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涌 小铃并排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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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今满装扮利落，一身黛蓝劲装。除了身后莫邪，再没多余的东西。
“已经收拾好了？”
今满一侧身子，向易心守展示被藏在后边的芥子囊。
款式颇为“不端庄”。
今满拨了拨它，胖虎头上流苏在指尖来回滑动，有点嫌弃地撇嘴：“所有家当都在里边了。师尊，送这么多东西，也不配个归纳的，我现在戴这个，不合适吧。”
易心守看那芥子囊一眼，没想到今满还留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笑：“当初给你买一个扔一个，独留这一支，如今倒嫌起来了。”
今满被他说的有点窘：“您总买些什么鹤啊松啊竹的，见天儿看那些样式，都看腻了，猛不丁冒出这么个东西，多新鲜……”
“现下新鲜劲过了？”
“别笑我了师尊，你肯定还有别的芥子囊，给我拨一个！”
“没有。”
“我不信！”
今满说着就上手去搜，一双手已经摸在易心守腰间，脚步晃动间银铃再次跟着轻响。
易心守周身一僵，目光跟着落在那处。
一截脚腕露出，在红绳蓝衣的撞色下，那段细白更显得扎眼。腕骨生得匀称，线条明显。小铃并排趴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蹭着皮肉，泛出一点粉。
易心守伸手推开了今满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干脆。
“别闹了，”他取出一支素色芥子袋，抛给今满，“用这个。”
今满手忙脚乱地接住，喜笑颜开地把那只虎头芥子囊整个装进去。
易心守不再看他，忽然道：“还是带回手上吧。”
今满又跺了跺脚，在叮铃铃里一脸理所当然：“那不行。”
“怎么不行？”
“戴手上的东西取下来戴脚上没什么，可脚上戴过了再往手上戴，总觉得很别扭……您懂吧？”
易心守不懂，脑中思索着今满这话中是不是有何深意。
“就，您会用擦过脚的帕子擦脸吗？肯定不会吧。”
易心守一口气哽住：“……走了。”
这几日进程耽误了太多，易心守直接在肃清阁地下布了个传送阵。
今满站在阵心，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弯弯绕绕的纹路，脑中思索着自己学过的相关知识。
“师尊，我们这是去哪啊？”
“西南，”易心守站到他身侧，抬手掐诀，“站稳。”
“诶，等等……”
阵纹亮起的刹那，今满觉得脚下的地面直接被抽走似的，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眼前光影扭成一团乱麻。
他在这一刻想起了，那上头画的刻文是效果最迅最猛的那一档。
今满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直到脚下“砰”的一声落到实处，那股天旋地转的劲一松，他直直往前一栽，胃里翻涌的厉害。
一只手斜伸过来，稳稳扣住他的背。
今天今满这身衣服薄，浑身一颤，脊背两侧肌肉立刻不受控制地绷紧，麻意从肩胛骨一路往下窜到后腰。
他嘴里挤出一声轻哼，这下也顾不上缓没缓得过来，往前一挺，躲开了易心守的掌心。
易心守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
“还好吧？”
今满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脚下的野草，只觉背上热度未减，还能感受到师尊手掌的形状。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
易心守想给他顺两下气，掌心刚按上去，还没使劲，今满又是扭腰一躲：“别摸，有点痒。”
易心守指节一蜷，从袖中摸出个瓷瓶，倒出一粒，递到今满嘴边。
“含在舌下。”
今满乖乖张嘴接了。
那药丸入舌便化开一股凉意，从舌根一路淌下，翻涌的恶心劲渐渐退去，脑子清亮了许多。
“好点没？”
今满直起腰，深呼吸了几次：“好了。”
两人正立在一处山脊上，放眼望去，层叠的山挤到天边。
偶一阵风过，雾气拨开，露出几片巴掌大的平地，田垄如梳，屋舍如豆，稀稀拉拉地散在坡脚。
“来……这里干什么？”
“还要再往南走一些，落在这里以免打草惊蛇。阿满，把莫邪收起来。”
今满愣愣地照做，把莫邪放进了芥子囊。
两人中途都换了一身更朴素的行头，不那么惹人注意。走了小半日，到了一个叫白龙镇的镇子上。
说是镇子，其实不过是几处寨子挨得近了，慢慢凑成一团。规模倒是不小，来来往往的人口音杂得很，有说汉话的，也有些说今满听不懂的土语。
“热闹起来了，”今满四下看着，新鲜异常，“师尊，这边是有跟躁气相关的事吗？”
易心守目光从那些铺面上缓缓扫过。两人一路走来，镇上一切如常，干干净净，丝毫阴煞之气都寻不见。他恍惚竟觉得自己莫不是寻错了地方。
西南地广人稀，若阵眼真在人迹罕至处，他不会感觉不到。
只能是被人气盖住了。
几百口人日夜生息，炊烟不断，人声鼎沸，这股活人的阳气若附上一层，底下的东西便能捂得严严实实，越是热闹的地方越能藏住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今满正站在摊前看他们卖的扎染布。布上蓝白相间的花纹繁复得很，他挑了一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目光一顿，落在摊主收钱的竹篓里。
篓底散着些铜板和熟悉的云纹碎银，数量几乎一半对一半。
在这千里之外的西南小镇，一个卖蜡染布的摊主，堂而皇之的收着这么多。
摊主见他盯着篓子看，咧嘴一笑，以为他嫌贵，忙不迭推销起来：“小兄弟，这布结实得很，做衣裳，做被褥都行。你扯上几尺回去，家里婆娘保准喜欢。”
今满收回目光，笑了笑：“是好，只是今日出门急，钱没带够。”
“听你口音外地来的吧？”那摊主眼珠子一转，从篓子里挑了几块云纹碎银，“用这个也行，没人管，你给这个也使得。”
今满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我也没有。”
摊主用土话嘀咕了几句，今满一个字没听懂，只是不难听出语气里带着扫兴。
摊主把碎银丢回篓里，弯身去收拾别的布匹，不再搭理他了。
今满搁下扎染布，转身走回易心守身边，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师尊，这里没有肃清阁的人驻点吗？”
“有，走之前传了讯息过来。”
今满看着易心守身前的草药摊，同样钱罐里，都是旧朝碎银。
“这可不像有的样子。”
他们来到这一日快过去，未见任何人前来接应，街上也未见任何使役巡差的影子。
易心守将手里的草药片子搁回摊上，捻了捻指尖沾的碎末，面上看不出喜怒。
“西南的驻点在青龙镇，与这里一崖之隔。”
“那我们现在过去？”
“明日再说吧。”
“啊？能等明天吗？”
今满瞧着师尊催着传送阵匆匆赶来的样子，还以为是多么急切的事。
“都这个样子了，急着一时有什么用？”易心守说完，抬步往镇东头那间客栈走，走两步，他突然停住，侧过身来看今满，“瞧你一路东张西望，趁今夜没什么事，多逛逛吧。”
今满感到有些意外，不解地挠了挠头：“啊？可以吗？”
“那就随我回客栈，明日去青龙镇。”
“要逛！”
天色渐黑，两人正好赶个晚集。
吃食玩意大多是今满从没见过的，他一路走一路搜刮，易心守倒是不特别留意什么，只在今满伸手时，从袖中摸出铜板递过去。
又路过那个扎染摊时，摊主老远瞧见今满过来，又堆起笑，这回不冲他了，冲着他身后的易心守。
可没等开口，今满哼了一声，扯着易心守的袖子便走。
他逛得高兴，忽然瞧见个干瘪老头，面前摆着几十个小纸包。
“同心蛊？”今满照着上面的红纸念出声来。
这些蛊啊什么的，他只在话本子和传闻里听说过，没想到真的存在？
老头抬眼皮，露出一口焦黄的牙：“喜事将近吗？”
“什么？”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一番：“第一次来吗？”
今满蹲下身拈起一包来看了看，纸包里裹着两粒丸子形状的东西，捏起来硬邦邦的。
“第一次来，”他答了一句，“真有蛊这个东西？”
老头嘿嘿一笑：“我们这里说的蛊，可能跟你们外头人说的不太一样，没那么邪乎。”
“那这是干什么的？”
“吃了二人可同心，想对方心中所想，感对方身体所感。”老头拿指头点了点牌子上那两个交缠的圆圈，“新婚的小两口买的多，图个喜庆。你若有相好的，买一包回去，两人各吃一颗，小日子过得甜蜜。”
“这还不邪乎？”
老头啧了一声，掏出个旱烟，点在嘴边：“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东西在我们这传了几百年，家家户户嫁娶都兴这个。你说它邪乎，那满山满寨的夫妻都邪乎吗？”
见今满有些犹豫，老头把旱烟往腰里一别，眼里没有对赚钱的渴望，只有向外乡人展现自己本地绝妙特色的热情：“你看那边。”
他抬手往街尾一指，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走过：“那俩就是前年买的，现在孩子都一岁了，日子过着热乎着呢，你这年纪，身边若有个中意的人，买一包回去试试怎么了？五文钱的事，大不了吃了没觉着，就当吃了颗糖丸，可万一灵验了呢？往后你往外头跑，她在家里等，心里互相有个数，不比你干着急强？”
今满心里没有那个她，倒是师尊俩字一个劲从心底往外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