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Big house 我哪配不上 ...
-
迈巴赫稳停在单元楼下，齐森野侧头望向副驾驶上的人，很确定眼睛是睁着的，但有没有神他也不清楚，因为林棠雨不看自己。
此时此刻才开始思考该如何把她送上楼的问题，他还没做好和她爸妈打交道的准备。
林棠雨身体里的轴承转到底了，需要重新上发条才能正常运转。她现在就是戒指上的钻石，完全镶在座位里了。
齐森野绕到右边，拉开车门，解除压在她身上的封印，“自己能走吗？”
她转了转脚腕，回答道：“我没受伤呀。”
“你到家啦。”他学她的语气，“还知道你家在哪个楼层吗？”
“我家住在风华府、13幢、2单元……”
齐森野卡点捂住她的嘴，“知道了，后面的不用说了。”
路灯的光圈落在地面上打转，乔木遮住了大半夜空，楼栋里零星灯火错落，风来得迟缓，吹不动盛夏里的燥热。
隐藏在灌木丛里的林跖摇着蒲扇乘凉，哪有空调屋里凉快啊…他只是在等林棠雨这个死丫头，一秒猜中又喝多了，怕她找不着家才站在这的。
林跖爱车，所以死盯着那辆眼生的迈巴赫，举着扇梗戳了戳一旁的江念禾，“老婆，你看那辆车帅吗？”
江念禾不懂车，她看什么都一样，摇摇头还是回答了帅。
“你觉得那个小伙子眼熟吗？”林跖想了半天也没出来到底是在哪见过，“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呢？”
“你看谁都眼熟。”江念禾瞥了他一眼，“给你女儿打电话，问她在哪了。”
虽然江念禾温柔得很，但林跖也是个怕老婆的，不敢不从。往屁股兜里摸出手机，还没打开通讯录就被身旁的人按住手腕。
“怎么了？”
怎么了。您抬头看一眼就知道怎么了。
林棠雨像泥鳅一样从副驾驶滑出，好好的路不走非要从齐森野胳膊底下钻出来，像是酒精中毒了，正在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的闯关大赛。
不管不顾一身轻地往前走，齐森野拎着她的包跟在她身后，这下不上楼也得上楼了。
林跖看见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女儿有出息了，没等林棠雨走近，这边就打趣上了：“林棠雨，你不是去看美术展了吗？看到酒馆里了？”
比林棠雨更想离世的是齐森野，心里还没准备好，嘴上已经开口了：“叔叔阿姨好，林小姐喝多了，我把她送回来。”
……林小姐。林跖觉得，林棠雨又没出息了。
江念禾接过他手里自家女儿的包，连声道谢：“真是麻烦你了。上去坐坐吗？”
“他不去。”林棠雨说。
“糖糖，不能这么没有礼貌。”江念禾教训她。
林棠雨不理她，转头看着林跖说：“大夏天的，楼下难道不热吗？你拿着个破扇子在这cos济公呢，有那本事吗你…是不是小南风又告状了？”
“你别什么都怪人家南风。”
这么大个人站在面前，总不能装看不见。林跖实在纳闷，他问齐森野：“小伙子，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看你实在眼熟。”
这是什么套路人的新方式吗？他想。
其实错了，林跖真没以为他和林棠雨中间有关系，顶多算是个酒鬼和司机…
“应该没有吧。”齐森野如实回答：“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像您的某个熟人。”
林跖被说服了，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再待下去太不合适，齐森野非常有眼力见地道别：“叔叔阿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今天谢谢你了哈。”江念禾说。
“应该的。”
步子没迈开，林棠雨抓住他的上衣下摆，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房子。”
声音很小。不知道是怕被误以为成诈骗犯，还是怕别人听见偷走了这个来之超易的柏林大house，总之，她要背着林跖跟江念禾。
净想着房子了，完全忘了动作之亲昵。别说是当着两位家长的面了，就算是深处荒郊野外，四下无人的时候，两人也没这样过。
完全不清醒啊。
齐森野笑笑，同样小声，“知道了。”
！林跖又觉得，林棠雨的出息回来了。
江念禾看出了不对劲，她回到家问她：“糖糖，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谁呀？”
林棠雨卧在沙发上，吐酒后的真言：“他叫齐森野，是我高中的同桌。”
“哦哦哦，就是他啊，”林跖插嘴：“那可能是糖糖高中的时候见过。”
自己宽慰自己，这老头儿今晚总算能睡着觉了。
“我们学校的万年老三、无数人心目中的男神、洪堡大学的大三学生、Sylvis Isle(森屿)酒吧的老板、奕衡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title都描述个遍了，唯独没往自己身上扯。江念禾跟在听她胡说八道一样，没获取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酒后吐真言是假的，酒后的嘴闭得更严。
江念禾又问：“也是你的男神吗？”
林棠雨“切”了一声，没有别的回应。
*
翌日，林棠雨起了个大早，赶在太阳当空前带着她的“战场装备”从床上挪到沙发上，什么不都干，就这样盘腿干坐着。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打上金黄光圈，如来佛祖现世，正等着众人前来叩拜呢。
等了很久也没人来，她饿得不行，卸下裹在身上的毯子，飞速越进厨房，大剌剌地寻找食物的痕迹。从冰箱里翻出面包，蹲在地上。
林棠雨擅长偷吃，她总觉得偷吃来的食物，会更加美味。
“糖糖，你干嘛呢？”
被极度温柔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抚了抚心口，擦干净嘴角残留的面包屑，转头看见江念禾，先一步抱怨上了：“妈！你走路没声啊。吓死了。”
江念禾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外面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以为家里进小偷了，就差提着刀出来砍在林棠雨身上，还叩拜呢…
为了填饱林棠雨的肚子，她把她从厨房里赶出去，用香气来开启各位美好的一天。
“糖糖，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谁呀？”
林棠雨敲不到江念禾的头，只能转战为敲了敲厨房的门，“我昨天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嘛。”
其实江念禾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是想问林棠雨和齐森野到底有没有关系。第一句话就被戳穿，本能地尴尬，“哦哦，我还以为你喝醉了不记事呢。”
“我记得很清楚。”
“你是怎么大言不惭地说出，让别人给你买房这句话的呢？”
林跖和林棠雨完全是对抗路，身处两个派营的狙击手，都想在对方稍微休息的间隙，给对方脑门正中央嵌上一颗完美的子弹。
她坐在餐椅上，回过身质问：“买什么房？”
“你不是记得很清楚吗？”林跖把那张保证书举到她面前，就差贴她脑门上了。
林棠雨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翻来覆去看着纸上的那个吻痕，展示狙击手实力一般，从凳子上滚落在地板上。
今年的夏天好凉快……
只记得是齐森野把自己送回家的，就连吵着闹着要坐货板车的事情也记得清清楚楚，小打小闹就算了，毕竟没让人家破财啊。
最重要的是，这很丢人。
原本在他面前的面子就是负数，现在好了，直达十八层地狱里去了。
惹不起就躲，所以…她又把齐森野拉黑了。
==
落地窗外的梧桐树叶被染成浅金色，路灯还未亮起。
胡诗尼坐在电脑前推了推黑框眼镜，远看起来比齐森野更像大学生。在家里也是从头到尾的精致，问就是防记者，齐森野算过她衣柜的那几件睡衣，加起来也值个六位数。
从小接受美文化的熏陶，他更是走到哪里都像到了秀场，别人口中的邻家哥哥。按理说齐森野该去米兰，而不该在柏林。
“阿野，你什么时候回柏林呀？”
齐森野放下手机，又拿起手机，“我已经放假了，妈。”
“放假啦？”
“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了？”
胡诗尼前段时间因为患者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浑浑噩噩中过日子，哪有时间顾及他了。反驳的话落在嘴边，门铃处传来一段优美的歌声。
是齐森野五岁那年幼儿园文艺汇演时，在舞台上的solo歌曲。
This Love.
顾西洲的手机里也有这么一段，如果选一个威胁齐森野最好的工具，那一定是这段视频。等他有足够的钱了，一定要买断，永不再世！
“儿子，去开一下门。”
齐森野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路过齐放的时候假装不经意踢了他一脚。罪魁祸首坐在一旁偷笑，他没把他头砍下来就已经是最后的忍耐了。
“能不能把这个换掉？”
“明天再说。”
明日复明日。
齐放学生时代肯定是个学渣。
推开门看见齐明芷，只接过了她手里的礼物盒，顺便把她推远离一点，以防关门的时候夹到她的手，齐森野可不想付这位的医药费。
“谁啊？”胡诗尼问。
“送快递的。”
……
优美的歌声这次在耳边响起，齐森野又推开门，“您有事吗？”
“待客之道？”齐明芷又气又累，她试图推走眼前的这座山，随之占地为王，从容不迫地溜进来。
“你算哪门子客？”齐森野挡住她，“少来我们家蹭饭。没事就赶紧滚。”
齐明芷揪住他的耳朵，半打半骂地提到客厅。齐森野比她高出不少，只能弯着腰，照平常他早该拽住齐明芷的头发，扭打在一起了。
但他这人是个十足的小鬼，机灵得很。努力卖惨才好得到别人的怜悯之心，跟要想富先修路是一个道理，所以他非但不怪齐明芷，还得感谢她送来的助攻呢。
他揉着耳朵，委屈地望向胡诗尼。
“哎，你别碰瓷哈。”骂完齐森野才想起来还没打招呼，立刻补上：“叔叔婶婶好，想我了吗？”
还真是姐弟统一打招呼方式。
“明芷的美术展怎么样呀？”胡诗尼很稀罕她，“前两天实在是太太太忙了，都没抽空去看看支持一下。”
齐放应和：“是啊。”
“人家用不着你们支持。”
其他人：“……”
齐明芷朝他摊开手，“礼物呢？”
“垃圾桶。”
齐明芷还真就转头去翻垃圾桶，被齐森野伸腿绊了一脚，差点自己也一头栽进垃圾桶里。
……
“你这个脑子是怎么考上中央美院的？”
“滚。”
是她脑子有问题吗？明明就是你真能干出来这种事好不好。
齐森野没打算放过她，扯了扯她衣袖上两块多余的布，“还有你这穿得跟破烂一样，齐明芷你是在美院门口要饭的吧。”
“这叫潮流，”齐明芷吼他：“你懂什么！”
“阿野，”胡诗尼教育他：“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齐放也说他，他不懂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对此齐森野表示很不服，他找齐放的岔：“您先把门铃换掉行不行？”
“哪个门铃？”齐明芷明知故问，随后学着他的语调唱起来：“I have no choice 'cause I won't say goodbye anymore.”
“Whoa-oh~”
自己给自己挖坑。齐森野没理她，独自坐到餐桌前，他要在齐明芷坐下之前把她的饭都吃了，这是他紧剩不多的反抗了。
胡诗尼坐在齐森野对面还在笑，他叫了她一声，试图唤醒母爱。
“我有一个小野的秘密。”齐明芷坐在齐森野身旁，手里握紧勺子，像来到了新闻发布会一样。她清了清嗓子：“想知道的请举手。”
对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把手举得老高，生怕齐明芷看不见不跟他们说了。
“齐明芷，你有事没啊？”齐森野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
对待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友好，齐明芷露出痛苦面具，反驳道：“我又没说是什么。”
“你马上就要说了。”
“什么，什么？”齐放催促。
见不得儿子好，是齐放的座右铭。
“小野有个喜欢的女生…”齐明芷有一个天赋，可以把八卦将成段子，吸引读者阅读兴趣，引人深思，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胡诗尼头一次听见关于齐森野的话题中带着小女孩，比高考揭榜的时候还高兴，活到这么久，其实就算齐森野喜欢男的她也认了。
“别听她胡说八道。”齐森野想拿出针线，缝上齐明芷的嘴。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人家吧。”
该死的！齐森野竟然想不出理由反驳。
“哪家的小姑娘？”齐放越听越来劲，他儿子从小顺风顺水惯了，爱而不得好啊。
好啊。
齐明芷有些骄傲地介绍：“我的一个学妹。温柔，美丽，大方，找不出缺点。小野配不上她。”
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美丽，齐森野认了。但从哪里看出来林棠雨温柔，大方了…凭她喝完酒耍酒疯能看出来温柔？凭她趁人之危找自己要房子能看出来大方？
妈的！对待自己跟别的女生的时候倒是挺大方。
齐森野气得想掀桌子，“我哪配不上她了？”
“哎呀，”胡诗尼找到漏洞，“确实是爱而不得呢。”
“妈，你跟谁站一边的？”
胡诗尼莞尔一笑，“反正不站你这边。”
齐森野决定离家出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Big hou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