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天晴雨》渡空序柏

33、Stay away 不许跟别的

　　没错。就是因为梁仰。
　　齐森野看着她，不说话，算另一种程度上的默认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林棠雨说教他，“做人要大度一样点，梁仰又没怎么着你，你老跟他较劲干什么？”

　　上一个还没解决完呢下一个已经跟上来了，胳膊肘还往外拐，搁谁谁不生气？一同掉进狼窝里的不止有林棠雨，还有偷摸进来的齐森野。他现在恨不得让这些人都消失。

　　“我没有和别人共享你的习惯。”齐森野说，“我不能接受你有小三，也不能接受我当小三。你能懂吗？”

　　不是…把林棠雨说成什么了！她可是一个非常专一且诚恳的人，林跖从小就教育她，做人首先要真诚有道德。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再说了，林棠雨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那你滚远点。”不爱待这就滚啊，林棠雨可是远古时期的皇帝，再不济也是个公主，不养外室才被人笑话，“愿意给我当小三的多着呢，上一边排队去。”

　　“林棠雨。”他不再是呼唤她。
　　正要开口讲话，被齐森野抢了先，“你去驾驶位。”

　　“凭什么？”林棠雨不明白，不是他把自己抱上来的吗？现在又要把人赶下去了，当什么了，任人差遣的奴隶吗？大清早亡了！

　　“我喝酒了。”
　　林棠雨真心不想送他，“你司机呢？”
　　“下班了。”齐森野回答她。

　　“顾西洲呢？”
　　“找他干什么？”他大声地说。

　　头顶上的树枝震了震，往下飘了飘。她觉得齐森野现在是一个炮仗，而顾西洲是一团火，二者相遇百分百爆炸，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不敢再提了，林棠雨从车上下来，被齐森野堵住，他低下头又想亲她，“去哪啊？”
　　林棠雨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送你回家。”

　　发动引擎才发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在偷笑，红灯的路口，林棠雨忍不住问他，“你笑什么？很像傻子你知道吗？”

　　“林棠雨。”齐森野喊她。
　　“啊？”

　　“不可以找小三。”他想让她发誓，“线下不可以。线上也不可以。”
　　开口就是气死人的谎话，“你就是小三。”

　　“……”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本来是跟着导航在走的，齐森野突然把显示屏按灭了，机械的女声戛然而止，停在，“前方 300 米，红绿灯路口左……”

　　幸好林棠雨耳朵好使，听见了左字，不然她无法应对突发情况，很有可能把车停在左转车道和直行车大中间，然后的事情就是赔钱和罚款！说不定还要支付一部分医药费。

　　把车停好才开始骂他，“你找事呢？”
　　“把车开到你家。”

　　林棠雨不听他一套，“很危险你知道吗！在十字路口你关我导航，如果卡在中间走还是不走？反应不及时发生事故了怎么办？车坏了可以维修，你也可以吗？”
　　“你是不是想死呢？”她真心问，“别他妈带着我。”

　　“我不是。”不知道回答的哪个问题，齐森野耷拉着脑袋，给她重新按开了车载显示屏。人声断断续续，应该是网络不太好。

　　突然说让她掉头，林棠雨差点晕倒，就剩指着他鼻子骂了。扭头扫了一眼，巨大屏幕上看见了自己家的名字。

　　红灯跳转为绿灯，身后喇叭 “嘀” 了一声。她回过神来，调转了车头，车主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齐森野回不到家不归她管。

　　这天是一个逢春的凛冽傍晚，花池里的冬青叶常绿着。

　　林棠雨熄火把车钥匙拔下来，扔到齐森野身上，然后推开车门，忿忿地大步向前。她觉得这个路灯有点碍事了，这也太亮了，像白天。
　　她折返回来，拉开副驾驶的门，“滚下来。”

　　齐森野老老实实下车，和林棠雨面对面站着，他不低头，她就要仰着头。林棠雨伸手拽他的衣领，离自己近一点，方便扇他。
　　“你几岁了？”她还带着气。

　　“二十二。”
　　“没傻啊，我还以为你只有两岁呢。”林棠雨松开他，见齐森野还保持这个姿势，又抓住他，“你怎么回家？”

　　“你管我怎么回家…”齐森野第一次对她翻白眼，剥开她的手，坐回副驾驶上，背对她。

　　她拍拍他，他就往里拱了拱。
　　这时，林棠雨听到一声抽泣，她意识到，这家伙又哭了！

　　她无声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呼唤他，“齐森野。”
　　“……”用呜咽声回答了。

　　林棠雨又觉得，他真的只有两岁，她从身后环住他，“哎呀，你别……”本来想说别哭了，但是为了保留齐森野的自尊心，改口说：“别生气了。都赖我，行不行，我真是太不懂事了。你说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你说我是小三…”
　　“什么？”他后面朝向这边，林棠雨开始笑了，她真没听清，“你说什么？”

　　齐森野抹了把眼泪，生无可恋地转过身，面无表情，“你说我是小三。”

　　这下听清了，林棠雨无言以对。这个男人是弱智吗，说什么都信，相比这个林棠雨更相信他是酒精中毒了，眼下该去医院。

　　“老婆～”
　　不要！林棠雨扭头就要走，被一阵疾风锁住腰，塞进后排，关上了门。

　　车窗内侧的挡板升起，林棠雨感叹豪车就是不一样，连遮光效果都是一绝。失去光源，她四下看着，突然被捏住脸，眼前赫然映着即使天天见也要日思夜想的脸。

　　林棠雨就这样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经历过眼泪的冲刷，他的眼睛很亮，像今夜里唯一的两颗星星。

　　“你说我是小三。”齐森野又重复。
　　“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啊。”林棠雨说，“就你这样还是学霸呢，真话假话听不出？好话坏话听不懂？”

　　齐森野：“亲我一下。”
　　亲个屁的啊，不是已经亲过了吗？林棠雨凑近他，在他另一侧脸颊上轻碰了一下。

　　他指着，“嘴。”

　　“没完了？”
　　“亲不亲？”

　　亲亲亲，林棠雨又凑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不真诚。”

　　“齐森野你……”
　　他打断她的话，用带着威胁的语气问：“亲不亲？”

　　环境太昏暗了，林棠雨似乎只能看见他，不知怎么的，贴在车门上的人像着魔了一样，上了他的道。林棠雨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张开嘴，主动贴上去。

　　“呼吸。”
　　……

　　按理说，很晚了，齐森野该把她放了，但他偏不。终于逮到机会开始诉说内心的不公，“我比沈兀和梁仰认识你都早，凭什么我成第三者了？”
　　“我瞎说的。真的。”林棠雨举起手发誓。

　　齐森野握住她的手，反压到她身下，“你再敢看别的男人一眼，我就把那个男的杀了。”
　　“？”怎么不按剧情走？难道不应该说，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把你关起来。加害者被惩罚才对啊，怎么到这变成受害者有罪论了？

　　“有一点你说错了。”林棠雨更正他，“我和梁仰两岁就认识，那时候还穿着开裆裤呢，你和我也认识吗？”

　　好一个青梅竹马啊！他想。
　　其实也不算是，是很久以后林棠雨才想起来的，是看到那颗杏皮糖她才想起来的。但林棠雨不太记事之前就搬家了，所以对梁仰没印象也正常。

　　“你得目的是为了气死我？”
　　“我没有。”林棠雨本想说，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但她害怕齐森野听见这样的话又要哭了，这人是个爱哭鬼，于是她忍着没说。

　　没名分就要捞好处，齐森野额头抵住她的，小鸡啄米似的印在她的唇上，脸颊，耳朵……到处索吻。
　　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林棠雨非常重要的人了，她不需要左膀右臂，她只需要齐森野。

　　林棠雨觉得身上满是他的口水，她抬手挡住他的嘴，“你怎么回家？”
　　“打车。”

　　“我送你吧。”
　　齐森野摇头，“不。”

　　“为什么？”她问他。

　　因为说的太决绝对了，林棠雨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是一件稀有物，是他的珍藏品，应该被摆在玻璃展示柜里，仅供他参考。
　　或者是一个秘密，不能见光，更不能向他人言说。

　　齐森野自然没有这个意思，“因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家。”
　　曾经许诺过的，碰上梁仰是小概率事件，但碰上一些变态狂不是小概率时间，就像胡诗尼说得一样，要先成为男人，再成为人。

　　等清江的治安好到，裸/着出门也无人在意的时候，他再让林棠雨一个人回家。

　　“你在清江有房子吗？”
　　一定是被控制了，林棠雨才会这样问。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她更愿意相信，自己是一台机器人，有人远程操纵她的意识，非要让她说一些本没打算的话，而现在，机器人有了自己的意识。

　　齐森野还搂着她，听不清也看不清他是不是笑了一下，林棠雨直起身子，挨个扣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指。

　　正低头努力着，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她推测应该是锁的声音，不知道这是开了还是关了，听见齐森野说，“夏都苑。”

　　“……”苍天！请时间重塑！
　　“幸福路211号。”

　　林棠雨装听不懂，“什么？”
　　“不是打算去做客吗？”他低声说。

　　这时，车里的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不需要播报林棠雨也明白，此时已经零点整。距离下一日不剩一秒钟了，而她还坐在齐森野的车里混混荡荡。

　　无暇思考林跖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来，只记得再往前的几个小时里跟江念禾报备过了，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放心了，二位。

　　盯着面前似水的眼睛，林棠雨突然有些喘不上来气，倾头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呼吸。
　　她只又听见“咔哒”一声，紧接着旋在疲惫里的晚风灌进来，吹上林棠雨的颅顶，转瞬又被盖住，没了刚才的疾劲。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
　　“可以给司机打电话吗？”林棠雨问他。

　　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开车了，很困，很累，走在路上应该会被判个疲劳驾驶。

　　没听见齐森野说可以意识就已经消沉了，林棠雨几乎是昏睡过去，再睁眼又是一个新环境——房间的灯全关着，黑压压一片，她伸出手，一时半会儿看不清五指。

　　窗帘拉着，看不见外头的天，不知道是几点。
　　从来不怕被别人绑架，以至于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林棠雨还能舒舒服服地转个身，本打算再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有一束光从黑暗里打了进来——暖黄色的。
　　林棠雨盯着那扇虚化过的玻璃门，快要穿透里面的剪影——宽肩，窄腰。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保没有流鼻血，随后看着他套上T恤。

　　灯又灭了，屋内再次进入黑暗。
　　门推开的前一秒，林棠雨迅速合上眼。

　　听觉被无限放大，好像是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然后掀开被子……躺下了。

　　没被搂住，有段距离。林棠雨睁开眼，看画面越来越清晰，她往他身边蹭了蹭，呼唤。
　　“齐森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