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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拧巴心绪 这是今天第 ...

  •   杂货铺子很多,最近的一家就在北边,今满往摊子前一站,比划了一下谢风的身高长相。

      “叔,他来你这买过火石没?”

      “有啊。”

      “他自己吗?买完往哪走了?”

      “是啊,”老板拿下巴一指,“那边。”

      老板指的方向就是慈幼坊的方向,这么一截路,他能跑到哪里去?再走就是城外了。

      今满心下一沉,道了声谢就闷着头往城门跑,地面被日头照的发白,晃的他有点眼晕。

      与前头路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鼻尖掠过一缕焚香味,今满一个急刹,猛地抬起头。

      “师尊?”

      易心守低头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孩子丢了。”

      “慈幼坊的?”

      今满声音里全是护犊子的急劲儿,脱口而出:“我的!”

      听见这个词,易心守面上蒙上一层阴翳,又被他若无其事的压下去:“孩子贪玩乱跑也是常事。”

      今满喘着气,语速飞快地将前因后果秃噜出来,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师尊:“你在这做什么?”

      易心守站直了身:“找……”
      你。

      “算了别说了,帮我一块找!”今满拽着易心守的袖子就往外边带。

      走到路口时,今满盯着左边那条路,眉心拧起来。

      易心守在他身后开了口:“破晓前坟冢已经清理完毕,没有危……”

      今满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直觉驱使他再次过去。

      易心守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才跟过去,这是今天第二次,今满不听他把话讲完。

      昨夜那些翻动的痕迹被清理得很彻底,坟包被重新堆好,只剩被晒了一上午的淡淡泥腥气。

      今满绕了半圈,正要收回视线往更远处看,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坟场另一端传过来。

      他的脚尖瞬间转了方向。

      谢风缩在树干后面,听见有人朝自己走过来,两只手捂着自己的眼,整个人僵得跟石头似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风!”

      今满一拉谢风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这边,上上下下打量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见小孩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你跑这干嘛来!怎么回事!”

      “呜呜……”谢风看见是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我买了火石……结果有人抢了我的钱袋,我怕回去裴先生要骂我,脑袋一热就赶着追,追到这,人就不见了……然后我就看见……”

      他忽然缩了一下脖子,指着坟地那边,声音压到最低:“看见有个人在站在那里。”

      “你是不是跑中暑了,”今满摸了摸谢风的额头,不烫,“谁家正午来祭拜?”

      “不是祭拜……”

      今满看向易心守,易心守在一旁说:“小孩眼睛净,许是看见了脏东西。”

      谢风急得跺脚,紧紧拽着今满的衣摆:“我真看见了!一个男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今满看他又要哭,语气软下来,拇指蹭掉他眼角挂着的眼泪珠子,“我们先回去,行不行?回去再说。”

      “可是……”谢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土堆,嘴唇又白了。

      今满顺着看过去,分不出来哪个是谢风说的那个。

      现下把人带回去最要紧,今满应了一声,拉住谢风:“别看了,走。”

      谢风转向眼前的这个陌生人,想问问他满哥这是谁,对方却先开了口:“你今年多大了?”

      谢风被问得一愣,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今满:“……十二。”

      “哦,十二,不小了。”易心守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回去的路。

      他背着手面朝坟地,却一直用余光锁着今满,他这小徒弟今年二十三,有不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是他多思了。

      谢风边往后瞥边走路,对着今满悄悄问:“满哥,他是谁啊?”

      今满把他脑袋拧回正前方:“看路,那是我师尊。”

      谢风脚下一绊:“什么……?是活人啊?”

      “啧,”今满在谢风脑壳上敲了一记,“怎么说话呢?”

      “哎呦,错了错了。”

      也不怪谢风认为今满师尊已经仙去了,以前他见过不止一次,裴先生提起之类的事,满哥情绪就会变得很低落。

      回去的时候听学的孩子已经散了,裴叙安在门口,像是等了他们有一会儿。

      “回来了?”他迎上来两步,搭着谢风的肩让他转了一圈,“没事就行。”

      “裴先生……”

      饭没做好,钱还丢了,人又乱跑。谢风听今满向裴叙安说了前因后果,觉得自己闯了大祸,红着眼框等着挨训。

      “收收,去洗把脸,”裴叙安把谢风往院里一推,“你何时见过我除功课外骂过你们?”

      一句话让谢风放松下来,裴叙安斜了一眼旁边的今满,“行了,怪你满哥睡过头,等他做完吃饭。”

      今满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没反驳,快着步子往厨房去。

      “阿满,别做了。”

      今满转身望过去:“师尊?”

      “去街上吃。”

      慈幼坊二十几个小孩,加上他们几个大人,这得吃多少?今满手头拮据,心中也有些扭捏。

      易心守等了半天没等到今满回一句“那师尊请客”,反倒是一副目光游移,想着怎么把拒绝的话说的体面些的样子。

      “接着。”

      钱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今满掌心。

      “这位是?”裴叙安问。

      易心守没有跨过门槛,只是站在那儿,和裴叙安闻声望过来的目光碰在一起,微微颔首。

      “是我师尊。”

      裴叙安目光落在易心守横斜腰后的那把佩剑,剑柄上的纹路和今满的那把相差无几。

      他皱了下眉,倒是没多惊讶:“终于找到了?挺好。”

      说完他拍了拍手,冲着屋里那帮已经扒着门框往外看的孩子们抬了抬下巴:“都别瞎看了,收拾好,有人请客。”
      孩子们“嗷”地散开了。

      今满走到易心守跟前,把怀里的金疮药掏出来给了他:“何必如此破费。”

      随着易心守伸手接过的动作,今满眼神一瞥,却发现那只手上的绷带早已撤下,掌心光洁如初,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有些尴尬地蜷住手,差点忘了,以师尊如今的修为,那点伤确实犯不上用药。

      易心守倒是含笑将那个小包收起:“当换药钱了。”

      今满看着眼前人眉目舒展,分明脸还是那张清风朗月似的脸,他的心却毫无缘由的空跳两下。

      今满飞快转过身:“……嗯,我去催催孩子们。”

      -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街上去,进了那家最大的酒楼。

      这个时辰生意正火爆,跑堂的在大厅里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老板也在亲自张罗,一张脸笑的油光满面。

      今满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正是昨天指认那俩汉子的老板。

      这让他又想起李爷爷的哭诉,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在易心守和裴叙安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往裴叙安那边走过去,想商量着换一家。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老板眼尖,先瞧见了走在前头的裴叙安。

      “哎呀,裴先生!带着孩子来照顾生意?正好正好,楼上有个大包厢还空着!”

      “嗯,有人请客,那上……”
      裴叙安正要点头应下,今满的声音急急插进来。
      “裴哥!”

      “怎么了?”

      “换一家呗。”

      他进了门才说这样的话,声音还不小,下了老板的脸面。但老板到底是生意场上滚打出来的人,圆滑得很,转眼又堆了笑,只当没听出里头的嫌弃,乐呵呵地开口。

      “咱们这新上的菜式,小哥不试试吗?还有新鲜河鱼,给您做个酸甜口,保准合小孩子们的口味。”

      他边说边侧过身,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倒让今满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裴叙安有点头痛,身后的一堆小孩已经饿的东倒西歪,眼巴巴瞅着别的桌咽口水。这会儿正是饭点,别家未必能有这么大的空位容下他们这一大帮人。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到底还是侧过脸,把目光投向易心守,毕竟今日出钱的是这位,去留自然由他做主。

      易心守去瞧今满,今满却始终没朝他这边望过。

      “都饿了,就在这吃吧。”

      今满霍地抬眼去看他,他却已经抬步往楼上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谢风瞧出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对,只觉得这一出都怪自己没按时回家,他仰着头到今满面前:“对不起满哥……”

      今满深咽了口气,搓搓他的脑袋:“去吧,多点些爱吃的。”

      菜上的很快,热气腾腾的摆了满满一桌,孩子们见了吃的,哪还顾得上别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总算被咀嚼声压了下去。

      老板亲自端来一壶酒,殷勤地给裴叙安斟了一杯:“裴先生,这是小店新到的梅子酿,您给品品?若是入得了口,往后给您常留两坛。”

      裴叙安也不推辞,接过抿了一口,称赞道:“不错,清甜不辣喉。”

      老板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忙又给易心守和今满面前的酒盅也各斟了一杯。

      易心守执起酒盅,在鼻下过了过,浅尝一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今满却端坐着没动,只拿眼角扫了那酒盅一眼,他鼻子灵,方才就闻见酸甜里裹着一丝呛味。

      他素来不喜酒的那股辛辣,这会儿更没什么兴致,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始终没去碰那杯子。

      裴叙安瞧见了,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尝一口,真不错。”

      今满摇摇头:“不喝,味道怪。”

      话音刚落,易心守放下酒盅,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的竹筷,在杯中轻轻一蘸,随即朝今满这边倾了倾身。

      今满还没反应过来,微凉的筷尖已经点在了他的下唇上,带着一丝清冽的酒液。

      “尝尝,这个味道小。”

      今满只觉唇上那一点凉意像烧起来似的,直往唇肉里钻。

      他下意识抿了一下嘴,那一小滴酒便流进了舌尖,确实好喝,果味很浓,尾调才泛起极淡的一点酒气。

      可他顾不上去品什么酒。

      耳根热了一瞬,随即一股羞恼涌上来,这不就是把他当五岁小孩逗吗?

      今满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也不看易心守,端起面前那盅酒,一仰头,整杯灌了下去。

      放下时动作有些重,杯底磕在桌上咚地一声。

      “还行。”他硬邦邦丢下两个字,别开脸去夹菜。

      可仅有的那点酒味不肯安分,挠的他心肝脾胃都泛痒。自从和师尊重逢后,他的心绪总是不定,连自己都拿捏不准。

      今满到底没忍住,转向裴叙安,甚至带了几分迁怒的语气:“裴哥,你跟这个老板很熟?”

      裴叙安正在低头剥虾,等把虾壳剥干净了放进谢风碗里,才掀起眼皮:“啊……他家菜不错,偶尔来打打牙祭。”

      有小孩吃得半饱就开始插嘴:“裴先生偷吃,不给我们带!”

      裴叙安却说:“有你们满哥做的还不够?你们不爱吃?”

      “没有!”“喜欢满哥做饭!”“满哥做的比这里好——”

      小孩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回应。

      裴叙安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爱吃怕是也吃不了多久了,你们满哥要走了,对不对?”

      最后的问句是冲着今满说的,今满奇怪地看着他:“谁说我要走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

      一直沉默的易心守给今满夹了筷子菜:“先吃吧,回去的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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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求收藏,嘿嘿 专栏完结文《龙傲天开始摆烂后》 预收《对不起老公都怪我害死你》《道侣他成天自己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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