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活僵 封印被破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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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宏凡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色厉内荏把那句你们“到底想干嘛”嚷嚷出来，底气听起来明显不足。
今满发完消息，回头冷哼一声：“等着吧，有你好果子吃。”
易心守倒是目光沉沉，盯着包宏凡一眨不眨。
包宏凡战战兢兢喘息间，喉咙被一双有力的手锁死。
“青龙镇、白龙镇今年的人员出入登记册子在哪？”
包宏凡翻着白眼，用手指了指隔壁屋。
易心守松了手：“碎银的事，今日之内给我清理干净。”
包宏凡连滚带爬地走了。
“阿满，今晚住在这里。”
今满没应声，皱着眉从窗户打量街道。青龙镇风景小而美，按理来说应让人有心静神怡之感，可他站在楼上向外看，总觉得说不上来的难受。
“师尊，我不想待在这儿，”今满抓了抓后颈，按下那一片竖起的汗毛，“说不上来，就是不舒服。”
“知道了，”易心守沉思片刻，“你去隔壁将册子取来，看完我们走。”
“好。”
今满取册子的这个功夫，易心守掏出一枚铜钱，他拇指上不知何时破开一个伤口，就着那点血迹，他在上面画了几道，随手往墙角一按，那枚铜钱没入墙面，连个浅浅的印子都没有。
若附近三十里内有阴气的细微波动，他片刻便能知晓。
隔壁文书不多，连个正经的标头都没有。今满翻了半天，翻出来个类似谁家日记一样的东西。
上头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杂事，某年某月某日某某领了几斗米，某某交了多少钱。人来往来，外客登记，出镇入镇查验，一概没有。
这些年包宏凡在这当土皇帝，糊弄上下，连最基本的来去记录都懒得做。
今满拿给易心守看：“师尊，只有这……”
易心守手指按在册子上，翻了两页。伤口还未愈合，泛黄的纸页中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今满一眼瞥见，眉头便皱了起来：“手怎么弄的？”
“布了个阵，无碍。”
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潦草又敷衍。易心守翻到最后一页，随手扔在桌上。
“走吧。”
街上斗殴的人已经被解决了，看热闹的也散了个干净，一时显得有些冷清，也就几个蹲在家门口透气的人，冷冷地看着他们走过。
今满和他们对视间，前方传来又重又急的脚步声
“嘶……”
一时不察，今满被撞得歪了半步。
易心守抬手在他背后虚虚一扶，只让他稳住了身子。随即目光越过今满的肩头，落在那汉子背影上。
那汉子脚步飞快，已经走出很远，偏过脸来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看什么碍事的东西。
今满揉着被撞的肩，嘟囔了一句：“师尊，您觉不觉得这镇上的人……戾气都挺重的？”
易心守眼睛扫过目所能及的一切，一切都透露着违和，偏偏又感知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先走。”
待两人回到白龙镇时，今满把自己那间房窗户推开一条缝，坐在床沿上，心口那股慌劲仍旧消不下去。
他把鞋蹬了，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试图静下来。
可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闪过，全是青龙镇那些人的脸。他们的眼神直愣愣的，像看他又像没在看他。这种眼神非常熟悉，他却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思绪乱飘间，不知何时，今满注意力，已经变成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很安静，这种安静让他越发焦躁。师尊回房前交代，让他“不要乱跑“，他想着青龙镇上师尊那张沉下来的脸，几番耐着性子没起身去敲门。
今满干脆老僧入定般，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打坐，心里一遍一遍过着那些什么抱元守一的法则。
他以为能等到第二天与肃清阁的增援/交接上再动身。可才至凌晨，外头就异变突生。
街上有人喊了起来，短促的尖叫被风削去一半，更多的被嘶鸣盖过。
声音不对，今满猛地睁开眼，天色完全黑透，他才发现已经到了这个时辰。
他一把召出莫邪，鞋都来不及穿便往门口跑。手刚触及到门闩，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弹了回来。
门被封死，他试了两回，纹丝不动。上头带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师尊？”
他朝隔壁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回身看了一眼窗户，同样已经被灵力封死。
街面上尖叫嘶鸣声越来越密，像涨潮一般漫过来。
今满重回门口，手指攥紧了剑身，再没时间多想，提剑对准门板正中，手腕一沉，莫邪的剑尖抵上了那层灵力。
两股气息一碰，莫邪的剑身轻轻一颤。
本是同源，师尊的灵力寻常刀剑破不开，却封不住这把同出一炉的莫邪。
封印被破开的瞬间，一缕极轻的声音从破碎的灵力里飘出来，是师尊留下的传音：“阿满，听话，有任何异动都不要出去。”
今满有一息的迟疑，楼下长街火光冲天，哭跑声四面八方涌来。
他把剑一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冲了出去。
不少居民被已经伤倒在地，血染半个街面。
几个灰扑扑的身影在游荡，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灵活，不似寻常行僵那样直愣愣地往前扑。
它们还会趴在门窗上听动静，如若屋内有任何响动，便立刻暴起。
今满一剑逼退最近的一具，那东西后退两步，偏过头来，眼珠子迟缓地转了一下。
面容未腐，只泛着一些青灰，像刚死之人，可那眼神里竟还有一些恐惧和犹豫，仿佛活人的一线残念还在里头挣扎。
今满心头一凛，剑尖悬在半空，没能立刻劈下去。
这一霎的怔愣给了行僵可乘之机，今满小臂被抓出一道血痕。
活人的血腥味让那东西大声嘶叫，越来越多的同伴被吸引着向它这边围拢。
那些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今满在里头瞧见了那个卖扎染布的摊主。
白天这条街上还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在同一时刻自然死亡，同时起僵？
今满咬着牙，一记一记地拍过去，左手连点起僵的脊柱。他不能杀，只能镇。
数量众多，又只能弃剑肉搏贴身肉搏，今满身上挂了不少彩。每压下一具，寒意就从心口向外蔓延一分，双手的力气一点点流走。
他踉跄着往后退去，眼前不住地发黑，就在这时，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拽住他的胳膊。
今满下意识地挣动，手腕一翻，便要反扣回去。
“哎呦，小伙子，小仙长？是我是我，别激动。”
今满偏过头，是那个卖同心蛊的老头。老头把今满往一边儿拖，另一只手里攥着把干粉，正在往地上撒。
那粉末暗褐色，带着股很冲的甜味，呛得人鼻子发酸。有粉撒过街面，最近的几具行僵一靠近就跟被烫着似的，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站稳了，快，这边。”
两人边走边退，退至一间民房，民房外头是层层叠叠的干粉，老头反手把门合上，又从怀里摸出几把，从门缝底下撒出去。外头的行僵追到门口，闻着那股甜味，在门槛外头打转，不敢上前。
屋里已经蜷了不少人，把一间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老头抖了抖手，又从床底下摸出个瓦罐，将里头的东西捞出来握在手里，才靠着床边坐下，喘了口气。
今满跟着缓了一阵，仔细打量这间屋子，角落的工具台上摆着几包还没包完的同心蛊。
“这粉……”
“就是同心蛊的一味料，”老头把掌心的那点展示给今满看，“叫石蜈蚣，单用有驱邪的功效，我年轻的时候，寨子做法事就用这个。”
老头眯了眯眼：“哎呀，说到年轻的时候，也见过起尸这回事，不过那会有别的仙长给解决了。今天我正愁着怎么当年没偷学两手，嘿，病急乱投医，拿石蜈蚣出来试了试，还真有用。”
他边说边打量着今满：“小仙长，这街上，怎么回事你知道吗？你手里有剑，方才怎么见你光拍不砍？”
今满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寻常的行僵，那些斩也就斩了，可是这些……要机灵一些，而且他们身体未腐，我不敢妄推结论下杀手。”
老头听完皱着眉咿呀哎呦，愁得又摸出旱烟叼在嘴里：“这片地真是没个安宁时候。”
“您说二三十年前，具体是个怎么情况？”
“也是闹这个，”老头比划着，“坟地里的死人都爬出来了。”
“后来谁解决了？”
“闹不清哦，那会皇帝还在，谁知道是皇家那边的人？还是修仙那边的人？没差别。”
今满想着，不知道当时裴叙安说的三十年前的事，是不是也是这边。
“哎呦，我原以为这辈子见不着第二回了，没想到临老入土又赶上一遭。”
今满撑着剑站起来，心口还在痛，他学着裴叙安的手法，强行压了两下，看着老头旁边那罐石蜈蚣粉。
“这罐粉能分我一半吗？”
老头抬眼看他。
“外头还有人，我拿这个去开条路，把人拢到青龙镇那边，那边……”
今满想着，青龙镇的肃清阁再怎么酒囊饭袋，说到底也是有些修为傍身的，总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老头掏了块布出来，多抓了两把裹在布里，把罐子剩下的大半全都给了今满。
“哎，去吧，记得别往人身上撒，太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