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渡沉渊》晓知闲闲

9、隔窗相望，生死心安 陆沉渊重伤

　　重症监护室实行严格轮岗探视，每日只有固定半小时探视时长。
　　距离手术结束，已然过去七日。
　　陆沉渊始终深度昏迷，没有苏醒迹象。专家组会诊结论一致：胸腔侧部被利刃贯穿，失血过多造成脑供血不足，加上早年双腿旧伤应激复发，身体透支到了到极致。
　　苏晚换下白大褂，一身素净卫衣，日日守在ICU门外长椅。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坐着，隔着一层加厚防菌玻璃窗看向病床之上的人。他身着病号服，单侧胸口包扎厚重纱布，输液管、心电监护管线密密麻麻接驳周身，呼吸平稳微弱，下颌线条消瘦锋利，比起福利院相依之时清瘦得脱了相。
　　长廊脚步声轻响，姜奈独自前来，手里拎着保温餐盒，眉眼褪去往日明艳，多了几分平和沉静。
　　"我来看他，也来看你。"姜奈站在玻璃窗边看向病房内昏迷的陆沉渊，语气淡然坦荡，"警局那边我配合做完所有笔录，合约彻底作废，对外官宣解绑，我下周进组拍戏。沈知予证据确凿，庭审量刑已定，无期起步。恶人落网，后患根除。"
　　"我知道。"苏晚轻声应声，目光始终落在病床那人身上。
　　"苏晚，我最后多说一句。"姜奈转头看向她，语气诚恳，"他这一生，从来只为你勇敢过。从前独自推开你是自保，后来孤身赴死是心甘情愿为你赴劫。等他醒了，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他太久。"
　　没有说教，没有逼迫，只是旁观者最客观的提点。姜奈停留片刻不多打扰，转身离去。
　　暮色落满长廊，探视时段将至尾声。心电监护仪滴滴规律作响，病房内光线柔和。原本闭眼昏睡的陆沉渊眼睫忽然极轻颤了一下。很慢，很微弱，却清晰可辨。
　　苏晚呼吸下意识一滞，贴近玻璃，指尖轻轻抵在透明玻璃窗上。
　　下一瞬，陆沉渊缓缓掀开沉重眼皮。视线朦胧涣散，术后眼底带着生理性薄红，身体虚弱无力，可他不用聚焦视物，仅凭直觉，精准望向玻璃窗外苏晚站立的方向。
　　一秒对视。跨越一层玻璃，跨越生死别离，跨越三年陌路隔阂。
　　陆沉渊眼底瞬间泛起水光，薄唇微微颤动，虚弱到发不出声音。他定定望着她，眼底翻涌后怕、愧疚、失而复得，还有小心翼翼的惶恐。
　　他醒了，第一时间，找她。
　　苏晚指尖抵着玻璃，心口酸胀发酸，眼眶慢慢泛红。她没有躲开对视，没有冷漠移开目光，安静回望病床之上劫后余生的男人。她没有笑，也没有落泪。只是隔着一寸玻璃，给了他一个平静、无敌意的眼神。
　　不再避之不及，不再划清生死边界。算是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慢慢往前走的机会。
　　监护仪心率数值骤然走高，陆沉渊体力不支，眼眸再次沉重合上，重回浅眠状态。可苏晚知道，他会醒来的。
　　风从走廊窗缝灌入，秋意微凉。恩怨落幕，坏人伏法，爱人尚存。隔阂仍在，爱意未减。他们的故事，终于不用再隔着风雨陌路，慢慢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