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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Peak Ambiguity 老婆,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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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空位被占满了,空气绕道而行。供氧量明显不足,林棠雨莫名发晕,她派出右脚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的鞋尖,用气音说:“你怎么来了?”
齐森野撑着头,对她挑了下眉,“上课啊。”
“你又不需要上这门课。来这里做什么?”林棠雨凑近他,“闲得没事干吗。”
蠢死了。他骂她。然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把目光转向讲台,快速扫了一眼屏幕里的ppt,他确实不会,也不懂什么意思。
他只想挨着林棠雨。
不想看教授,只想看林棠雨。
“你怎么找到我的?”
齐森野骄傲地说:“一眼就找到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话没说完被另一侧的人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一下,林棠雨感觉到疼了,揉了揉胳膊,转向池乔,“你干嘛!”
左晃右晃,从池乔的视角看,两人貌似是亲上了。
隔着林棠雨,对她身后的人要看不看的,兴奋得捂着嘴狂笑,“什么情况啊,小糖糖。”
课堂上禁止聊天——从幼儿园就有的校规,林棠雨从前只觉得校规限制学生的人生自由,如今看来还真是大有用处。
林棠雨翻了个白眼,没理她继续听课。课程过半,总觉得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她抬手打了一下齐森野,很轻的,很轻的,都没有声音的。
只是警告,反倒给了这个够男人变本加厉的理由。
在他看来像是调情了。
齐森野捂着被打的地方,露出委屈的表情,“我陪你上课,你还打我。真没有良心。”
“我又没让你陪。”她说,“你才没有良心。”
“你没有。”
“你没有。”
“你。”
“你。”
最左侧的人竖起耳朵听得也不是很清楚,光听见了“良心”两个字,池乔觉得,齐森野有没有她不知道,但林棠雨指定是没有的。
小学生吵架被讲台上的教授打断:“Elena.”
自己的名字如洪水猛兽般在双耳道里立体环绕,林棠雨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突然被打断,睁开眼发现叫醒自己的,正是梦中怪物。
“Ja, hier!(到!)”
“Kann ich mir deinen Freund kurz leihen?(我能暂时借你的男朋友用一下吗?)”
晕!林棠雨双手并用疯狂摇头,正打算解释他不是自己男朋友,话到嘴边,又听见人体工学的教授略带打趣地说:“(是宝贝吗?)”
台下骚乱一片,终于让池乔抓住机会放声大笑。在世界各地语言的碎片中,林棠雨听见齐森野也笑出声,然后她眼睁睁看着他走上讲台,成为课堂模特。
这下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靠。”池乔贴紧林棠雨,“你男朋友无敌了。体学教授不该请他的,这脸,啧,这身材,啧,穿再烂的设计也好看吧。”
“他不是我男朋友。”
池乔拖着调子“哦~”了一声,反正她不信。她更不懂,怎么会有人放着大帅哥不要的,要是她,早给吃干抹净了。
教授讲了什么林棠雨一点都没听进去,只盯着齐森野看了,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出众不是一点半点,就像池乔说的,身材比例也好得不行。
突然又生出了和从前一样的想法——得找个机会亲他一下。
一直到齐森野坐回自己身边才回过神来,林棠雨轻咳了两声,拽过身后的书包将头埋进去,翻出压箱底的笔,低头在课本上画画。
“好看吗?”
“啊?”
齐森野趴在桌子上,一寸寸挪向林棠雨。
看她课本上的画,是两个小人。其中一个精致得像是刚从童话世界里逃出来的公主,还拥有专属马车。另一个……是火柴人,跪倒在地,作画仅用了六笔,甚至胳膊都没连上身子,可见敷衍了。
“这个是我?”他点了点那个火柴人,不可置信地问。
“你不能趴在桌子上。”林棠雨以前辈的姿态教导他:“这样不尊重教授。”
齐森野轻笑一声,乖乖直起身,“上课画画就尊重教授了?”
想到高中的时候他也总是把班主任气得半死,校规里十个有九个是为他写的,没在课堂上拼桌打麻将纯属是因为在国外凑不齐人。林棠雨懒得理他,找出自己的画稿按照教授的讲解调整。
“我好看吗?”
“不好看。”林棠雨迅速作答。
“那你刚刚还一直盯着我看。”齐森野贱兮兮地说:“不用听课吗。……宝贝。”
课堂之外,林棠雨估计会抬手给他一巴掌。举起来的手最后落在课桌底下的膝盖上,相比较打他一下,她更想踹他一脚。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在调情嘛。齐森野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点了点马车上的公主,意犹未尽地问道:“你是在勾/引我?”
就在这时,池乔刚灌进嘴里的水,在手的抵抗下才没喷出来。在陆地上溺水了,她弯下身把头埋在膝盖上,狂咳不止。
听到动静,齐森野睨了一眼,对林棠雨不咸不淡开口:“你朋友得肺炎了。”
“……”林棠雨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池乔,顺便拍了拍她的背。
好在教室角落里,几乎无人在意。
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下课了。齐森野在她眼皮子底下趴回桌子上,直勾勾地盯着林棠雨的背影,看她安抚池乔。
齐森野很莫名生气,骂了池乔一句:“有病就去医院,早预防、早治疗死得不会这么快。”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池乔早就不是软柿子了,她也骂他:“你也是啊。”害怕扰了小情侣的兴致,她背上书包迅速逃离是非之地,“拜拜,糖糖 。”
糖糖…
“你到底想怎样啊!”林棠雨凶他:“比赛不忙吗?学业不忙吗?森屿没有营业额了吗?你都赖着我好几天了。如果很闲的话就去餐厅里洗盘子,还能赚点生活费。”
齐森野还是盯着她,很久后推测到了她想问什么,抢先回答:“好看。”
“滚。”
“不滚。”
林棠雨将课桌上杂乱的物品统统揽到自己身前,一件一件码整齐了再送回书包。感受到了她大概率是想把自己扔下,齐森野抓住她一侧的书包肩带,晃了晃证明自己的存在。
老婆你还没打理我……
“齐森野,你要不要脸?”
“要啊。”他大言不惭,还以为是在阐述事实,“我又没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林棠雨痴痴地站在原地,叹气都叹不出来了。她闭了闭眼,把书包推进齐森野怀里,“送你了。”
转身从池乔那一侧离开座位。
柏林的天已进夜,走廊里的灯不知道被谁关掉了,乌漆嘛黑的。下课期间人流量巨大,林棠雨气呼呼地在前面走着,忘记了连廊处的台阶,被绊了一下。在齐森野扶住她之前撞到了前面人的肩膀,才没倒在地上让天花板看笑话。
她双手合十,对一脸茫然回头的人道歉:“Entschuldigung.”
齐森野把她扯回自己身边,“林棠雨你长眼睛干嘛用的?走路不知道看路吗。”
“很黑呀,我看不清。”林棠雨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抹了下从眼角滑落的小珍珠,人太多了才忍着没有哇哇大哭,“我都撞到了你还凶我,我讨厌你了。我要告诉林跖!”
操!齐森野最见不得她哭,他骂自己。齐森野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无敌的傻逼,离地狱越来越近的坏男人。
“我错了。我再也不凶你了,不哭了宝贝。”齐森野抬手揉了揉她撞到的地方,“别讨厌我,求你了。”
“不要。”
原本覆在她额角上的手转至后脑,齐森野低头贴近她,“那我亲你一下。”
林棠雨抬手挡住他的嘴,骂他流氓。
齐森野这人一点亏不吃,他握住林棠雨的手腕,在她手心里吻了一下,慢悠悠地说:“糖糖,告诉林叔叔没用,跟齐放告状才有用。”
“那你会被打吗?”
“会啊。”
骗人的。告诉齐明芷才会被打。她多半会立刻马上飞来柏林,把齐森野关押进地下室里,进行七十二轮鞭刑。
为了防止林棠雨再摔倒,他牵住她的手,顺势在手背上也亲了一下,“所以别讨厌我。”
林棠雨躲他,但被禁锢住了无奈越躲越近,“你滚啊。”
“别再躲啦。”齐森野用对小朋友说话的语气对她说:“待会又要哭了,爱哭鬼。”
“我不是。”她反驳。
齐森野笑笑,“知道了。”
“爱哭鬼。”
……
直到江念禾的信息发来,林棠雨才敢点开聊天软件,果不其然地看见了池乔的狂轰乱炸,从“姐妹给我讲讲。”到“林棠雨你死了?”中间间隔了有差不多五十多条。
池乔有个毛病,一句话要掰成三段发出去,甚至更多。她的解释是,我出生的地方倒装句非常出名,怕你们听不懂才这样说的。
合着应该叩谢隆恩了。
卧室内的照明灯打得很亮,明晃晃的。林棠雨不喜欢太亮的环境,她把主灯关掉只留了一圈小灯,像商场里服饰上方的展示灯,一个服务一个。
把枕头压在小腹下,背对天花板。兢兢战战地随机挑了一条回复。
【糖糖棠雨:没有。】
池乔一个视频打过来,刚按下接通键就听到了对面的声音,看样子是接通之前就已经口无遮拦,“你丫的林棠雨,我问了这么多问题,你专挑最没用的回答。”
“本来就没有呀。”
“你死没死我能不知道吗?”
林棠雨嘟囔:“可是你问的呀。”
池乔手一挥开始盘问:“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少装。”池乔说,“交代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林棠雨磕磕巴巴的,“他还不是…嗯…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房东。高中同学。”
齐森野站在门口听半天了,他抓住时机,喊了一声:“宝贝。”
“我操!林棠……”池乔的话被噎半道,为了防止骂人的词连串出现,林棠雨火速按下挂断键,从物理源头隔离。
她坐起身,望着从门口一步步走近的男人,“你干嘛?”
昏暗的灯光下,这听起来更是像是在撒娇。齐森野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双臂撑在床沿边,弯身贴近她,“我是想问你,明天早上要吃什么?”
“故意的吧?”
“嗯哼。”
“齐森野。”
他学她的语气:“干嘛?”
林棠雨抱起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可以坐下的位置。然后严肃道:“你不可以这样称呼我。”
“哪样?”某人明知故问。
“宝贝。”
齐森野笑了笑,问她:“怎么了?”
如果说林棠雨是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白兔,那齐森野就是顶级丛林掠食者。不仅靠一张脸把人骗得团团转,还能靠一张嘴把人撩得昏天暗地。更别说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林棠雨能够克己复礼已经是每天默背女德的结果了。
她平躺在床上,用枕头盖住微微泛红的脸,“我要睡觉。”
抬眼便是一览无余,他看着林棠雨身上半透半隐的睡衣,欲言又止。
齐森野快速咽下口水,闭了闭眼,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才敢再次靠近开口:“吃什么?”
“……”
齐森野以为她没听见,拉下枕头,又问了一遍:“明天早上吃什么?”
“不吃。”
“不行。”
林棠雨望着天花板,转了转眼珠,“我想吃肉夹馍。”
“没有。”食材没有,犹豫也没有。
“那你还问我?”
他不答反问:“三明治行吗?”
“行行行。”林棠雨赶他,“你快点走。我要睡觉了。”
知道她是害羞了,齐森野乘胜追击,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晚安…宝贝。”
“……”
晚安。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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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冬天多雾,云压着城,晚上看不见星星。近日小雨不断,仿佛在给天街润色,盼望着中国年的到来。
天气进入最最寒冷期,正处在谷底。
林棠雨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气开到最大,今天脱下来的鞋自动摆放得很规整,齐森野跟在她身后,弯下身差点落泪,还以为她不需要自己了,一脚踢乱又重新整齐摆在鞋架上。
“差一点就要淋成落汤鸡了。”林棠雨脱下外套,后知后觉,自言自语。
“差哪一点?”
林棠雨靠近他,摇头晃脑的,仿佛在讲一个恐怖故事:“我没有带伞。”
“早上出门前我放到你的书包里了。”齐森野问:“没有吗?”
“我没看。”
不是她自己装的不作数,从前常听人说合租的一万个坏处,所以宁愿花高价租房也不要跟人合租。但轮到自己的时候没觉得有坏处,甚至有一万个好处。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用做饭,偶尔洗碗,就算要收取水电费也只用交一半的钱,就比如冬天里的暖气,如果房子里只有齐森野自己,那就浪费了一半不是。
“可是天气预报没有说过要下雨。”她昨晚专门看过的。
齐森野到了杯热水递给她,“最近一段时间总会下雨,还会下雪。路上很滑,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伞在书包里放着就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很重。”
“今天也没听你喊重。”
自知理亏,林棠雨没再和他争辩,来到陌生城市就要听“原著居民”的话才有活下去的机会,这和不听老人言是一个道理。
林棠雨吃着洗好的水果,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始怅然,这么好的合租室友如果分给其他人了,不就捡不到便宜了吗。
她走进厨房,站在齐森野身边,他做什么她就学他做什么。
“你没事干了?”齐森野觉得她碍事,但没敢直说。
林棠雨抿了抿唇,真心发问。
“你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