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一晌》柒只小鬼

24、温度 李晌突

　　李晌突然笑道：“学长，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你诶。”
　　罗烟拍拍李晌的肩膀：“以后会了解的更多。开始工作，你有什么问题记得找我。”
　　今天的烧烤店人不算多，大概是昨天的入学前夜太过疯狂，以至于今天的人有些意兴阑珊。
　　在罗烟第五次拿给李晌肉串的时候，罗望过来打趣：“骡子，你这捡的掉地上的肉串么？”
　　罗烟挠挠头，笑了：“地上的肉串不都捡给客人了么？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李晌看着他，偷偷问他：“脏了的串给客人吃算下限么？”
　　罗烟笑的眯起眼睛：“还没到。”
　　李晌吃了一口肉串，跟着眯起眼睛。
　　看起来，罗烟真的是一个很想让人亲近的人呢，李晌一边吃着肉串，一边想着。
　　晚上下班，换好衣服的两人，从烧烤店门口一起走。罗烟问道：“需要我一直给你送到宿舍门口么？”
　　李晌大笑：“这是什么情节？”
　　罗烟回忆着：“电视剧里，男生都把女生送到楼下。咱俩一个宿舍楼，我就只能给你送到宿舍门口了。”
　　李晌往前蹦了一下，回头看他：“可是我今晚不回宿舍，我要去酒店开房。”
　　罗烟愣了一下：“和别人？”罗烟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晌：“还是在邀请我。”
　　李晌白了他一眼：“我自己！我被褥还没干，昨晚在孙尚那睡的，一晚上他都没睡，所以今晚我不准备麻烦别人了，出去住酒店享受一下。”李晌从兜里掏出酒店房卡：“带早餐的。”
　　罗烟看了一眼房卡：“快捷酒店啊？需要本王子帮你升级一下么？”
　　李晌收回房卡：“你可能有钱，但是不能脚踏我的自尊。”
　　罗烟笑笑：“开玩笑的，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那么让本王子送你到酒店楼下吧。”
　　李晌点点头：“谢谢骡子哥。”想了想，李晌补充道：“那个，我只能说，我还没从和张宁一的怪异关系中理清楚，所以，我想说，你现在是有风险的。”
　　罗烟挠挠头：“做什么事都有风险，关键是，我能承担。”顿了一下，罗烟问李晌：“你喜欢张宁一？”
　　李晌看着他：“骡子哥，我不想骗你。我有一点喜欢张宁一，不是朋友的喜欢，是那种喜欢，但还好，只有一点。”
　　罗烟想了想：“朋友的喜欢，恋人的喜欢，谁能说清楚喜欢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什么样子呢？我可以等，等你慢慢理清楚，捋明白，搞透明你们的关系。”
　　李晌看着罗烟：“如果我对你最后，也是没有那种喜欢呢？”
　　罗烟捂着心：“那我要去似火喝个十杯酒，然后就忘掉你。”
　　酒店楼下。
　　罗烟双手揣兜：“上去吧，有些冷了。”
　　李晌看着罗烟，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罗烟忽然叫了一下李晌：“诶，李晌。”看着李晌一脸疑惑的回过头，一脸迷茫，罗烟突然不想说别的了，只开着玩笑：“真不让我上去陪你么？本王子随叫随到。”
　　李晌哈哈大笑，倒退着招手，跟罗烟道别。
　　罗烟叹了口气，揣着兜，往学校走去了。
　　倒春寒，还真有些冷啊。
　　一夜无梦，李晌抻了个懒腰，起床去吃饭。床垫的厚度刚刚好，李晌睡的很沉，也很爽。不同于上个学期的紧绷和压力，自己和父母的关系缓解了很多，生活上无论是奖学金亦或者是重新到手的生活费，总归让李晌在金钱上不至于那么紧张。
　　而至于感情，送走一棵歪脖树，自然就会迎来另一棵歪脖树。李晌决定放弃张宁一，无论是那个感情，还是朋友。做朋友不能自命不凡，也不可以委曲求全。朋友在一起的目的，是有一个放松的人，放松的心情，而不是小心翼翼的称臣纳贡。
　　至于朋友都不可能的张宁一，更别提做恋人了。李晌对这件事，一直想的很开，虽然，李晌对张宁一起了某些心思，但适可而止吧。
　　早上李晌直接去上课了，而到了中午回来，被子还没干。李晌都无奈了，回到宿舍就开始抱怨：“我被子怎么还是湿的？”
　　高峰察言观色，对李晌说道：“是不是夜里有露水啊？”
　　李晌看着高峰：“冬天还没过去，哪来的露水？”
　　高峰扣了扣鼻子：“冬天嘛，人射上去都不能干这么快。”
　　李晌一扶额，拉着高峰：“陪我上厕所。”把高峰拉出来，总算找到机会问起昨晚的情况：“去找黄菲菲了？”
　　高峰点点头，一脸兴奋：“还见了她室友。”
　　李晌白了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你俩什么关系了？”
　　高峰挠挠后脑勺：“就一起吃了个饭。她太忙了，平常给她发消息，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学习。”
　　李晌点点头，自己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也很忙。李晌狐疑的看着高峰：“没别的了？”
　　高峰一脸迷茫：“还能咋地啊？”
　　李晌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自己要问啥，索性摆摆手，放高峰回去了。
　　下午上完课回来，被子还是湿的，李晌想了想，又去找宋拓开请假条。
　　宋拓嫌麻烦，一边开一边问道：“你真不是出去约吧？怎么被子还没干？”
　　李晌一脸无辜：“谁能连续这么多天天天出去约啊？给我开一个礼拜的，省事。我被子干了就回来住了。”
　　宋拓看看李晌：“钱够么？不然住我那？”
　　李晌摇了摇头：“就你们那点房子，你和小乐哥都给填满了吧。”
　　小乐目前也被切断经济来源，和宋拓苟在一个四环的出租房里。
　　宋拓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回到宿舍，蔡势东正翘首以盼等着李晌。刚一进门，蔡势东就问道：“打扑克不？”
　　李晌看看空无一人的宿舍，问蔡势东：“人呢？”
　　蔡势东一一回答：“张宁一兼职去了，孙尚找他女朋友，高峰只说出去吃饭，没说几点回来。”
　　得，谈恋爱的人真有劲头。
　　李晌看着蔡势东：“就咱俩能玩扑克？”
　　蔡势东一脸自信的说道：“我们两个，抽王八！”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骂自己呢。
　　李晌摇了摇头，问蔡势东：“和小兽怎么样了？”
　　蔡势东的情绪一下子就颓下来：“我觉得我态度很明显了，但是他态度没变啊。”
　　李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说句：“自求多福吧。”
　　蔡势东看着李晌，问道：“那打扑克不？”
　　李晌没忍住笑出来：“打打打。你是真无聊，我也是真无聊。”
　　九点钟，宿舍依旧没有人回来，蔡势东已经让李晌撵回了宿舍。玩了几把，几把李晌都是王八，让他怀疑蔡势东是不是偷牌了，索性也没啥意思，就不玩了。
　　李晌继续去酒店睡，虽说花费的多了一点，但好歹也算不麻烦别人，甚至往深处一点想，和张宁一不用在一个宿舍呼吸着尴尬的空气，也算自己“脱离张宁一”计划的一个前奏。
　　李晌这两天已经开始找宋拓，提出要换宿舍的事，宋拓也知道内幕，但还是没松口。一来，是因为宋拓想找张宁一谈谈，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上学期如胶似漆的兄弟，这学期就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利于班级团结；第二就是，李晌换宿舍，得有地换。虽说李晌说蔡势东可能想换，但可能和一定，中间总是有着过多的说法，总得确定一下；第三，开学事情太多，宋拓没有时间。
　　一个大学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一对朋友，说关系很好就很快，说关系不好，可能不在一个宿舍，交集就少了很多。
　　正想着，李晌就到了酒店，结果翻开衣服，身份证没了。李晌回忆着，身份证今早退房，就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也没动过，怎么就没了？
　　无奈，李晌只能一边往学校去，一边在路上到处看，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幸运中，祈求能够看到路上遗失的身份证。
　　结果一路回到宿舍，一路看到烟头，纸屑，甚至还有一块钱，可身份证连个边都没看到。
　　李晌欲哭无泪，别人捡到他的身份证，不会直接去网吧开机器了吧？
　　李晌回到宿舍，高峰和张宁一已经在宿舍了。李晌通报了一下自己的倒霉，然后目光转向高峰：“你的床被征用了。”
　　高峰摇摇头：“我的床只能我媳妇睡。”
　　李晌叹了一口气：“这事都是因你而起的，你不然自己找地睡吧。”
　　高峰亮起拳头：“我不打人好多年了。”
　　李晌叹了一口气，问高峰：“你打过人么？”
　　高峰犹豫了一下：“虽然我没打过人，但我比较唬人。”
　　李晌看了一眼大块头的高峰，琢磨一下，跟高峰一起睡，还不如自己在火柴盒里住一晚上。李晌看了看张宁一，依旧那幅风轻云淡的表情。李晌想了想，说道：“我去楼下找小兽挤一晚上吧。”
　　张宁一站起来，义正言辞：“李晌，你闹够了没。”
　　李晌诧异的看着他。
　　张宁一继续站在道德制高点：“你被子湿了，你去别的宿舍借宿，人家怎么看我这个班长？我们宿舍不能互帮互助么？”
　　李晌挽起双手，交叉抱在前胸，一言不发的看着张宁一，不置一词。
　　张宁一说道：“你今晚就跟我一起睡，不准麻烦别人了。”
　　李晌话都不和张宁一说，直接坐回桌子前。
　　不说话，就是酷。
　　高峰一看张宁一冲锋，立马跟上：“就是就是，你去别的宿舍，人家指不定说我什么呢！万一流传出来一个，我把你啪啪了，又不负责任的谣言，我还怎么找对象！”
　　李晌白了一个眼。
　　李晌其实不想跟张宁一再有交集了，他怕自己陷进去，也怕张宁一越来越看不起自己。大家开着玩笑，仿佛肆无忌惮，但李晌真的会怕自己成为赔钱货，在张宁一的身上耗费太多时间精力和心血。
　　其实说白了，李晌怕受伤。
　　谁会喜欢痛不欲生的滋味呢？
　　李晌又不是某些字母。
　　张宁一给出最后一击：“李晌，你今晚要是走了，我这班长就不当了。”
　　李晌很想反驳他，你爱当不当，也不是给我当。但是，李晌想了想，第一，张宁一也算是很喜欢当这个班长，并且做的也很好。第二，张宁一未来的发展，总归有一个职位比没有职位要更好。
　　尽管，李晌和张宁一闹到这个地步，但是，李晌总是希望，张宁一能好一点，未来能更棒一点。
　　总归也算朋友一场，最衷心的祝愿。
　　李晌沉默着，就算默认了。
　　晚上孙尚回来，看到李晌躺在张宁一的被窝里玩着电话，笑了一下：“和好了啊？太棒了。高峰明天早上叫我，我去上课。”
　　李晌没说话，背过身，面对墙，和罗烟发着消息。
　　罗烟：今晚还在外面睡？
　　李晌：在宿舍，和张宁一。
　　罗烟：唉，把孩子生下来吧，我养。
　　李晌：滚。
　　李晌：我现在好不干脆，一点都不像我。
　　罗烟：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晌看着这句话，停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李晌想想自己，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张宁一爬上床铺，看着李晌在聊天界面发呆，一看备注，“骡子哥”。张宁一面无表情，一把把手机抽走，放在自己枕头底下，把脑袋压上：“睡觉，手机太亮了，不准玩。”
　　李晌瞪他一眼，但就是不说话，面对墙，开始睡觉。不过宿舍灯刚熄，李晌也睡不着，所以睁着眼睛，看墙，在墙上画图。
　　李晌画着画着，突然听见张宁一在身后偷笑，李晌默不作声的收回手指，连一个表情都不给张宁一。
　　过了一会，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什么东西。感受了一下，发现是张宁一在自己背上画图。李晌怒不可遏，180度转体，后背靠在墙上，怒目而视张宁一。
　　张宁一嘴角微笑，手放在李晌的眼睛上，把他的眼睛盖了起来。
　　张宁一的手有些冰凉，覆盖在眼皮上，能惊得李晌一个激灵。但李晌没有吓到，也没有被冰到，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感觉。
　　这算不算张宁一的主动示好？
　　李晌在心里给张宁一批判着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