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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五三两事 偶遇和靠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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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清晨总是令人向往。
岑维君本想给女儿请一早上的假让她补觉,但等她从浴室出来时,泠泠已经醒了,下了床。
“继续睡吧,妈妈给你请假。”
许岑泠无声打了个哈欠,眼里一层湿润:“没事,不是太困,我等会去学校趴会就行。”
岑维君思忖片刻,嗯一声:“今晚别等我了,泠泠。”
“好,但宵夜我还是会准备的哦。”
许岑泠眨眨眼。
岑维君按下耳钉,低笑一声:“行啊。”
不到十分钟,两人一起下楼。
七点十五分的电梯里,映着母女俩的今日模样。
母亲比女儿高小半个头,齐肩微卷的栗色短发,一身职业装干练沉稳。
女儿是标准的学生打扮,低马尾,浅蓝色校服,粉色小书包,小白鞋,手里正抱着个饭团啃。
许岑泠吃得专注,被困意压制的食欲,被喷香的饭团勾起来。
电梯内的楼层数不停地跳跃。
许岑泠冒出一个突发奇想的泡泡:十一栋和十二栋共用两部电梯,或许有可能会碰上陈知屿?
数字越来越小,到十层时,电梯停了。
两块金属门缓缓被拉开,像是表演开场的帷幕。
完全是下意识的一抬眼,许岑泠和门外的一双眼睛直直相视。
她瞳孔微微一缩,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电梯门外站着的是陈知屿。
那个突发奇想的泡泡里的主人公,表演帷幕后的男主角。
对方眼里闪过一抹讶异,视线先是看着她,后又移到了岑女士的脸上。
许岑泠咽下饭团,勾起唇角:“hi,陈知屿。”
岑维君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
“妈妈,这是我同学。”
原来是她的妈妈。
陈知屿一边进电梯,一边打招呼:“嗨,许队。阿姨好。”
男生全程都是礼貌的笑。
岑维君浅笑着嗯一声:“你好。”
电梯重新运行。
现在,电梯内壁上映出的人像变成的三个。
新加的男生,也是一副标准的学生样。
短头发,浅蓝色校服,黑色鞋。
电梯很快运行到一层,期间,三人没有交谈。
陈知屿往门前挪了挪。
岑维君按住电梯的开门按钮,微微偏头:“陈同学,你怎么去学校?”
陈知屿脚步一顿:“阿姨,我骑车去。”
许岑泠读懂了妈妈抛来的眼神,她邀请道:“陈知屿,我妈开车送我,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吧?”
岑维君嗯一声,指尖点了点腕表,轻抬头:“现在时间有点赶,你蹬车去一定会一身大汗。进来吧,我送你和泠泠。”
陈知屿没拒绝,笑着点头,道了谢。
岑维君淡淡地笑。
清晨的路上没什么车,不过五分钟,就到了北湖一中。
坐在后排的俩人一同下车,隔着摇下的车窗,许岑泠说的是拜拜,陈知屿则是又道别又道谢。
“拜拜。”岑维君摆了摆手,开车走了。
此时的天已经全然亮了,夏日转秋日的空气在此时分外凉爽。
广播里,正在播放起床铃。
许岑泠随手揣好半个饭团,突然想到:“刚才忘了问,你今天晚上是计划骑车回去吗?载你来会不会打乱了你的计划?”
她抬眼看向陈知屿。
陈知屿一愣,没什么情绪的眼里立即蒙上一层柔软,他微微低头,浅笑着温声回:“不会。”
他继而补充:“骑车是因为快迟到了,原本我计划是走路来。多谢你和阿姨了。”
清晨的微风扬起她的发丝,许岑泠捋一把,勾唇露出小尖牙:“没事啦,加你一个,我们行程也没变化。”
陈知屿微笑。
许岑泠对校园比较熟,陈知屿跟着她几拐几绕,再上到四楼。
两人赶在上课铃响前到了教室。
白天的学习随着早读声正式开始了。
“许队,我要背书。”吴虑站着转身,许岑泠停了口里的动作,应了声“好”。
一首《春江花月夜》,吴虑背的两眼斜视或望天,磕磕绊绊的像一条干裂上凸的水泥路。
“要不再复习复习?”她问。
吴虑一口否决,立誓要一遍走过这条崎岖不平的水泥路。
五六分钟后,在许岑泠的些许提示下,他终于背完了。
一背完,吴虑就一脸积极地在她面前展开课本。
名字写上了。
吴虑满足地笑了。
许岑泠可以先给他签名,但还是说:“下个早自习再来找我背一遍。”
吴虑不意外,一把接过书,挺开心地应下,自得地转身继续背下一首了。
许岑泠收回视线,垂眸,手才碰到桌上翻着的语文书,左耳畔传来陈知屿的声音。
他的声线很有特色,混在一群各色的读书声里,也好辨认。
如果不是在上课,许岑泠会情不自禁地夸一句:“陈知屿,你的声音真好听。”
耳畔的男声温润似玉:“许队,我也想背书。”
她抬眼望去,撞进他的浅棕色的淡笑目光里,那儿像一片棕色的无边原野。
“呀,同桌你也喊许队捏。”吴虑耳朵尖,闻着声就来了。
“是啊。”陈知屿的尾音像是不经意间卷了下舌,“这称呼喊着挺有团队感。”
“团队”这个词像是某个触发按钮,吴虑一把卷起书,一只手四指并拢指向陈知屿:“我去,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现在团队变成四个人了,得想个新名字啊。”
徐挽韵闻言放低书,调侃:“你是真热衷于给每个能起名字的事物取名字啊。”
吴虑挺骄傲。
许岑泠喉咙里几声哼笑,没立刻提出疑问,而是朝陈知屿抬了抬下巴:“你同桌还等着背书呢。”
“昂昂,不能耽搁正事。”吴虑微微仰身,大拇指反手指向许岑泠,“那同桌你先背,team名这si就包我sen上啦。”
他拍拍胸脯,上眼皮上下抬,用一种很令人发笑的语气说道。
另外仨人只是发自内心地低笑。
徐挽韵:“得了,先别贫了,您老赶紧背书吧,改明儿今天背的几句全忘了。”
吴虑一惊一瞪眼,一声“我靠”后,火急火燎地转身背书去了。
“许岑泠,我去找文科背书去了。”
许岑泠应一声“好”。
她扭头向陈知屿:“那你背吧,背什么?”
“四首一起。”男生答。
许岑泠点点头,在男生的将起的背书声里,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两分钟下课。
她看向课文,捂嘴闷闷地打了个哈欠。
不多时,下课铃响了。
才响了一声,陈知屿就停了背书声。
许岑泠疑惑抬眼,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模糊。
陈知屿:“先到这吧,最后一首下次再背。”混在铃声里的男声,同样听得真切。
“没事,最后一首都背了一半了……”许岑泠下意识说,半途,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像是一颗生锈的螺丝,慢慢阖上嘴,缓缓转向他。
眼角些许晶莹湿润,正欲说些什么。
“你——”
“抱歉,我有点事,所以只能停了。”
陈知屿唇瓣不薄不厚,贴着时,能见陡峭的唇峰,说话时,唇峰被轻轻放平,被笑意搅得柔和。
“没事,不用道歉。那先签前三个的名字,最后一首下次再背。”许岑泠利落地签完名。
“好。”
书重新回到陈知屿手上,许岑泠再也支不住沉重的脑袋,趴下。
一双将进入交叠臂弯的眼里,最后看见的是陈知屿起身的高大背影。
阖上后,周遭一切都变得虚无。
虽然睡意被下课铃冲淡了几分,但仍在她的脑子和胸腔里蓬勃生长,一靠上手臂,许岑泠就沉沉睡去。
二十分钟,不足以让一朵蔫巴的枯花重新焕发生机,但足以让一个即将困死的高中生起死回生。
临近上课,徐挽韵拍醒了许岑泠。
看清她眼下的乌青和夹层的眼皮,徐挽韵皱眉:“最近晚上睡得很晚吗?是为了学习?”
许岑泠清醒多了,拧开瓶盖灌了口水,听朋友的询问,摇摇头:“不是。”
她在想要不要实话说关于妈妈的事。
想了几秒,许岑泠还是感觉没必要,最后只是说:“家里有点事,所以最近熬了点夜。放心,不算太晚,问题不大,补一会觉就好了。”
“瞧,我现在精神抖擞。”
徐挽韵眉头染上担心,见许岑泠没有倾诉的话头,也就没多言,但还是忍不住,言明:“岑泠,如果需要帮助,我一直都在。”
岑泠。
如果你需要帮助,你可以相信我。
我永远值得你信任。
许岑泠心里一暖,呼出的气息都泛着酸,眼里已然如温泉般温暖。
“放心啦,挽韵,我没事的。”
许岑泠笑,看着徐挽韵的肩头,第一次生出想靠上去的念头。
这个想法,算是接纳一个人的关键标志吗?
许岑泠问她自己。
大概是好友间常见的亲密动作,但许岑泠却开口问:
“挽韵,我可以靠在你的肩头吗?”
徐挽韵眼里闪过浅色惊讶。
面对这句话,她说话有条理,做事沉着稳重的好友,此时,居然连说话都罕见地磕绊:“可、可以。”
徐挽韵坐得离许岑泠更近些。
许岑泠的脑袋缓缓靠上了她的肩头。
徐挽韵尽量放软了肩膀,想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和许岑泠认识的这一年,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动作。
原来,她的感觉是真的。
徐挽韵想。
许岑泠好像真的变了。
她看向肩头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颗很聪明的脑袋,可以拿到省高中生数学竞赛二等奖,也可以摘得年级前十的桂冠。但对亲密的情感,这颗脑袋可疏离得很。
还好,是可以捂热的。
徐挽韵心里涌进一罐糖水,糖分渗进心脏里,喜悦由此而生。
“铃铃铃——”
许岑泠的脑袋离开了。
徐挽韵收回视线,轻轻地干咳几声:“上课了。”
“嗯。”许岑泠嗓音懒懒的。
前排的陈知屿和吴虑一前一后,踏着上课铃,姗姗来迟。
“默写第一首古诗《无衣》。”文科喊一声,带起一阵错乱的翻书声。
高中生活大概就是如此,动转静,静又向动。
许岑泠拿出默写本,一旁的窗户没关,一阵风吹进来,躲进书页里,鼓起一团。
她望去,看见远处的天空笼着一团黑色的乌云。
“好像要下雨了。”
许岑泠用气音说道。
“我靠,不会吧,大峰岚别搞,我没带伞啊。”吴虑停了笔,扒着窗户向外张望。
“同桌,你带伞了不?”
陈知屿也望了望窗外,微微转身:“我也没带。”
那么希望只在……
两人靠着一日内培养的默契向后转身。
“晴带雨伞,饱带干粮啊,同志们。”徐挽韵和许岑泠笑着举起伞。
四个人相视而笑。
“嘘,快默写,待会被抓了真是坏菜了。”
“嘘——”
瞧,短暂的动后,大家又安静了。
不同的是,窗外风声呼啸,树木摇晃不止,一切都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