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空》ZOESSUN

70、S-17 谢聆重新认

　　谢聆很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冰寻，像第一次真正重新评估她。

　　以前他觉得冰寻危险，是因为她冷静、强大、拥有非人类的能力。后来他觉得她危险，是因为她开始学会情感，却还不知道情感会把人变得多难看。

　　现在他发现，冰寻真正危险的地方，是她正在学会把难看也纳入自己。

　　这比纯粹的冷静更难对付。

　　时寂打破沉默：“现在不是情感研讨会。阵列还在待机，灯塔随时可能远程启动。“

　　谢聆看向控制台：“需要S-17权限。“

　　杨茜一怔：“什么意思？“

　　谢聆指着屏幕底部：“这座站最早用我做过情绪耐受实验，主控系统保留了我的神经签名。要关闭阵列，需要我进去。“

　　他指的是装置中央那口倒置的井。

　　井壁蓝光流动，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口。

　　杨茜立刻说：“不行。“

　　谢聆看她。

　　杨茜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

　　她咬牙：“你刚才验证门都差点跪了，这东西明显更危险。“

　　谢聆笑了一下：“担心我就直说。“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犯贱？“

　　“我怕不犯就没机会了。“

　　杨茜猛地安静下来。

　　这句话太轻。

　　轻得像玩笑。

　　可她听出里面没有多少玩笑。

　　谢聆转向冰寻：“如果我进去后失控，你有办法切断吗？“

　　冰寻：“有。“

　　“会死？“

　　“可能。“

　　谢聆点头：“够诚实。“

　　杨茜看着他们像在讨论一个设备，而不是一个人，火一下冲上来：“够什么够？你们问过我了吗？“

　　时寂看她：“为什么要问你？“

　　这句话很冷。

　　冷得杨茜怔住。

　　时寂继续：“杨茜，你可以担心他，可以不希望他进去。但你不能替他决定。就像冰寻不能替你决定你和谢聆之间的意义一样。“

　　杨茜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这句话扎得太准。

　　她忽然发现自己也在犯同样的错。

　　她厌恶被安排，被利用，被别人替她定义，可当谢聆要做选择时，她第一反应也是不让。

　　谢聆走到她面前。

　　“杨茜。“

　　他很少这样叫她。

　　不是“杨小姐“，不是带着讥讽的调侃，而是很平地叫她名字。

　　“你不需要救我。“他说，“你也不需要因为我救过你，就把我的命背在身上。“

　　杨茜眼眶发热：“你少自作多情。“

　　“好。“谢聆说，“那你也少一点。“

　　这话很混账。

　　杨茜却忽然想笑。

　　她笑不出来。

　　谢聆抬手，似乎想碰她肩膀。

　　手停在半空。

　　最后没有碰。

　　“你看。“他说，“我也在学。“

　　这句话让杨茜的心狠狠一缩。

　　冰寻站在不远处，听见了。

　　她没有移开视线。

　　谢聆没有看她，只对杨茜说：“我以前靠近别人，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一定是最后一个。但你是第一个让我意识到，我靠近的时候，也可能会害怕弄脏对方。“

　　杨茜低声说：“你已经弄脏了。“

　　“嗯。“谢聆说，“所以我现在不碰。“

　　这一刻，比任何触碰都暧昧。

　　因为它承认了想碰。

　　也承认了不能。

　　杨茜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那片暗潮又涌了一下。不是要扑过去，也不是要重来一次，而是那种被看见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她讨厌它。

　　可她不能否认。

　　冰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她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开口，会很像阻止。

　　所以她没有。

　　谢聆转身，走向倒置井。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