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空》ZOESSUN

69、填补 众人在实验

　　能量反应来自实验站中央控制室。

　　控制室呈圆形，四周是环绕式屏幕，中间有一座半沉入地面的装置。装置像一口倒置的井，井壁嵌着蓝色晶片，内部悬浮着细长的光线，像无数根没有实体的针。

　　时寂看了一眼参数，脸色变了。

　　“反向钥匙阵列。“

　　冰寻走近两步：“比港口那枚完整。“

　　“完整太多。“时寂说，“如果启动，它可以同时作用于多个情感链路。不是只删掉一个人的情感，而是把某个关系网里所有强连接全部弱化。“

　　杨茜听懂了。

　　她看向冰寻：“也就是说，它不只是让你忘了我？“

　　冰寻：“它可以让所有跟我有关的人，不再在乎我。“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

　　这比港口那个选择更残忍。

　　港口是让冰寻摆脱杨茜。

　　这里是让冰寻从世界上被一点点剥离。

　　陈简、时寂、杨茜、阿泽，所有因为冰寻产生情感连接的人，都可能被削弱。她仍然存在，仍然工作，仍然做判断，可她在人类世界里刚刚长出的那些根，会被一根一根拔掉。

　　灯塔不是要杀她。

　　他要证明她学会的情感可以被清空。

　　谢聆走到控制台旁，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亮起。

　　上面出现一份实验日志。

　　——归墟欧洲站，第七阶段。

　　——目标：验证高维情感锚点可逆性。

　　——核心样本：B-01，地球名冰寻。

　　——次级变量：Y-Q，地球名杨茜。

　　——干扰变量：S-17，地球名谢聆。

　　杨茜愣住。

　　“干扰变量？“

　　谢聆看着那行字，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时寂迅速翻页。

　　更多日志跳出来。

　　——S-17与Y-Q出现非预设亲密接触。

　　——Y-Q对S-17产生短时依赖反应。

　　——B-01出现嫉妒、克制、非占有式保护等复杂情绪。

　　——三角情感结构增强B-01人类化进程，超出原假设。

　　——建议保留S-17作为情感压力源。

　　杨茜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看向谢聆。

　　谢聆也在看屏幕。

　　他的表情不像知道。

　　至少不像全知道。

　　“你也是他们安排的？“杨茜声音发紧。

　　谢聆没有立刻回答。

　　这沉默本身就让人窒息。

　　杨茜往后退了一步：“谢聆。“

　　“我不知道全部。“他说。

　　“但你知道一部分。“

　　谢聆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里那点一直维持着的散漫终于裂开。

　　“我知道灯塔希望我靠近你。“他说，“但我不知道他把我也写进实验里。“

　　杨茜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连这点荒唐都是数据？“

　　“不是。“谢聆立刻说。

　　这一次，他回答得太快。

　　杨茜看着他。

　　谢聆走近一步，又停住，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靠近。

　　“至少对我不是。“他说。

　　冰寻站在旁边。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她曾经在医院门口对杨茜说过：你不是拖累，至少对我不是。

　　现在谢聆说：不是数据，至少对我不是。

　　相似的句式，完全不同的重量。

　　杨茜怔了一下。

　　就是这一怔，让冰寻明白，谢聆说中了某个位置。

　　杨茜需要的从来不只是被爱。

　　她也需要被某个人在她最不堪的时候告诉她：这不是数据，不是错误，不是可以被简单归类的脏东西。

　　冰寻能给她未来。

　　谢聆给过她一个瞬间的“你不是唯一烂掉的人“。

　　这两者不能互相替代。

　　冰寻走到杨茜身边。

　　“它是数据。“她说。

　　杨茜猛地看向她。

　　冰寻继续：“归墟记录了它，利用了它，所以从他们角度，它是数据。“

　　杨茜脸色更白。

　　冰寻看着她：“但记录不等于定义。利用也不等于创造。“

　　控制室里很静。

　　冰寻说：“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它对你意味着什么，不能由这份日志决定。也不能由我决定。“

　　杨茜眼睛一下红了。

　　她低声说：“你别再这么好了。“

　　冰寻：“我不是好。“

　　她顿了顿。

　　“我很嫉妒。“她说。

　　这句话落下时，连谢聆都抬眼看她。

　　冰寻的声音依然平静，却不再像过去那样无波无澜。

　　“我嫉妒他能碰你，嫉妒他知道你某些我不知道的部分，嫉妒你会因为他一句话停住。“她说，“但我不能因为嫉妒，就替你否认那部分真实。“

　　杨茜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冰寻说：“我不想输给他。“

　　她终于说出这句很不像她的话。

　　“但我更不想用审判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