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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Forum trends 主角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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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得也很及时,林棠雨从身后拿起书包,站起身,将上课前掏出来的学习物品原模原样地放回去。
身边的人最近练就了一种功夫——无影手,池乔好像忙着赶下一场,从前磨磨唧唧半天盖不上一个笔帽的人,立志要成为最后一个走出教室门的人,今天却异常迅速。
“乔乔,你不和我一起吃饭吗?”
池乔盯着教室门口,众人中唯一一个往里进的,反方向的,问:“我还能和你一起吃吗?”
林棠雨拉上书包拉链,看着她,觉得这孩子傻了,“你不陪我谁陪我?”
池乔抬了抬下巴。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了早上喊自己“宝贝”的人。在齐森野走进之前,她把书包扔在桌面上,一秒蹲下身,躲到从正面看密不透风桌子底下。
“你干啥呢!”池乔也蹲下身,不敢出声,只有口型。
林棠雨伸出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反正躲着就对了,碰面了准没好事。不管齐森野是不是已经看见自己了,反正躲就对了。
头顶上的那块木板震了震,咚咚声好似桥在林棠雨的心尖尖上。
随后,听到了齐森野直接称呼自己的全名:“林棠雨。”
躲是躲不掉了,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皮笑肉不笑,“哈哈,你还没走啊?”
“躲我呢?”
这人有够自恋的。林棠雨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一支钢笔,拿在手里晃了晃,“捡笔。”
……是被骂了吗?
池乔抿着唇,仰起头,看了一圈天花板,上了这么久的课,她头一次知道设计学教室的顶上是木制雕琢镂空的,有点儿美丽。
最后转过身去,总算可以不用表情管理。
“糖糖…”池乔试图插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林棠雨伸手想拽住她,但她跑得太快了,风都没有,只剩下伸出去的手悬停在半空。心脏也跟着一起悬停了,她叹了口气,对齐森野说:“请我吃饭。”
把我的吃饭搭子吓跑了,就该赔我一顿饭。
“想吃什么?”
“有什么?”她把书包丢给齐森野,仿佛是在和自己说话,“我下午还有课。”
他问她:“几点?”
“三点半。可是还有不到一小时天就黑了,这跟上晚自习有什么区别?在二中的时候都没有经常上过晚自习……”林棠雨的自言自语结束了,转头问他:“你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有个合作设计报告。和数字媒体艺术还有……”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哦”出声了。
齐森野无奈,“不想知道我和谁一起吗?”
“不想啊。”
“不想知道这个团队有几个人吗?不想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吗?”
齐森野快被逼疯了,他恨不得给林棠雨写一份专访稿,让她对着稿子念已经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结果,她竟然丁点都不在乎。
林棠雨一脸无所谓道:“关我什么事呢?你们团队如果赢了,获得的奖金会分给我吗?如果可以那就跟我有关系了,你刚刚说的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我记下来。”
“……”说不出来一句好话,齐森野把她连人带包一同按进车里,他生气了所以决定让林棠雨自己系安全带。
他不帮她了!
从哪来的知道,到哪去林棠雨真的不知道,她时不时看齐森野一眼,到嘴边的话又不敢说,怕被抛尸荒野,她咳了两声,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还活着。
“吃什么呀?”
“……”不回答。
“齐老板?”
“林棠雨。”
“到!”
“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林棠雨瘪了瘪嘴,小声吐槽:“话都不让人说了,真小气。嘴长在我身上,又不影响你,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坏男人。”
齐森野扫了她一眼,过了这个路口,他把车停在路边。预感大事不妙,林棠雨闭上眼睛,双手抓紧安全带,类似救命稻草,立马装睡。
“林棠雨。”
“……”傻子才会回应你。林棠雨聪明着呢。
一样的路径,他绕到这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下车。”
林棠雨眼睛还闭着,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她绝对在哪里见到过…不对,是经历过。只不过这次不能下车,下去就上不来了。
陌生的国度,凄凉的心。
“不吃饭了?”
“吃!”一听到吃的,林棠雨的眼睛又睁圆了,像是从上辈子饿到现在。她握住齐森野的手腕,跳下车,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有吃饭的地方,她问:“吃什么?”
“融合餐厅。”
“哦。”
哦个屁!
窄窄的石子小巷藏在楼宇之间,两侧的墙面上爬着浅绿藤蔓,光线温吞。
拐过两道矮墙才能看见这家餐厅。店面不大,深棕色的木质门口挂着两盆绿萝,细枝垂在招牌边——手写的德文木牌,窗沿零星放着几只复古的玻璃杯。
推门而入,带着暖融融的热气。柏林的天无疑是冷的,但这里是热的。
墙面被刷成低饱和的奶灰色,上面挂着几幅简约的街头速写,长条木桌错落摆放,每张桌上都搁着一只矮胖的玻璃烛台。
天花板垂着几盏金属吊灯,光线柔和,不会过于刺眼。
远处的吧台摆着一排排玻璃酒瓶,通透反光。
店内的侍者多是本地青年,简约深卡其工装衬衫,待人笑意温和,“Guten Tag, ich bringe Ihnen die Speisekarte.(您好,这是菜单。)”
皮质餐单出现在林棠雨眼前,在吃的方面她没有主意,于是把菜单推给齐森野,“你点吧。”
“你不认识德语?”
“别让我在这么美丽的地方骂你。”林棠雨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反正店员也听不懂中文,只要她点头微笑,把他骂死也以为是在问好。
齐森野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想吃什么?”
“如果我知道,还会给你吗?”林棠雨咬着牙,面带微笑。
“Risotto al Tartufo、Tatar vom Rinderfilet、Gegrillte Garnelen mit Kräutern.(意式松露烩饭、慢煎牛柳塔塔、香草烤鲜虾)”齐森野递回菜单,然后对店员说:“Danke.”
店员离开后,林棠雨拿起手边的餐刀切空盘子,用皮里阳秋的语气学他:“Danke.~”
“小心别划到手了。”
林棠雨:“?”
搞什么?这样显得自己很不尽人意哎。被请吃饭,阴阳怪气,竟然还能收获对方的关心。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我在挖苦他哎…
“你下午要回HU吗?”她迫切的希望。
“不一定,要看情况。怎么了?”
无望。
林棠雨摇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我们团队一共有八个人,一半是UdK的,公共艺术专业。有两个女生。研一。”就差把别人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都报上来了。
在相声社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吗?比报菜名顺口溜说得还溜。
林棠雨嘴里还嚼着饭,就这样听他说。还真是个聪明人,关于比赛的机密丁点儿不提,净说这些没人问,没有用的废话。
还是那句话,“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齐森野抽出一张纸递到她手边,“但是我想说。”
嘴长在你身上,你爱说不说。
林棠雨根本不关心这些,他想参加什么大赛就参加什么大赛,想跟谁组队就跟谁组队,这些都没关系。眼下最有关系的是,她想知道面前这桌价格不菲的大餐究竟谁来出钱。
他都开车把我送到这了,我不表示一下是不是不太礼貌呀。但是说好了让他请我吃饭的啊,他绑架的我,再说了我也没说过要来这里……
这群有钱人到底……
“林棠雨。”
被打断的恰到好处,怀疑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她抬起头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她在等,等他说话。
“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了?”
齐森野放下刀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也那样看着她,“不问我参加的什么比赛吗?不想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吗?你到底是一点都不好奇呢,还是完全不关心我呢?”
这人有点难缠,林棠雨发现了。像五六岁刚开智,但是完全不懂事的小屁孩。
她不明白,在异国他乡自己都顾不过来的情况下,为何还要去关心一个收她天价房租的房东。虽然钱全部回归到自己手上了,但这是信誉问题。
巷子外似乎堵车了,林棠雨看不到,但能听到长久不息的汽车鸣笛。她双手撑住木桌边缘,倾身向对面凑近,用挑逗他的语气说:“你希望我关心你?”
“嗯。”他说,“拜托你,关心一下我。”
显然没猜到齐森野会顺竿爬,林棠雨是河里的浮木吗,抓住就松不开手了?要么一起平安上岸,要么一起沉入湖底,总之就是捆绑关系,不能单方面存活。
多谢服务生打破诡异的氛围,摆满橙子的托盘平稳地降落在餐桌上,“(本店赠送,感谢您的光临。)”
林棠雨笑了笑,她想抓住服务生的衣袖,求她别走。不要抛下自己啊。
“你下午还回学校吗?”
齐森野将剥好的橙子放在她面前,玻璃杯瓶口上挂着的薄荷叶动了动,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你已经问过一次了。”
问过一次了就不能再回答一次吗,看不出来林棠雨正在没话找话吗,非要话题终止了大眼瞪小眼才满意是吗,像他这种没有聊天天赋的人怪不得走到哪里都不招待见。
这顿饭必须要他掏钱!
林棠雨拎起包,留下一句“我吃好了”转身离开。
推开门就后悔了,后悔没把齐森野的车钥匙抢过来。寒风呼啸席卷而来,她立刻拢紧大衣,双肩收拢,手深深揣进口袋。
白蒙蒙的呼吸随吐息升起,转瞬消散。
这座城市本就底色清冷,冷风漫过街巷,摇得屋檐上的花篮泠泠作响。
一个有尊严的人,就算是冻死也不会再回去。
林棠雨几乎是缩在店门口,低头看见鞋头边停着的石子,毫不犹豫地一脚踢飞。
巷子不算宽,石子撞在对面的墙上又弹回脚边。
她小声骂齐森野:“这人要在里面重新吃一顿吗?怎么还不出来,冻死老娘了!”
身后的门开了半边,暖气奔涌而出,顺着指尖滑进血管。冷暖交替,林棠雨打了个哆嗦,这次大声说:“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前后不过两分钟,这姑娘怎么变得如此娇气。齐森野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改为十指相扣,侧头看她,“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林棠雨架起另一只自由的胳膊,手竖在身前,朝他鞠了半躬。
和这个礼一样,用只有半点真诚的语气说:“阿弥陀佛,我每天都在为施主祈福。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这位施主长命百岁,怎么样?”
手从竖着变成横着,摊开在他面前,索要,“有奖励吗?”
“没有。”
“那我以后就天天诅咒你。”
齐森野再一次将她塞进副驾驶,勾了勾唇角,“诅咒我什么?”
“森屿、破产!”
“嗯。”
林棠雨:“?”
就一个“嗯”?没别的了?早知道不说了呀,真破产了不会讹上我吧。这家伙肯定会告发我,到时候全赔给他个屁的都不够。
回程路怎么比来时路还要漫长,像唐僧去取经一样,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不会让你拿到真经。林棠雨装睡失败,开始发挥话痨本性:“你参加的什么比赛?”
“不告诉你。”齐森野看着前面,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切!不说就不说呗,谁稀罕啊。”如果不在车上,林棠雨大概率会踹他一脚,“我还不想知道呢。”
“Schinkel Wettbewerb .(辛克尔竞赛)”
听完之后,林棠雨抬起手捂住耳朵,严严实实的,一点都没露在外面。
冬至那天没吃饺子,老天爷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耳朵给揪掉了呀。
没再听到回复,齐森野扫了她一眼,看见此等动作,笑声里全是宠溺,觉得这位小姐真是无敌可爱,不讲理的时候最是可爱。
早上经历过一次了,林棠雨没再扭捏,没等齐森野停稳就跳下车。众目睽睽之下更要注重礼仪,她对着车子点了点头,“感谢您送我回来。”
像是对车说的。
难得不是卡点进教室,林棠雨趴在桌子上都快睡着了池乔才来。她从她身后跨进里面的座位,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贴在她耳边贱兮兮地说:“哎呦喂~又是齐大少爷把你送来的呀。”
“池乔你不应该学服装珠宝设计。”林棠雨转了个头,“你应该去学美术——只有黄色一种颜色的美术。”
“他喜欢你吧。”
林棠雨答非所问:“他不喜欢我爸,而且我爸有我妈了也不会喜欢他。”
池乔捏了捏她的耳朵,“糖糖,你故意的。故意逃避问题,你门两个非常不对劲。”
池乔不算是个专业八卦大师,但也是个当今时代的小灵通,八卦消息不管真假、快慢、轻重,总归是要在她这里过一遍的。
值得一提的是,池乔有一个非常珍贵的品德,那就是对别人讲述之时从不添油加醋,大的就是大的,小的就是小的。
爱是谁的就是谁的。
如今不行了,如今,两大学校论坛里的焦点人物正坐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
池乔把她从桌子上拽起来,“你还有心情睡觉?”
“人是铁,饭是钢。”林棠雨胡说八道,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跟睡觉有什么关系?”池乔差点被她带跑偏,拿起桌子上现成的笔架在她脖子上,威胁,“你少岔开话题了林棠雨,说!他是不是在追你?”
林棠雨也不躲,甚至还靠近了一些,反问道:“你眼镜呢?”
如坠五里雾中,池乔也是个听话的,“我不近视啊。”
“那等周末你去眼镜店里测一下视力吧,我怀疑你近视了。”不然怎么会识人不清,看不清楚当下的状况呢。林棠雨抢过她手中的笔,压在书包最深的角落里。
人体工学的教授是一位美丽端庄的小姐,林棠雨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推测,她顶多三十岁,结果这位教授的孩子都要和自己一边大了,为此林棠雨还专门给江念禾打了个电话,要求她去美容院里给自己安排一个减龄计划。
“(各位同学们,课程已经过半,我看见大家画了大量人体稿,记下许多尺寸数据,但依旧容易陷入同一个误区 —— 将人体当成一成不变的载体。无论是包裹身体的织物,还是依附肌肤的珠宝,最终都要服务于活动的人。静态效果图只能作为起点。你们需要想象穿戴者日常行动的模样,预判褶皱、挤压、摩擦。下半段的学习,好好打磨作品,平衡造型美学与人体本身的需求。
我们不再只学习理论,要开始实操调整,也就是人体模特。)”
声音语调也是柔柔的,为了防止点头,池乔支起胳膊撑住脑袋,上下眼皮突然变得亲密无间,昏昏欲睡之际,一横排的椅子动了动。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手擦了擦,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猛然瞪大眼睛。
差点叫出声。
我靠!
主角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