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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理想 于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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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年不太敢让他回家了,换季容易感冒,小明感冒一回,治疗太费劲了。”
李晌点点头:“小明确实好可怜啊。”
宋拓看看他,轻轻说道:“太有同理心,往往是痛苦的来源。”
李晌直勾勾的看着宋拓,也不说话。
宋拓一笑:“你小子,我和你不一样。”
李晌继续看着宋拓,又不说话。
宋拓举手:“行行行,你厉害,我服了。”
宋拓给李晌讲起了故事。
宋拓的老家在东北的一个农村,家境贫寒,于是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出门打工,留下宋拓和奶奶相依为命,成为了这个村子里的普通的一对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九十年代的东北,风寒彻骨,但偏偏掀起了南方热。大家奔走相告,南方的钱好挣,一个月都有一万块。宋拓的父母便为了一万块的工资,踏上了南下的路。从此杳无音讯。
宋拓记忆中的冬天,就只有屋内空地上的一个小火盆,烧着微弱的火苗,好似奄奄一息,但又仿佛系着祖孙俩的命脉。
宋拓就在这样的温暖里,写作业,学习,终于考上了大学。
可南下的夫妻俩回来了,手无分文,落魄至极。
奶奶一头华发,站在门口,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从没问过去了哪,做了什么,仿佛一切重新开始一般。
村子里的人,都认识宋拓,听到老宋家的儿子考上了帝都的大学,都高兴的不行。村长当天晚上放了一个大礼花,而村里每家,都拿个五十一百的,给宋拓上了大学,沾沾喜气。而宋拓也因为成绩优异,能力高强,博士毕业后便留校当起了老师,成为了那个村子里都羡慕的,有着体面工作的“城里人”。
每次宋拓回去那个农村,就有着一堆人,带着孩子,来找宋拓,让他帮忙看看孩子,是不是读书的料。
宋拓总是苦笑着,留下孩子,免费办个暑假班,寒假班,教教孩子。
好在,偌大的一片土地,也没有人求着宋拓把孩子直接安排到学校。其实最开始也是有让宋拓帮忙介绍工作的,但都被村长骂回去了:“人家壮壮在帝都也不容易,那帝都是能轻易站住脚的么?你们要是那么有能力,怎么没看见一个人,去帝都呢?连个去旅游的没有!”
李晌点点头:“所以壮壮,是你小名?”
宋拓挠挠头,忘了这茬了。
宋拓接着说道:“我对这个世界散发善意,一部分是我一直在接受着这个世界的善意,总想去回馈他们;另一个,是因为我是一名老师,我从小到大,很多同学,其实就差别人拉他们一把。一脚天堂,一脚地狱。”
宋拓顿了顿:“我以前初中有个同学,家里很穷,穷的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吃。那个时候,午饭别人都去食堂吃,只有我们两个,在教室里吃馒头。”
“后来,有一天中午,我出去办了点事。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在另一个同学的书堂前,站了很久,然后哆哆嗦嗦从那个同学的书桌里,拿了十块钱。”
“我没说话,我转身走了。我知道没钱有多难,我知道每天吃馒头有多难受。我知道他做的不对,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制止他。他苦了太久,我也苦了太久。”
“前年,我听说,他拿刀把人捅了,进去了。我就想,如果当初,在他犹豫的时候,我走进去的话,他会不会现在跟我一样,在大学或者在其他的地方,做着有意义的事?”
李晌拍了拍宋拓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
宋拓看着他,笑了一下:“这当然不是我的错。我不喜欢把别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哭,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所有的想法都是假设。我们也可以假设,我那次制止他后,他恼凶成怒,拿刀把我捅了。”宋拓看看李晌:“永远不要轻易假设没发生的事,也不要太过于同情别人的故事。这就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我比你成熟的多,不喜欢钻牛角尖。”
李晌挠挠鼻子:“你不喜欢钻牛角尖,你喜欢钻小乐哥。”
宋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起黄段子,也不难过了,心也不痛了,原生家庭没事了,被直男抛弃了也无所谓了是吧。”顿了顿,宋拓问道:“和张宁一怎么样了?”
李晌一摆手:“不说话了,谁求他当朋友似的。”
宋拓摇摇头:“就只是朋友?”
李晌点头:“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情侣么?”
宋拓点点头:“万一呢?”
李晌迈着大步:“不求那种东西,就算他是gay,一天没认清自己的性向,一天我碰都不碰,缺德。”
宋拓嘴角含笑:“用我帮帮你么?”
李晌被高峰的“帮助”折磨的筋疲力尽,现在还不能睡回自己的床呢,听到帮助都发怵。赶忙拒绝宋拓:“拒绝揠苗助长。”
宋拓点点头:“好。有时间我要去看小明,你要去么?”
李晌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不会是你开车吧?”
宋拓面露尴尬:“那我俩也不能骑着共享单车去医院吧。”
李晌摇摇头:“不是共享单车,太低端了。咱俩骑共享电动车呢?你开车,我害怕。”
“滚。”宋拓笑着骂到。
吃完午饭,下午就一节课,李晌直接去了教室。等下午回到宿舍楼下,被子竟然还没干。李晌抬头看看这太阳高悬,暗暗感叹这太阳辐射不够大,要是自己是太阳,大地都给他烤干它。
李晌回到宿舍,孙尚还在睡觉。
李晌推推孙尚,孙尚醒过来。
李晌叹了一口气:“你昨晚没睡觉么?”
孙尚揉揉眼睛:“没怎么睡。冷丁来一个人一起睡,睡不着。”
李晌看看孙尚,又看看张宁一,不说话,回到桌子前面坐下了。而高峰已经背上书包,准备出去了。李晌问道:“你干什么去?”
高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我去吃饭。”
张宁一看着他,一脸不解:“下午两点半?”
高峰点头,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李晌追出门口:“今晚还回来么?”
高峰摆摆手,下楼了。
李晌想了想,拿出电话问黄菲菲:“你约高峰吃饭了?”
黄菲菲秒回:“没有。”过了一会,又发来消息:“他硬要来。”
李晌挠挠头,来回两个小时的地铁,真是爱情打败一切。李晌赶紧问问:“那他今晚回来不?”
黄菲菲发来消息:“不回去把他剁了。”
得,去高峰床上睡觉的事没戏了。
李晌想了想:“你们学医的这么闲?发信息秒回?”
黄菲菲消息依旧很快:“专业英语,不喜欢。”
李晌为自己以后去医院看病感到担忧。
正在李晌为今晚自己的着落感到为难的时候,蔡势东探出一个脑袋:“打扑克不?”
李晌赶紧把他薅过来:“不然你来我们宿舍住吧。”
蔡势东看着李晌,一脸怀疑:“有什么□□轨迹?”
李晌咳嗽一声:“反正你也天天来,正好咱俩换个宿舍住。”
话说完,孙尚和张宁一都看向他。
李晌想了想,说道:“我和小兽挺投机。”
蔡势东愣了一下:“他和你说什么了?”
李晌琢磨琢磨,蔡势东的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多了,最起码可以说明说明小兽和蔡势东有问题。
李晌狐疑的看着蔡势东:“怎么回事?”
蔡势东犹犹豫豫,一屁股坐在高峰的位置,叹了一口气:“我怀疑,小兽喜欢我。”
孙尚一下子就精神了:“怎么回事?”
蔡势东吞吞吐吐,一脸无奈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他最近天天给我带饭,还总抱我。”
李晌想了想,也没否定什么,但是看着蔡势东,问道:“所以你最近出场率这么高?”
蔡势东闷声说道:“我们宿舍哼哈二将老不在宿舍,我和小兽在宿舍,他就老抱着我,还摸我肚子。我有点不敢在宿舍待着。”
李晌挠挠头:“他说他喜欢你了?”
蔡势东摇头:“那倒是没有。”
李晌琢磨了一下,说道:“人家不一定喜欢你呢,就算喜欢你,你这老跑算怎么回事啊?”
蔡势东挠挠头:“那我能怎么办?”
李晌偷瞄了张宁一一眼:“如果你不喜欢人家,你就说清楚嘛。你说我不喜欢你摸我肚子,抱着我,我喜欢女生。”李晌顿了顿:“你如果不喜欢小兽,就别给他希望。”
李晌觉得,这对蔡势东和小兽,都是最好的决定。小兽不要放太多心思在蔡势东身上,而蔡势东也能避免陷入伤害一个朋友或者同学的尴尬境地。
蔡势东低着头,琢磨了半天,点点头。想了想,又忽然抬起头:“打扑克不?”
果然避难只是其一,打扑克才是最爱。
李晌摇摇头:“不打,我要去吃饭了,然后去兼职。”忽然想起了什么,李晌交代着:“我兼完职今晚就不回来了,我出去住,孙尚你好好睡觉。”
张宁一张张嘴,又闭了嘴。
孙尚挠挠头:“那个李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今晚还在我这睡。”
李晌摇摇手:“没事,我一会跟宋老师请假,我估计明天被子就干了。”
不请假,学生会查寝少一人,会给处分,李晌不想惹麻烦。
张宁一突然说话:“那你今晚住宋老师那?”
李晌翻着白眼,出了宿舍。
坚决不跟某人说话。
蔡势东看看离开的李晌,又转头看看张宁一:“你俩打起来了啊?我说李晌怎么好好的,就要换宿舍。”顿了顿,蔡势东突然懊恼起来:“你们平A,骗了我一个大招?”
张宁一也不搭理他,踩着梯子,爬上床,开始睡觉。
蔡势东顿觉今天打不上扑克了,看看孙尚,没话找话:“你今天怎么没上课?”
孙尚看着蔡势东:“你是不是怕回宿舍被小兽吃了?我没上课很稀奇么?你上学期在课堂上看到过我么?”
蔡势东点点头:“我就是这两天打扑克才知道你是孙尚的。”
孙尚愣住,不发一言的躺下。
蔡势东无奈,遗憾退场。
晚上六点还没到,李晌缓步走来,远远便看到,罗烟在门口等着,看到自己,招了招手,快步跑过来。
罗烟从兜里掏出一个手链,上面是一颗紫水晶的珠子。李晌看看他,一脸无奈:“我是必须得收下么?”
罗烟笑着:“你也不希望你的舍友都知道吧。”
李晌嘴角扬起:“这句话我怎么在别的场景听过呢。”
罗烟哈哈笑着,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苹果:“来,吃苹果。”
李晌接过苹果,却没接手链。李晌扬扬苹果:“年轻态,健康品。”
罗烟没惯着李晌,把李晌的兜打开,把手链放进去,拍了拍李晌的兜:“接受别人的好意并不意味着自己一定需要付出什么。接受自己能接受的就好,我不会给你买太贵的东西,因为那是一种负担。但是,”罗烟看着李晌:“不要拒绝我的心意,因为对我来说心意比好意贵重的多,但对你来说,心意又一文不值。”
李晌抽了抽鼻子:“心意,在我这也很贵重的。”
两个人一起进入烧烤店。
李晌想了想,问道:“骡子哥,你能和家人一起去旅游?”
罗烟笑了笑:“从初中开始,我的父亲就带我去世界各地,看看各地的人文风景,和不同习俗。”
李晌看看雷哥烧烤:“那你应该不缺兼职的钱吧?为什么来这里打工?”
罗烟换着衣服,说道:“我的爸爸说,一个男人,得知道世界的上限,也要容得下世界的下限。世界上限他带我看过了,世界下限得要我自己去体会。”
罗烟看着李晌,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我现在在看这个世界的中线,车水马龙,江湖烟火,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我只是想看看,大家因为什么笑,因为什么哭,这样,我在毕业后,才能真正的知道,世界的下限,到底需要我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