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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局中博弈,以身相护 姜奈告知苏 ...

  •   自福利院雨夜剖白一别,陆沉渊彻底消失在苏晚的视野中。他主动切断所有能和苏晚产生交集的渠道,不是放下爱意,而是不想自己和沈知予的权力缠斗再把她拖入险境。
      苏晚照常往返医院与福利院,生活看似平静,心底却时时刻刻悬着一块石头。几日之后,姜奈独自来到医院休息区等候她,两人走到楼下僻静长椅闲谈。
      姜奈卸下明星精致的伪装,语气坦荡直白:"我和陆沉渊从头到尾只是互利合作的协议情侣,没有半点私情。我借他的权势挡掉圈内资本骚扰,他借我的公众形象麻痹沈知予、稳住集团元老,所有亲密画面全是对外演戏,私下我们几乎无往来。如今我已经主动提出解约,后续会公开澄清两人只是普通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看着神色平静的苏晚,说出最关键的实情:"这三年我全程旁观他所有布局,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之前诊室装作陌路、刻意和我营造恩爱假象,全是为了遮掩夺权计划,防止沈知予拿你作为软肋要挟。现在沈知予的势力已经被他层层瓦解,手里权力缩水大半,彻底落了下风,以她阴狠的性子,大概率会狗急跳墙,你一定要多加防备。"
      听完姜奈的话,苏晚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简单道谢后两人分开道别,姜奈转身彻底退场。
      三年蛰伏、近两年正面商业拉锯,陆沉渊步步为营,一点点掏空沈知予积攒多年的权力根基,整套布局缜密周全:
      策反内部管理层斩断心腹势力,他借着康复间隙联系父亲生前忠心元老,拿出沈知予挪用项目公款、贿赂收买的转账流水,逐个约谈被胁迫依附的管理人员,承诺只要保持中立就保留岗位与分红,不少高管主动倒戈;同时瓦解外部商业盟友切断资金渠道,借助姜奈家族的商业资源,曝光沈知予单方面私吞合作利润、暗中损害合作方权益的证据,多家大企业终止和她的私下协议;随后依法回收非法股权,调取出全套原始股权公证文书、伪造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法院判定沈知予手中部分股份获取手段非法,强制收回转归陆沉渊名下;最后放出部分经济犯罪证据,集团元老看清她不仅贪腐还身负刑事隐患,纷纷倒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陆沉渊。
      短短三年层层拆解,沈知予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帝国分崩离析。她清楚一旦陆沉渊把谋害两条人命的完整证据提交警方,自己只会锒铛入狱。走投无路之下,她生出一箭双雕的歹毒计划。
      苏晚和姜奈分开后独自返程,特意挑选行人较多的主干道,不料沈知予提前安排了人手在主干道分叉的沿河僻静小路埋伏。
      陆沉渊安排的两名暗哨跟在后方数十米,路上突然冲出几辆无牌轿车横向拦路,死死挡住暗哨车辆。短短几十秒混乱里,苏晚被捂住口鼻强行掳上车,车辆飞速驶离城郊废弃厂房方向。暗哨第一时间联系陆沉渊上报险情。
      再次苏醒时,刺鼻铁锈与霉味包裹苏晚。废弃厂房门窗全部锁死,四周站满持械打手,沈知予端坐正中座椅,满脸穷途末路的阴狠。
      沈知予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高跟鞋碾过满地碎玻璃,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像在看一件已经拆封的快递,里面装着什么她早就知道了。她弯腰,指尖抬起苏晚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力道不重,但指甲陷进皮肉,压出浅白的印痕。
      “陆沉渊那个人,你不了解。”沈知予开口,目光落在自己指甲上,像是在闲谈天气,“他看起来冷,骨子里软。他从小就这样,谁对他好一点,他就把命都押上去。这一点,随他爸。”
      她抬起眼,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向苏晚,目光里没有恨,甚至没有怒。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平静。
      苏晚没答。
      沈知予也不等她答,自顾自地笑了一声:“他会的。因为你对他好过。”
      她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苏晚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冷调的香水味,混着厂房里的铁锈气息,像一种有毒的花。
      沈知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耳语,“要是他没来,或者东西不对——”
      她直起身,拍了拍苏晚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那你们就留在这儿吧。”
      厂房大门被缓缓推开,晚风裹挟夜色涌入。
      陆沉渊孤身走在前方,他一身旧日福利院常穿的深色针织衫,身形清瘦单薄,术后腿脚站立久了微微发颤,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死寂。他一手提着一个文件袋,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住被束缚的苏晚,眼底只剩藏不住的恐慌与心疼。
      "你要的东西在这,放她走。"陆沉渊声音沙哑,直面沈知予,语气决绝,"若苏晚没有平安离开,备份会自动公开。你大可赌我有没有留后手。"
      沈知予脸色骤变。她深知陆沉渊行事缜密,这番话大概率是真。
      陆沉渊缓步上前亲手解开苏晚身上绳索,掌心触到她手腕勒痕时指尖止不住发抖。
      勒痕深得嵌进皮肉,边缘渗着细碎的血珠,像一条暗红色的细蛇缠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他指尖覆上去的时候,那几道痕迹的触感让他指腹发麻,像被烫了一下。他想说很多话。想问她有没有哪里疼,想问她怕不怕,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来晚了。
      可他抬起头,对上的第一眼是苏晚通红的眼眶。她没哭,但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她咬着下唇内侧,下颌绷得很紧,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不是冷,是在拼命忍住不哭。
      无数福利院旧景骤然闪回:从前她温柔攥住他手腕包扎伤口,雨天拼尽全力拽住打滑的轮椅。他压低嗓音,只给她一人听见:"听我一次,乖乖出去。走到路口路灯下站稳,给我打电话,必须打。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不要回头,好好活下去。"
      苏晚摇头。动作很小,但摇得坚决。她被解开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紧到他指节发白。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第一颗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一滴,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断线的珠子一样,砸在他指间。
      “我不走。”她声音打颤,“你站起来,你跟我一起走。”
      陆沉渊没有答。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攥着他的那只手上,看了整整两秒。然后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她掌心抽出来。
      每抽一根,他都觉得自己的胸腔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
      “你必须走。”他说,这一次语气硬了一些,但尾音是碎的,“你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走了,我还能跟你打电话。”
      他把后一句说得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可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猛地疼了一下,他整个人晃了晃,下意识抬手撑了一下旁边的铁柱才稳住。
      苏晚看见了。她什么都看见了——他站起来那一瞬间咬紧的后槽牙、撑住铁柱时痉挛的指节、还有额角那层密密的汗。她认识他两年,那些他疼得整夜睡不着却假装已经入睡的夜晚,她都知道。
      可他此刻站直了,收回手,退后半步。背挺得笔直,和当年福利院里那个困在轮椅上的男人判若两人。只是眼底那层压抑到快要崩裂的温柔,半分没变。
      “走。”他说。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厂房里光线昏沉,吊灯被风摇得微微晃动,光影在他脸上来回扫过,她看清了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咽口水时喉结的滚动、还有右手垂在身侧时微微蜷缩的指尖——那是他每次疼到极点的时候会有的习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眼的他全部记住。然后她转身,跟在黑衣人身后,一步一步朝厂房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走得慢,慢到黑衣人催了她一次,可她听不见似的,只是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可她停在门框里的那一秒,整个人的背影僵住了,像在用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不要转身。她攥紧了刚才他写字的那只手,掌心里那一划的触感还在,像他留给她的一道刻痕。
      然后她跨了出去。
      厂房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铁门碰撞的声响沉闷又遥远。
      陆沉渊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个方向。门合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支撑,肩膀往下塌了一点,但他立刻又绷直了。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还沾着她腕间渗出来的血,浅浅的几道红痕,在他苍白的指腹上格外刺眼。
      他把那只手慢慢攥紧了,像握住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晚风寒凉,苏晚走到路口路灯之下依言拨通陆沉渊号码。电话接通的一瞬,听筒里传来他温柔到极致的嗓音,也破碎到极致。
      "晚晚,对不起。”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没声了。安静了好几秒,苏晚听见电话那头很轻的呼吸声,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然后哽住了。
      "对不起这三年我只能隔着人海看着你,不敢靠近。你考研出成绩那天我让人查了你的分数,你考了第一。你入职那天我让人去医院对面的花店订了一束花,匿名送的,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你值夜班的时候我偶尔会让司机绕路从医院门口过,有时候能看见你科室的灯亮着,我就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等到灯灭了才走。你不认识那辆车——那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你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可那里坐着一个人,看了你三年。"
      电话轻轻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单调的、重复的嘟嘟声,像一个终于被抽空了气的房间。
      苏晚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忙音响了很久她也没有放下来。路灯在她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雨已经停了,风还很大,吹得她衣摆猎猎地响。她张了张嘴,喉头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刚才捂嘴的那只手还压在唇上,指节上沾着湿漉漉的泪痕。
      她想说"你别死",可她发不出声音。她想说"我等你",可这句话他现在听不见了。她能做的只有站在原地,把这个电话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住,记到骨头里去。
      而此刻,厂房之内,电话挂断之后的那几秒钟里,空气几乎是凝固的。
      陆沉渊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按灭,随手放回口袋。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给对面的人留足观察他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沈知予。
      沈知予坐在那把椅子上,双臂交叉,审视着他。她刚才听见了他打电话的全部内容——那些温柔的、破碎的、像是诀别一样的话。她听见他叫苏晚"好好活下去",听见他说"就当成全我"。每一个字都像一个人在交代后事。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以为你变聪明了。"沈知予站起来,鞋跟磕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近,"结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你父亲一样,一碰到喜欢的女人,什么脑子都没了。"
      陆沉渊没有答。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方才给苏晚解绳索时被勒红的手指,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云端备份、定时公开、传给三个人——"沈知予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歪了歪头,"是真的吗?"
      陆沉渊抬起眼,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此刻两人之间只有两步距离,沈知予几乎看不出来。
      "你猜。"
      沈知予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诈我?"她眯起眼。
      陆沉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慢慢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姿态松弛,甚至往身后的铁柱上靠了靠,像站累了想找个地方靠着歇一会儿。
      "我需要诈你吗?"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聊一件已经过去的事,"你想想,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东西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沈知予的目光骤然变了。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那层从容碎裂的过程,没有趁胜追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把棋走完了、现在只等着对手自己发现棋盘上已经没有活路的人。
      "你查了三年,查到我手里有东西,查到那东西能要你的命。"他慢慢说,"但你从来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从哪来的,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他停了一下。
      "因为你根本不敢查太深。你怕查到我背后还有人。"
      沈知予的嘴角终于彻底压下去了。她盯着他,目光从审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近乎陌生的情绪。
      不安。
      "你父亲临死前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她声音冷下来。
      陆沉渊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从福利院回去之后,我花了两年时间,把你过去十年经手的所有项目全部翻了一遍。"
      沈知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知道我查到什么了吗?"陆沉渊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稳,像在念一份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报告,"你名下有三家离岸公司,看上去是做国际贸易的。但你经手的货,从来不过海关正规渠道。你走的是一条从东南亚到欧洲的线路,中间换了四道手,每一道都经你信得过的人。"
      他停下来,看着沈知予脸上逐渐褪去的血色,像在看一张慢慢显影的照片。
      "沈知予,我花了两年才确认一件事——你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诈骗、挪用公款、侵吞家产。那些是顺手的事。你真正的主业,是在海外贩毒。"
      最后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沈知予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吊灯被风吹动的吱呀声,和远处某个黑衣人沉重的呼吸声。
      陆沉渊从口袋里抽出手,把手机重新拿了出来。屏幕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屏幕翻转,给沈知予看。
      上面的内容不是什么云端备份、不是什么定时公开。
      是一段已经发送成功的消息记录。接收方那一栏写着"市局刑侦支队",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人已到,可以收网。
      沈知予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脸上的从容、阴狠、算计——全部碎成了一地。
      "你——"
      "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条件?"陆沉渊打断她,把手机收回去,重新插进口袋里。他站直了身体,腿脚依旧疼,但他没有靠回铁柱上去。
      "现在你亲口承认了绑架、勒索、拘禁。这些够你加几年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别的东西。不是恨,不是快意,而是一种很久很久之前就冷却了的、几乎称得上疲惫的东西。
      "至于你贩毒的证据,我早就交给警方了。他们迟迟没动你,是因为你上头还有人。你只是中间一环,你上面那条线,警方养了三年。"
      厂房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沈知予猛地转头看向厂房大门的方向,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起初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但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一声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潮水。
      沈知予回过头,看着陆沉渊,听着那一片由远及近的嗡鸣。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像一盏灯被人从底座开始拧暗。那种从容被抽走之后,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很薄、很凉、很空——一个被拆穿全部底牌的人最后剩下的那点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厂房里她的人已经乱了。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开始四下张望,那个守在门口的年轻打手甚至下意识拉开了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缩回头,脸色惨白:"人到了,前后全围了。"
      沈知予没有动。她听见了,但她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钉在陆沉渊脸上。
      "你赢了。"她说。声音很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平。
      陆沉渊看着她,没有接话。
      沈知予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只有嘴角往上牵了那么一下,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可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棋子用完就扔。"
      话音落地的同时,她的目光极快地朝斜后方偏了一寸。
      那是给护工老陈的眼色。
      老陈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从陆沉渊走进厂房那一刻起就一直垂着头,像一个老实本分的仆从。可那一眼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他抬起头,眼底那层憨厚、迟钝、毫不起眼的伪装,像一张被撕掉的面具,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又冷又快。
      陆沉渊察觉到空气里那一丝异常的流动时,已经晚了半拍。
      刀进去的位置是左胸侧肋,斜着从下往上送。陆沉渊感到左肋下一凉,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涌出来的触感。那个温度他甚至觉得有点烫。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衬衫在那一块迅速变深、变湿、变沉,然后疼痛才迟到一步涌上来,像一把迟到的锤子砸在胸腔内侧。
      他的膝盖跪下去了。左腿先着地,右腿跟着撑了一下,没有撑住。整个人往侧面倒的时候,他伸手去扶旁边的铁柱,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金属表面,但滑了一下,没有抓住。
      他倒下去的时候,脸朝着厂房大门的方向。
      门是关着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想的是:还好她走了。
      厂房大门外,警笛声已经歇了。有人在外头用力拍门,喊话的声音从铁门缝隙里挤进来,喊着"里面的人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声比一声大。
      沈知予直起身,退后两步,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她把腿交叠起来,手指搭在扶手上,看着地上那个不再动弹的人,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目光在陆沉渊脸上停了很久。久到门外警察开始撞门了,久到那些站在她身后的打手一个个放下手里的家伙、抱着头蹲了下去,久到厂房里只剩下越来越急的撞击声。
      她还是没有动。
      直到铁门被撞开,制服人员涌进来的那一瞬间,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你倒是像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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