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天晴雨》渡空序柏

32、Heartbeat move 背一下我车

　　“我应该知道吗？”
　　“哦，差点忘了，你是病人。”齐森野没好气地说，“很好吃，非常好吃。”

　　顾西洲二话没说，不感谢他提供的情报，走到店面口，退到台阶下还要弯着身。他透过墙上的小窗口往里看，阿婆正忙碌着，暂且没发现他。
　　记忆里，他没这样买过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个系着红色围裙的女孩发现了他，看样子和他们差不多大，应该是阿婆的孙女，放假了来这边帮忙的。
　　她走到顾西洲身边，“你好，可以从门里进去的。”

　　“……”这样显得顾西洲很蠢！
　　没等顾西洲回话，身后传来一阵嘲笑，齐森野模仿店员姐姐的话，“顾先生你好，可以从门里进去的。”

　　“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

　　推开门进去，林棠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挡住了他的路，“真的不记得了？”

　　“……什么？”
　　他停在那里，愣愣的，没明白林棠雨的话。

　　“我说，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阿婆抬头看了一眼，不确定又看了一眼，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愣了一下才招呼顾西洲，“噢哟，老辰光呒没看到侬唻！我还当侬勿来吃炒年糕哉，还是老样子伐？”

　　顾西洲歪了下头，装成正常人走上前，“阿姨，我以前经常来吗？”
　　“常来，和一个小姑娘。”阿婆说，“不过迭个小姑娘呀，也好长辰光呒没过来勒，勿晓得伊现在过得还好伐。”

　　“小姑娘？”
　　“是呀……”

　　齐森野冲出来，打断阿婆的话，“我也要一份，和以前一样。”随后指着顾西洲，大言不惭道：“他付钱。”
　　“好个呀。”阿婆笑笑。

　　“你穷得吃不起饭了？到底哪个小姑娘？”顾西洲问齐森野，但齐森野嘴巴上被封了胶带，摇摇头不说话。眼看着这边行不通，他回头找人。

　　林棠雨早跑没影了，她在地上停车场里逛了一圈，终于在保安把她当成小偷进行逮捕之前，找到一辆眼熟的车，钻进副驾驶。
　　这次她学聪明了，专门扫了一眼车牌号再进来的。

　　舒服地半躺着，林棠雨扭了扭，拨通曲南风的电话。聊了没还两句车载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她想着应该是车的主人连着蓝牙，碰巧是熟悉的名字，顺手点了接通。

　　“姐，明天那场活动改到几点了？”
　　“……嗯…呃…”

　　“姐？”梁仰问，“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这跟称呼不对吧，姐难道不是用来称呼女性的吗？林棠雨瞪大眼睛眨了眨，难道说齐森野背着她在外面当女人？当然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爱好，不理解可以支持。

　　“梁先生，你好。”
　　“糖糖？……”梁仰快速改口，“林小姐。”

　　林棠雨轻应了一声，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整个身子前趴，快要钻进屏幕里，盯着梁仰的名字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驾驶位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她机械地转过头，看见一位扎着低马尾，无论从哪看都透露着精明干练的女子。

　　很明显，两人都愣住了，更丢人的是林棠雨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撅着屁股，真像是来偷贵重东西的了。

　　江同夏走到最前面，确认了一遍车牌号，回来后发现林棠雨已经坐端庄了。她蹙眉问：“你哪位？为什么在我车里？”

　　“…我如果说，我上错车了，您信吗？”林棠雨捞回身后的包，摆在正面，准备随时跑路。她不看江同夏，那人不说话了，她猜测是无话可说了。

　　这天底下有两张如此相似的车牌号不稀奇，但怎么偏偏就让林棠雨赶上了呢？老天！你待我不好！以后请停止类似捉弄人的项目，真没多余的脸陪您闹了！

　　屏幕里突然传来一阵笑，打破了当下降到冰点的氛围，梁仰说，“林小姐还真是胆大包天啊，看都不看就敢上陌生人的车。”
　　“你闭嘴。”林棠雨命令他，只当这是自己的通话。

　　江同夏坐进来，叫住了灰溜溜开门的林棠雨，“等一下，这位林小姐，请问是叫林棠雨吗？”
　　“是的。”梁仰在电话里说。

　　话多。江同夏挂断了电话，这无异于要了林棠雨的命，她觉得这位的气场太过强大，十个自己都压不住，比顾西洲还令人害怕。

　　“实在不好意思，您的车和我朋友的太像了，我认错了，还以这是他的，所以才上来的。”
　　江同夏笑了，林棠雨更害怕了。

　　“林小姐您好，”她伸出手，“我是梁仰的经纪人，我叫江同夏。”
　　林棠雨双手握住她的，“您好，您好。”

　　“之前听梁仰提到过您，林小姐是设计师对吗？”
　　“是的。”林棠雨笑着，心想这个梁仰可比齐森野靠谱多了，明明不算相识却总能帮自己的忙，甚至百忙之中还能记挂着自己，哎呀真是可爱呢。

　　但可恶的今天没有带平板，她本想给江同夏看作品稿，顺便推销一把自己。正打算和经纪人大聊特聊，手机响了。
　　低头看见便利店的名字，林棠雨背过身小声骂了他一句，立刻挂断电话。

　　开口的前一秒，齐森野再次打了进来。
　　“林小姐先接电话吧，”江同夏说，“对面看着挺着急的。”

　　办正事呢，傻逼。就会坏林棠雨好事，她推开车门走出去，离远了一些，确保车上的人听不见开口就骂，“你有病是不是？”

　　“没有。”齐森野抽口回复她的话，问，“在哪？”
　　“关你屁事啊！”

　　“……”齐森野并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能感受到林棠雨目前的脾气很暴躁，他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而已啊，“在哪？”
　　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车库。”
　　“把定位发给我。”

　　林棠雨烦死了，“你干什么？”
　　“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她赌气说。原地转了一圈，看着一排排豪车叹了口气，但凡有一辆赔得起的，林棠雨一脚就踹上去了。
　　“那去我家。”

　　这句话林棠雨听到了两遍，左耳一遍右耳一遍，虚幻的一遍现实的一遍。她往前走了半步，转过身，和齐森野对视。

　　这下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的手机里装定位器了，这么大的停车场，怎了在两分钟内精准找到目标的呢？靠心有灵犀吗？林棠雨自然是不信的。

　　他抽走还停在她耳边的手机，按下挂断键，“你在这…找机会偷车呢？”
　　“不会说话就去死啊。”

　　两句话就要骂起来，幸得江同夏从身后走过来，对齐森野说：“齐总，这么巧。”
　　人家好心好意说的，齐森野低头瞥见她手机里正在通话人员——梁仰，不舍得对林棠雨生的气都撒她身上了，“江助理，这么闲？”

　　哪来的助理呀，明明是经纪人好吗。林棠雨贴住齐森野，试图挡住他，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怎么回事？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齐森野！”林棠雨凶他。
　　“宝贝，我不会。你教教我。”他故意说的，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的。

　　梁仰如了他的愿，气得牙根子痒痒，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在喊出林棠雨名字的前一秒，电话被江同夏挂断了。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抓了抓头发，破口大骂。

　　他和沈兀不一样，沈兀说不出口的话，梁仰张嘴就是。
　　但，没机会说。

　　“江老师，对不起啊，”林棠雨双手合十，“他说话就这样，您别介意。”
　　“没事的。”她一点都不介意，已经习惯了，“齐总来这边是为了森屿吗？”

　　正常打招呼而已，齐森野就是看不惯她，怼天怼地，甚至想把江同夏怼到土地老儿的房间里去，“这一片是江助理的地盘？我不能来？”

　　林棠雨往后退了一步，卡住对面人的视野盲区，戳他的后腰。
　　她在拯救他。

　　“齐总您误会了……”
　　齐森野打断她的话，“江助理这么喜欢猜，不妨猜一下明年还能不能拿到奕衡的投资。”

　　喝多了吧！
　　这位可是贵客，你自己不珍惜就算了，不能妨碍我的前程，林棠雨心里想的是，这傻逼赶紧从哪来的滚回哪去，说出来的却是，“哎呀，肯定能，肯定能。”

　　江同夏明白他的意思，不想和他一般计较，只想把林棠雨物归原主，好早点回家歇着，“齐总这么关心林小姐，麻烦下次别再把她一个人丢在停车场里了。上了我的车没关系，万一上了其他有心人的车，齐总您得不偿失不是？”

　　“林棠雨。”齐森野把头转向她。
　　知道错了。林棠雨又往后撤了一步，抿着唇装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齐森野，今晚的天真黑啊，一颗星星都没有。她想。

　　“齐总，林小姐，那我就先失陪了。”江同夏说。
　　“江老师慢走。”林棠雨鞠躬。

　　身子还没直起来，甚至连江同夏人影都没看清楚呢，林棠雨飞起来了！
　　她趴在齐森野肩上，本想蹬腿，但又害怕自己掉下去了，不得已抓着他的衣摆。妈的！这个视角恐怖如斯，明明到地面只有一米多的距离，却比那海盗船还刺激。

　　林棠雨几乎倒立着，再多走一步她刚吃的炒年糕就要吐出来了，依照齐森野的性子，肯定不会替她收拾卫生，跑掉又不道德，所以林棠雨只能忍着。

　　突然眼不花，头不晕了。林棠雨降落在地面上，一声不吭先踹了他一脚，“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我……”

　　齐森野托起她的脸，低头，俯身，吻上她的唇。
　　“不能。”他喘着气。

　　喂！是问一下，不是吻一下啊！

　　“公共场合你不能这样。”林棠雨推上他的胸膛，试图扯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往后蹭了半步，冷不丁撞上车门，又被扣住脖子勾回他身边。

　　“我怎么了？”齐森野问。
　　这人吃软不吃硬，林棠雨已经测试过了，所以每当这时她都会自动切换成柔声细语模式，好让他消气消气再消气，自己得以逃脱。

　　“这里不是公共场合。”
　　林棠雨拉下他的胳膊往外看，一眼瞧见了路口被架高的蓝色指示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几个大字【森屿停车场】。她看着齐森野，哦了一声说自己知道了。

　　“那你也不能这样。”
　　“哪样？”齐森野问她。

　　“就是……”林棠雨吞了吞口水，“亲我。”

　　不完整的话，只当是在邀请了。齐森野对上她的额头，蹭了蹭鼻尖，再次亲了上去。
　　她仰着头，踮了踮脚。

　　过了几分钟，齐森野意识到身下的人似乎是无法呼吸了，吻随之上移，他亲了亲她的眼角，后放开她，看着她，问，“还没学会换气？”
　　“嗯？”林棠雨还懵着，大脑缺氧，愣愣的。

　　按节气分配已是春夜，夜晚气温依旧微凉，街道边的悬铃木上生出了刚抽芽的新枝，风吹过，无声作响。虫鸣是微弱零星的，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呼吸声压过了一切，林棠雨贴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着颈侧覆上的一片，湿涩上滑，沿着下颌落在耳垂。
　　她缩了缩脖子，指尖穿入他后脑的头发，“你咬我做什么？”

　　“宝贝。”
　　“嗯？”

　　齐森野可能是笑了一声，挨在耳边说：“我今天开的哪辆车？”
　　怎么又回到这件事上了？林棠雨最怕的就是这个，过不去这个坎还要被反复鞭尸。她往一旁躲，“我不知道。”

　　齐森野捏起她的下巴，垂眸盯着微张的红唇，他凑上去探出舌尖舔了舔她唇上残留的水珠，然后咬了一口。
　　很轻的，但林棠雨要闹了，“你滚开。”

　　“我车牌号多少？”
　　“那么多车…”林棠雨心虚着，“谁知道你说的哪一个。”

　　齐森野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面前带，拉开车门，单手揽腰把她抱进副驾驶，“你能背出来一个，我今天就放过你。”
　　林棠雨还真开始背：“沪A……”

　　“沪A……”
　　A了半天也没A出来往后的一个数字。

　　“然后呢？”齐森野拿她没办法了，只能低声笑咳。
　　林棠雨不敢看他，把头转向另一边，相比高中时期回答不上来老师的课堂问题，这种情况更可怕，因为高中不会受罚，但现在不一定。

　　“我背不下来。”她小声说。
　　“林棠雨，我说了多少次了，别看见迈巴赫就往里钻，怎么就是不听呢。”

　　靠！老娘想钻就钻，还用得着你管了！林棠雨昂首挺胸，“我什么时候钻了？”
　　“今天。晚上。半小时以前。”

　　记得这么清楚啊，林棠雨明白了，她明白为什么尽管江同夏解释过，齐森野还这么不依不饶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衣领，挑了挑眉，“齐森野，你生气的原因根本不是那辆车吧，也不是江老师。是梁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