要开始致谢幕词了。林棠雨坐起身,背靠在沙发上,她也想听听这个萧林到底还要闹多少笑话。散落满屋的灯光再次聚到一起,她挺直脊背。

      那眼神像锁链将她困于牢笼,锁于房中,扔弃门匙。
      落之于难以摧毁的高墙。

      萧林说:“太感谢大家的喜爱,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了。舞台还给我们的专业人士,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尽情享受一夜狂欢。”

      如果林棠雨听到了,此刻肯定在满地找头,但目前来看头不头的好像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小命要没了,留着头何用啊。
      只看见齐森野摘下身上的吉他,林棠雨手掌托住脸,转了个头,只是面壁没打算思过。

      洛应黎还没发现异常,她伸出食指点了点林棠雨的肩膀,说:“这个好喝,你要尝尝吗?”
      妈呀,又是一个爱吃爱喝的丫头。

      “林棠雨。”
      “……”就连洛应黎也没作出回应。齐森野又喊了一遍:“林棠雨。”

      洛应黎仰头看他,她没醉。知道齐森野是认识林棠雨的,但她已经被那个失忆的谎言骗得团团转了,她不想女孩难堪,所以把林棠雨“藏起来”,假装自己也不认识面前的人。

      “先生,您和我朋友认识吗?”
      “认识。”

      “但是我朋友好像不认识您。”洛应黎想赶他走,于是用委婉的话说:“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呢?”
      她知道齐森野是学霸,一定能听懂话外的意思。

      齐森野不知道这又是再搞哪一套,但好在他对林棠雨有十足的耐心。他想坐在卡座上,又因为有外人在场还需保持应有的礼仪,更何况他是这里的老板。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找你的朋友有点事。”
      “我朋友又没犯法。老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在齐森野看来,这人醉得不轻,他对她可没有耐心。
      “这位小姐,我叫保安了。”

      林棠雨终于抬起那颗险些掉在地上的头颅,对上一瞬间又变成汪洋大海的眼睛。早知道不骗洛应黎了,现在都没办法收场了,林棠雨握住她的手腕,防止混乱形况下她给齐森野一巴掌。
      她看着他,对视了很久很久。心里想,这个男人应该去训练一只鹰,而不是我。

      “您好,麻烦再给我一杯橙汁。不要薄荷,谢谢。”

      齐森野低头注意到桌上只喝了三分之一的橙汁,和一份……被尸解了十等分的薄荷。但是他当下更想预约一位耳科医生,被错认成男模就算了,还真敢有人把他当服务生使唤。

      “您还不去吗?”
      林棠雨身体微微前倾,抿了抿唇,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自己的请求。但他是学霸,一定能听懂话外的意思。

      “好的。”齐森野说完就走了。

      眼睛和耳朵是共感,在看不清的状态下也听不清。林棠雨心脏七上八下的,听不出他的语气,但脑子还是好用的,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奇迹般的没逃,还把他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

      齐森野回到艳丽一方的卡座,看到萧林抱着空酒瓶还在高声吟唱,他摇了摇头去找沈景言,经过萧林时还不忘踹他一脚。

      “干什么!”萧林又不是任人宰割的羊,就算是,也是有脾气的。他还不知道齐森野发生了什么,按照自己的想法骂他:“你才是养鱼大户。”

      “养狗屁的鱼了?”
      沈景言递给他一杯酒,“他的意思是你躲酒。不是撩妹。”

      萧林说:“我们阿野纯情的很啊,到现在还躺在人家黑名单里呢。”
      对此,沈景言深表同情,因为他半暗不明的恋无人诉说,还差点被东岳大帝按在酒吧的地板上暴打一顿。

      “阿言,帮我送个人。”
      “谁啊?”
      “不认识。”
      “……”

      萧林又说话:“阿言是你的秘书吗?你自己不能送吗?”他转头和沈景言说悄悄话:“反正肯定不是林棠雨。”

      齐森野没听见,想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又踹了他一脚。
      沈景言笑笑,“哪里?”

      “10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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