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空》ZOESSUN

83、欧若拉 众人筹备登

　　前往亚速尔群岛的计划用了四十八小时。

　　这四十八小时里，冰寻第一次被迫把“身体状态”写进所有行动方案的第一页。

　　时寂亲自盯着她写。

　　“不是附录。”时寂说，“不是备注，不是风险提示。第一页，第一条。”

　　冰寻坐在安全屋餐桌旁，手边放着一杯温水和监测仪。她的脸色仍然偏白，昨夜反噬留下的余痛没有完全退去，呼吸深一点时胸口仍会有牵扯感。她看着电脑屏幕，停了几秒，在行动方案开头输入：

　　——约束条件一：冰寻不得在无医疗支援条件下承受连续高强度情感链路刺激。

　　时寂看了一眼：“继续。”

　　冰寻又输入：

　　——约束条件二：如心率异常超过安全阈值，由时寂接管指挥权。

　　杨茜坐在对面，手指慢慢蜷紧。

　　她听见“情感链路刺激”几个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最不稳定的刺激源。冰寻把她写成约束条件，不是责备，却比责备更让人难受。

　　冰寻抬眼看她：“不是把你排除在外。”

　　杨茜一怔。

　　她什么都没说。

　　冰寻却像已经听见她心里的反应。

　　“是把我自己纳入限制。”冰寻说。

　　杨茜喉咙发紧，低低“嗯”了一声。

　　谢聆靠在窗边，听见这句，抬眼看了一下冰寻，又很快移开。他这两天安静了很多。不是虚弱，虽然旧实验站的神经过载确实让他脸色不太好，而是某种更深的收敛。像一把惯于出鞘的刀，忽然学会把锋刃往回藏。

　　阿泽对此非常不适应。

　　“他是不是又在憋坏？”阿泽私下问杨茜。

　　杨茜看了谢聆一眼。

　　谢聆正坐在窗边擦一把小刀，动作慢条斯理，像知道有人在说他坏话。

　　杨茜收回视线：“他一直坏。”

　　阿泽：“那我就放心了。”

　　杨茜差点笑出来。

　　笑意刚到唇边，她又看向冰寻。

　　冰寻正在和陈简远程通话。陈简已经通过欧洲律师团队拿到了医学基金会非法实验的初步证据链，又联系了当地检察系统里一个可信的调查官。合法登船不是空话，但它需要一个极窄的时间窗口：欧若拉平台对外开放会议的那一天，基金会不能拒绝正式调查人员登检。

　　问题是，灯塔一定也知道。

　　他发出邀请，不是因为他低估他们会查到证据。

　　而是因为他想让他们带着证据来。

　　“他要公开化。”时寂说，“但公开化不代表他想洗白。他可能想把我们逼到一个更大的观察场里。”

　　冰寻点头：“那我们就把观察场变成证据场。”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依然冷静。

　　杨茜却注意到她放在桌下的左手轻轻按了一下胸口。

　　不是疼得受不了。

　　是身体在提醒她：你不是以前那个可以无条件压榨自己的冰寻了。

　　杨茜看见了。

　　冰寻也知道她看见了。

　　两个人短暂对视。

　　没有人说“你还好吗”。

　　也没有人说“我没事”。

　　这已经是一种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