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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她为什么不来 他问完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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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完那句话,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脉搏上,凉凉的湿意从指尖传过去,他手腕上的温度是热的,像是刚被热水冲过的瓷面。她感觉到他的脉搏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节奏。然后她把手抽回来了。
“很晚了。”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转身,把水龙头关上。水流声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很远,嗡嗡的,像蚊子。她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围裙布料粗粝的,蹭在指腹上有点粗糙感。她解下围裙挂好,往客厅走。经过他身边,他没挡,但她听见他转身了,皮鞋在地板上旋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
“纪藿。”她停下来。但没回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问的,我没办法回答。”她说,“因为我不记得了。”
她走回卧室,把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从外面转了一下把手,没有推开的力道。他只是试了一下,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纪藿站在门背后,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在他脉搏上的那只手。手指尖还是凉的,但指腹沾着一层薄薄的温热。她把手贴在门板上,掌心是凉的,和指尖的温度对冲了一下,像两块不同温度的石头碰到一起。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走远了。
她走到床边,没有开灯。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一道一道的,横在床上。她坐在床沿,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道疤在暗处看不太清,但她的手指记得它。那道疤是她的,也是他的——她为了按住他,被碎玻璃划伤的。那晚她没告诉任何人。缝完针第二天,她接到一个电话,问他出院了。她说好,没去医院。她从来没去过。那道疤,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而现在他站在她面前,问:“你是不是也在?”她说了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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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枕头缝里有一张纸条。她抽出来,字迹是他写的:“去书房看看。”她捏着纸条,站起来。书房门开着,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旧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一行一行重复的字——全是她的名字。纪藿。纪藿。纪藿。每一遍字迹都不一样。有急的有慢的,有深的,有浅的,像有人坐在那里写了很久。
她站在书桌前,没有翻动。窗外的风吹进来,纸页边角翘了一下,卷起来又落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被重复了一整页,笔迹越来越乱,像写着写着开始发抖。
她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笔压得特别重,几乎戳破了纸:“你来了吗?”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然后她转身,准备走出去。门口站着段烬。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玻璃杯壁上是冷雾,水珠挂了一层。他看着她,没有问她看了多久,只是说:“我写了很多年。”
“写我的名字?”
“写那个人的名字。”他说,“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只是在写一个声音。直到你搬进来,我才知道我写的名字,和你一样。”
“你是在确认。”
“嗯。”
“确认我就是那个人?”
他说:“不是确认。是害怕。”
“怕什么?”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怕你是,也怕你不是。如果你是,你为什么不认?如果你不是,我为什么只能写你的名字?”
纪藿靠在书桌边缘,手搭在桌面上,指尖碰到了笔记本的边角,纸张的边沿有点毛糙,像被翻过很多次。她看着他。“你希望我是吗?”
他沉默了好几秒。“我希望我不是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站直,手指从笔记本边缘滑下来,指腹擦过桌面,留下一道不显眼的印痕。“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呢?”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你就别告诉我。”他把水杯放下来,转身,“我去公司了。”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随即消失了。纪藿站在原地,那本泛黄的旧笔记本还摊开着,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纸页吹得沙沙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摸过的那一页——他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抖。但最后那一笔,拖得很长很长,像是写完之后,笔一直没有离开过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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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