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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炕 孙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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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刚要动,高峰拍着孙尚的屁股,指了指独立驾驶位:“给你留个特色中的特色座位。”
孙尚愣住:“我不会开啊!”
高峰哈哈大笑:“你坐我爸旁边。”说这,高峰抓住栏杆,脚踩着车轱辘,一下就迈到了车上,指挥着众人:“把车上军大衣都穿上,风大,你们扛不住。”
手扶拖拉机咆哮着,发动了。孙尚坐在李爸的旁边,听着高爸吼着:“我说开汽车来接你们,高峰个小兔崽子就说让你们体验一下我们农村特色拖拉机,委屈你们了。”
孙尚跟高爸挤着一个位置,李爸手扶拖拉机的手有点别着,而孙尚也在这边别着,拖拉机开起来一颠一颠,孙尚一直怀疑是因为和高爸在这里别着的原因,不然自己早就被甩出去了。
孙尚也跟着吼:“叔叔您来接我们就已经很给您添麻烦了。”
吼完了,孙尚想了想,还挺舒服。
这么吼,肯定不能抑郁。
李晌穿着军大衣,手掌张开,跟着手扶拖拉机一耸一耸,嘴咧到了天上:“啊~”
张宁一窝在军大衣,坐在车斗里,一只手抓着拖拉机车斗的边去稳固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正在寻找身下,能让自己不随着车体摆动,一颠一颠的地方,结果就是找不到。张宁一还得跟李晌吼,声音都被车颠的断断续续:“李~晌,你~抓~住~栏~杆~”
高峰窝在车斗的避风处,把军大衣给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一脸阴谋得逞的笑。
车驶进高峰家的时候,李晌也不兴奋了。不过十分钟的路,就把李晌冻透了,这时候瑟瑟发抖。十分钟的路程,仿佛走了一整个冰河世纪。
而前面孙尚的眉毛甚至都已经结冰了。
车还没停下,高妈已经站在院子里迎接小朋友了:“早就听到你们过来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是呗,这拖拉机一发动,帝都都能听到。
众人跟高妈打个招呼,就被高峰赶到炕上去了。屋子里烧的热烘烘的,李晌上炕,顿时被炕的灼热刺激到了,直接瘫在炕上。东北大炕的温度隔着衣服烫到皮肤上,暖暖的,热热的,像恋爱的感觉。
李晌觉得他要和东北大炕恋爱了。
李晌躺在炕上,手脚仿佛划水般,在炕上划着:“我说,咱们在203盘个炕吧!”
晚上晚餐说丰盛倒也一般,但确实满满一桌子菜。高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明天杀猪,今天就没弄太多菜。”
李晌数了数十四个盘子,有鱼有海鲜,还有各种肉炒青菜,夸张叫到:“这跟过年似的。”
高峰拿起筷子,指了指菜:“明天杀猪,所以家里也没整什么大菜,大家凑合吃一口。对,李晌,你来吃口这个黄桃罐头。”
高爸把自己的散白拎到炕上,指挥着高峰:“给你这些小朋友,一人倒一杯。这是我们东北,纯粮食酿的,高粱酒,好喝。”
李晌跟着蹭了一杯高粱酒,呲了一口,爽翻天灵盖。高峰碰着李晌和他说着小话:“我高中以前,都不让我喝酒。我高中一毕业,天天陪他喝。”
李晌很羡慕这种亲子关系,他不是自己家的那种或许说是相敬如宾,或者说是家庭和睦的家庭氛围,是那种儿子可以吐槽爸爸,妈妈可以让丈夫闭嘴的,有血有肉的家庭。
李晌以前觉得,家庭和睦的样子,就是那种,父慈子孝,相敬如宾的模样,可是李晌来到高峰的家里才发现,原来家庭,是一种形容词,而不是一种名词。
张宁一若有所思的,找了旁边的李晌碰了个小杯:“期末快乐。”
李晌开心笑道:“你别和孙尚说这句。”
孙尚寒假不一定能快乐。
高爸开心,便喝的有点多,指着自己桌子上的一盘绿色的蘸酱菜,说道:“你看这个菜,你们吃不到,你们吃到的,都是打药的,都不是野生的。这个大耳毛,那是你们婶子春天去山上摘的,纯绿色,老健康了。”
李晌偷笑,跟张宁一说话:“我发现,这个白酒,放在那个黄桃罐头汤里,很好喝,你要不要试试?”
张宁一侧过头,看着李晌,李晌的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嘴上挂着微笑,整个身体都快压在张宁一身上。张宁一看着李晌的碗,问道:“你喝多少了?”
李晌说道:“两碗。”
张宁一把李晌的酒碗拿下,放桌子上,制止他:“行了,不准再喝了,再喝多了在人家里耍酒疯。”
李晌没理张宁一,转过身去,又靠在了高峰身上:“峰哥,宁一他不让我喝了,他坏,这么好喝的酒,怎么能醉呢。”
高峰一边说着:“是呀是呀。”一边拿起散白的壶,偷偷往李晌的酒碗里加酒。
这回终于被张宁一抓了个现行:“我就说他怎么醉的这么快,原来你个浓眉大眼的在这灌他呢。”
高峰嘿嘿一笑:“来东北,不醉怎么睡。”
高爸接过话头:“那可不是,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能喝两斤,喝完了就去找你婶,我俩就去钻呜呜呜。”
后面的话,被高妈一筷子蘸酱菜塞了回去。
孙尚量不行,即使没人偷偷给他加酒,脑袋也晕晕乎乎。听到高爸的话,接过话头:“所以高峰才这么二的么?果然备孕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张宁一一扶额,这场面乱成一锅粥了。刚想到这,李晌起身把粥喝了:“叔,你到底钻哪里呜呜呜,张宁一你不要捂我的嘴啊,我想去看看。”
高峰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晌,第一次痛恨自己手欠,非要偷偷给李晌加酒。现在讨论的,竟然变成了人类起源,可那个人类,竟是自己。
喵了个咪的,这就是哲学。
高峰家里有两个屋子,高爸高妈住在东边的屋子,高峰住在西屋,稍微小了一点。高妈把被子抱过来,跟高峰说道:“不然你跟我们一起睡吧,你这屋住三个人也能宽松一点。”
高峰嘿嘿一笑:“我怕他们没了我在这不自在。”
高妈嗲怪了高峰:“就你那睡姿,能把他们挤一边去。”
高峰摸了摸脑袋:“没事,他们爱我。”
高妈摇摇头,行吧,都住这屋也行,就是稍微挤了点,反正都是高峰的朋友。而且明早杀猪,邻居都很早来,跟自己睡一屋的话,大早就得起床。高妈扔来一床又一床的被,说道:“被子不够,你们谁一被窝。”
高峰看看正在看他的张宁一,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孙尚,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李晌,大手一挥:“李晌和张宁一,你俩一起睡。”
孙尚扣扣鼻子:“我还想和你一起睡呢。”
高峰□□着:“你和我一被窝,我半夜把你裤子扒了。”高峰跟张宁一笑着解释:“我被子大,孙尚进来都没影了,而且我睡觉得斜着睡,不然炕不够长。”
张宁一点点头,低头看看已经呼呼大睡的李晌。
高峰拍着张宁一的肩:“反正他住你那,你俩还得一被窝,提前试验一下。”
张宁一一脸黑线,他家又不是被子不够。不过张宁一点点头,一被窝就一被窝吧,总不至于把李晌送孙尚的虎口中去。张宁一看看孙尚,这货不让人照顾就不错了,那还能照顾一个醉汉。
可是凭什么自己要和李晌一被窝啊。想到这,张宁一又恨恨的看了一眼快说梦话的李晌,拍拍李晌的脸,把他叫醒:“李晌,起来尿尿。”
李晌没睡醒:“没有。”
张宁一不放弃:“没有也得起来,把外套脱了。”
几个人关了灯,已经是晚上十点。张宁一头一次和一个人睡一被窝,有些睡不着。张宁一双手枕在头下,睁着眼睛,看着高家雪白的房顶棚。李晌身上有股淡淡的樱花的味道,是李晌平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现在混合着酒味,让人有些醉了。张宁一不知道是自己喝了酒的缘故,还是炕烧的太热,总归自己竟有些意兴阑珊。
张宁一侧头,看着呼吸平稳的李晌,皮肤姣好,面色红润,皮肤白的像雪,滑的像丝绸。平常总是笑着的李晌,现在在睡梦中,有些婴儿的憨态。
张宁一笑笑,用手指,戳了戳李晌富有弹性的小脸蛋,李晌突然睁眼睛,转头过来,看向张宁一。
静谧的夜晚,温暖的室内,窗外的月光,肆意的穿过干净的玻璃,照在室内每个人的脸上。张宁一和李晌就这么对视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目光交缠在一起,缠绕着,生长着,交融着,射在对方湿漉漉亮晶晶的眼里。
不知过了多久,孙尚一个翻身的声响,打破了此刻的空气。张宁一回过神来,把还在李晌的脸上的手指,变成手掌,覆在李晌的眼睛上,强行让他闭眼。
夜就这么过去了。
李晌早上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叫醒的。
李晌摇摇昏睡的头,有些不清醒。昨天晚上,他就喝多了,直接断片,对后来的事,他都一无所知。李晌看看屋子,一个人没有,挠了挠头,起床,穿上衣服。
李晌透过玻璃,看到了卖呆两人组,奋斗摁着猪的高峰。
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李晌还没穿完衣服,卖呆二人组回来了。
孙尚念念有词:“杀猪这么血腥,罪过罪过。”
张宁一推了推眼镜,看着李晌:“起来了?”
看到两人回来,李晌放弃了出去卖呆的想法,于是把穿了一半的衣服脱掉,重新躺下,拉过张宁一的手,开始撒娇:“哥哥,头头痛痛。”
一句话给孙尚恶心的够呛,一边解皮带一边骂李晌:“你在发出那个声音,你试试!”
李晌发出爆笑,忽然就想起昨晚断片的事,连忙继续发贱:“如果我断片躺在床上,你会对我做什么?”说完,眨了两下眼睛。
本来收手的孙尚继续开始解皮带:“你不断片我也得揍你了,今天你和猪坐一桌。”
李晌一边笑着一边躲,还在那撩拨张宁一:“宁一,你会怎么做?”
张宁一想了想:“我想试试拔你鼻毛呢。”
“?”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中午这顿杀猪菜可谓是主尽宾欢,觉得杀猪太残忍的孙尚,正抱着骨头啃。
高峰一脸得意:“这猪我家是用粮食喂得,膘肥体壮的,肉老香了。”
李晌夹起一片油光锃亮的白肉,白色的厚片,带着猪皮,肥瘦相间,不柴不膻,蘸上调好的蒜酱,肥白的肉片上沾上红稠的酱油,上面些许蒜泥,整片塞到嘴巴里,仿佛走进了美食园,入口先是酱油的咸甜,再是蒜泥的辛辣,可越嚼汁水便流出来,溢满口腔,香气四溢,不肥不腻,只剩下香气扑鼻的味觉,和满嘴充实的味觉,这便是肉品最本真的香与甜。
晚上,一回生二回熟的张宁一,早早钻进了被窝。明天就要离开了,张宁一还有点舍不得。
李晌洗漱归来,看看炕上三幅被子,又看看张宁一,又看看高峰:“我睡哪?”
高峰一脸坏笑:“睡你昨晚的地方。”
李晌想想今早起床时候的位置,盖得那副被子,看了一眼张宁一,吞了一口唾沫。
张宁一一脸幽怨:“睡完了就不记得了?”
孙尚补了一句:“渣男。”
愣了半晌,李晌讪讪上炕,连衣服都没敢脱,脸红的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李晌钻进被窝,离张宁一一条三八线,问道:“昨晚我没做什么吧?”
张宁一诧异的看了李晌一眼:“你不记得了?”
李晌顿时紧张了:“我断片了。如果伤害到你了,对不起啊。”
张宁一看着天花板:“你说你对不起我,要给我一万块钱。”
李晌起身,看向张宁一:“我做啥对不起你了?”
孙尚的声音在李晌身后响起:“你真要给他一万块钱?”
半夜两点,李晌被冻醒了。
李晌寻找着冻醒的源头,才发现是那条三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