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竞争 也不知 ...
-
也不知道蔡势东是看没看出来气氛不对,但扑克欲战胜了其他,蔡势东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盯扑克值。李晌觉得如果世界末日了,蔡势东都能随手掏出一副扑克牌,问旁边黑白无常:“打扑克不?”
高峰一心不想玩了,又把牌扔了:“他俩不好好出牌,赢了都没成就感。”
蔡势东哆哆嗦嗦又把牌捡起来,递给高峰:“求你了,哥,我这把牌老好了。”
高峰叹了一口气,问两只白无常:“能好好出牌么?”
白无常们没说话,眼神交锋,仿佛有电闪雷鸣。
高峰左看看右看看,又看看对家蔡势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牌插进了下面已经出完的牌中。
这回蔡势东收不起来牌,都快哭了,央求道:“宁一,学长,我一个人打你们两家行不?”
张宁一没说话,也把牌扔了。
罗烟跟上。
只剩蔡势东自己把着牌,一狠心,甩开牌:“三个Q,四个A,510K,再来一套大红510K。哈哈,我第一。”笑了半天,把牌收起来,哭着出门:“我再也不和你们玩牌了,呜呜呜。”
李晌随后关门:“东砸,下次再来啊。”
楼梯传来的哭声更大了。
李晌看着罗烟:“学长还不回去么?都下午了,你不吃饭么?”
罗烟点头:“准备回去了,你吃了么,带你吃饭?”
李晌摇摇头:“中午跟同学吃过了,你自己去吃吧,多吃点哈。”
罗烟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这学期,你还去雷哥烧烤兼职么?”
李晌想了想:“我还是去吧,反正闲着也没事。”
罗烟点点头:“那你还是那个班,今天周日,晚上过去么?”
李晌点头,自己离开也好,省的在宿舍和张宁一大眼瞪小眼,都不自在。
想了想,罗烟又问张宁一:“宁一,你今晚还去么?你要是不差钱的话,就别去了,挺累的。”
张宁一斩钉截铁:“去!”
送完了罗烟,李晌关上门,回头看张宁一:“你较什么劲呢?”
张宁一一脸高傲:“我叫张宁一,我不叫什么劲。”说完招呼着高峰:“咱俩去吃饭,多吃点哈!”
夜幕时分,李晌来到雷哥烧烤。李晌周末原来因为小明的那份兼职,就一直比他们的工作时间晚一小时。今天来到班上,跟领班打了招呼,便被领班招呼着换上工作服,开始工作。
大概是因为明天就要上课了,同学们振臂高呼着,都涌来了雷哥烧烤。人太多了,喝酒的,等位的,整个大厅闹哄哄的,已经好长时间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李晌,头大如牛。
李晌穿插在大厅之中,疾步如飞,却还是被一声又一声的“服务员”,招呼的心力憔悴。刚给这位拿完筷子,那一位就要个碗。这桌纸巾没了,那桌辣椒面没了。李晌像个工蜂,脚不沾地的在东飞西飞,甚至连串都来不及上。
罗烟在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会轻声说:“你慢点,别急,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的。”
李晌点点头,但还是健步如飞,甚至小跑起来。
一晚上下来,李晌腰酸背痛,累到不行。
罗烟过来,小声问道:“明天你请个假吧?”
李晌摇了摇头。哪能遇到一点点困难就直接退缩。
罗烟和李晌说话的时候,张宁一走过来,跟罗烟说道:“学长,主管找你。”
罗烟拍拍李晌的肩膀,说道:“别急,慢慢来,加油。”
李晌冲他笑了一笑。
张宁一看看他,没说话,离开了。
李晌看着张宁一的背影,实在摸不到张宁一的头脑。现在是不是已经超脱了恐同的范畴了?张宁一这个较劲的感觉,有点像吃醋?
李晌刚一涌现这个想法,立刻被自己否定了。但又突然想到另一个说法,恐同即深柜?李晌眼睛火热的看向张宁一,难不成?
晚上九点,兼职生全部下班,只剩下李晌一个兼职生挺到十点。罗烟走了过来,刚要开口,便被怕他说出什么可怕的话的李晌抢先说道:“骡子哥,拜拜。”
罗烟一脸郁闷的离开了。
李晌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张宁一,来到卫生间门口,问道:“张宁一,你最近在较什么劲?”
张宁一不说话,抱着胳膊看他。
李晌趁热打铁:“你,还恐同?”
张宁一斜眼看他,依旧不说话。
李晌索性豁了出去:“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宁一突然生气:“你有病啊?”说完离开了烧烤店。
李晌也生起气来,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干嘛骂我。因为你恐同,你就可以随便骂同么?逻辑上说的通。
但李晌还是委屈。
不喜欢我,你和罗烟较什么劲啊,李晌越想越乱,收拾着桌子,越想越气,把收拾到手里的竹签子又摔到桌子上,生气的骂。
“操。”
张宁一一边疾步往宿舍走去,一边骂到,也不知道骂李晌,还是骂自己。
张宁一最近很乱,心很乱,脑子也很乱,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乱些什么。
张宁一回想最近种种的幼稚表现,一直与自己沉稳的性格完全不相符。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冲动,意气用事呢?
张宁一走到前面,发现罗烟正站在前面抽着烟。烟头一亮一灭,张宁一的呼吸一张一紧。张宁一没打招呼,直冲冲的绕过他,准备回宿舍。
“张宁一,聊聊。”罗烟抬头,看到张宁一过来,立马叫住他。“等你很久了。”
张宁一站定,看着罗烟,两只胳膊抱在一起,一脸的不耐烦。张宁一讨厌罗烟,这种情绪持续挺久了,从上学期开始。
本来张宁一对罗烟只是当个学长而已,后来张宁一慢慢发现,这个罗烟像只苍蝇一般,时常在李晌的身边,今天给个苹果,明天给个梨,后天给个肉串。用他献殷勤?
张宁一看着罗烟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一直盯着李晌,像盯着一朵花,像盯着一块肉。李晌是个男人,你盯着他干嘛?
罗烟咳嗽一声:“你喜欢李晌?”
张宁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自己不是同性恋,李晌问一遍,罗烟问一遍,你们这群恶心的东西。张宁一不想理他,转身要走,却被罗烟拉住衣服。
张宁一恶狠狠的看着他:“拿走,恶心。”
罗烟把烟头扔到地下,用脚踩灭,脚尖拧着烟头。罗烟轻轻开口:“还真是恐同。”罗烟轻轻笑着,像是自嘲:“我们不管是阴沟里的老鼠,还是衣柜里的蟑螂,亦或者,我们只是太阳底下,最普通的那一类人,”罗烟看着张宁一:“我们有权利活着,我们有权利去享受生活,我们有权利去呼吸,去爱,去享受,我们和你没什么不同。”
张宁一冷冷看着他:“即使可以伤害别人?”
罗烟也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你没伤害别人?”
张宁一皱眉:“我伤害谁了?”
“李晌。”罗烟冷冷说道:“他拿你做最好的朋友,可是你现在怎么对待他的?”
张宁一想了想:“可我受到的伤害呢?”
罗烟用食指戳着张宁一:“那是李晌造成的么?”
张宁一突然愣住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张宁一从小到大,都是同性恋的受害者,因此,他一直憎恨着世界上所有的同性恋群体。而今天,突然有个人跟他说,谁伤害你的你找谁,我们又没有伤害你。
这一下击碎了他一直以来以为的铠甲,护盾以及制高点的地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但此刻却觉得,自己所坚守的一切,信奉的一切,也不过是对他人的霸凌。
张宁一的脑子轰的一下就被点燃,二十年来的坚持,仿佛一个笑话,在固步自封着。
罗烟继续说着:“你是不是恐同,又或者你是直男,你是同性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张宁一,你所有的防御,或是攻击,只对关心你,在乎你的人有效,所以你伤害不了我。但我不想你伤害李晌。言尽于此,就此别过。”
罗烟往学校那边走了过去,想了想,罗烟又站定,回头看着他:“张宁一,我喜欢李晌。无论你怎么看待我,亦或是看待我这个身份,我都会告诉你,我要追他,我会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因为他值得。所以,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李晌,都不重要,但如果你敢再伤害他,你试试!”
罗烟离开了。
张宁一想了想,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失魂落魄。罗烟所说的所有一切,他都没有办法回应。
张宁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思绪万千。
张宁一喜欢李晌么,大抵是喜欢的,最起码对于两个人睡一张床这件事,没有那么排斥。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对劲,但张宁一其实有些分不清,对李晌是真的喜欢,还是对朋友的占有欲。
以前不敢深想,不能细想,想了他的世界就会轰然倒塌。
然而现在,他的世界已经坍塌了,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想想。
张宁一以前没喜欢过别人,男的女的都没喜欢过。高二那年,同班女生给他递过情书,他毫无波澜的告诉人家,学生要以学习为重。
而,从小就恐同的他,初中都不让男生碰他。直到高中,他才慢慢的,对男人既保持距离又不如避蛇蝎。
那自己应该不是直男,而是一个无性人吧。
张宁一自嘲的想着。
那李晌呢?
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他呢?
张宁一带回眼镜,忽然看到远处,李晌正慢慢的走过来,然后看了自己一眼,再走远去。
都坐一个小时了么?
这李晌怎么就不搭理自己了呢!
罗烟还说什么李晌重视自己,就拿自己当空气,怎么重视的?把自己当惰性气体么?
张宁一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跟在李晌后面,回宿舍。
李晌回到宿舍,意外发现,蔡势东在和高峰、孙尚斗地主。
李晌看着蔡势东:“你怎么又过来了?”
蔡势东用扑克给自己扇风:“你们人多。”
李晌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绕过地中间的牌桌,回到自己床铺,摸摸被子,还是湿的。
李晌很绝望。
李晌看向孙尚:“今晚睡你被窝行不?”
孙尚叼着一个冰棍:“行啊,怎么不睡张宁一被窝了?”
李晌看着另一个叼着冰棍的高峰,指着他:“你闭嘴,今晚打死我也不睡张宁一那。”
孙尚抬头看他:“怎么了?打起来了啊?”
李晌看着刚回到宿舍,正在关门的张宁一,气从鼻孔出来:“他睡觉放屁。”
正在关门的张宁一扶了扶眼镜,当人面造谣啊!
张宁一看着打牌三人组:“怎么就你俩吃冰棍,不带东子吃?”
“他戒糖。”高峰吸溜一口冰棍。
李晌看着高峰的吃相,一脸嫌弃:“你别又吞又吐那根冰棍啊。”
高峰顺口说了一句:“那确实不如你专业。”这句话说出来,一屋子人都石化了。好在高峰平常也是这德行,说起荤段子横竖无忌,唯二的不知情二人组倒是也没往李晌是gay这方面想。但高峰知道内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开始找补:“那个,川省太热了,火锅又辣,你吃冰棍花样多也对,可以舔,可以含,也可以咬。”
你别解释了啊,话更不能听了啊!
晚上熄灯,李晌顺利爬上孙尚的床,李晌猥琐笑道:“来吧,宝贝,朕来宠幸你了。”
孙尚一脚踢他腿上:“我不玩这个。”
高峰嘿嘿一笑,跟着说道:“我也不玩这个。”
李晌叫到:“滚啊。”
早上,艳阳高照,李晌一大早便把被子抱出去晒了。
上午的课是宋拓的。下了课,李晌凑过去:“宋老师,宋哥,小明怎么样了?”
宋拓看着李晌,问道:“是对于朋友的关心还是对雇主的担心?”
李晌挠挠鼻子:“好歹挺可爱的一个小孩,而且,这也不冲突嘛!”
宋拓笑笑,跟着李晌慢慢走回办公室,一边聊天:“虽然还没出院,但是情况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