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玻璃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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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实验站比他们想象中更完整。
穿过入口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楼梯尽头有一道厚重防爆门，谢聆输入第二组密码后，门缝里吹出一阵冰冷空气。
里面亮着灯。
二十年前的旧设施，不该亮着灯。
时寂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一直有人维护。“
门后是一条玻璃长廊。
长廊两侧是封闭实验室，玻璃内摆着旧仪器、培养舱、手术台和成排的样本柜。每个房间都干净得近乎异常，像时间在这里被停住了。
杨茜走过第三间实验室时，脚步停住。
玻璃后面的墙上贴着一排照片。
照片里是不同年龄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每张照片下方都有编号和一行简短记录：情绪剥离实验、记忆链路校正、低频共鸣植入、L星遗传因子适配失败。
她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眉眼很像谢聆。
不。
那就是谢聆。
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剃得很短，眼神像一只被关太久的狼崽。编号下写着：样本S-17，情绪耐受度异常，痛觉适配优良。
杨茜回头看谢聆。
谢聆站在长廊中间，神色很淡。
淡到像照片里那个人不是他。
“你以前是样本？“杨茜问。
时寂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太直接。
可谢聆没有生气。
“嗯。“
“灯塔救了你？“
“灯塔买了我。“谢聆说，“从另一个更烂的地方。“
杨茜喉咙一堵。
谢聆继续往前走：“所以我说欠他一条命。不是浪漫说法，是账面事实。“
杨茜跟上去。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谢聆看她，“让你觉得我可怜？“
杨茜被噎住。
谢聆笑了笑：“我不需要这个。“
“你怎么知道？“
谢聆停下脚步。
两个人在玻璃廊里对视。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他刚才通过验证后还没完全缓过来，唇色很淡，额角还有一点冷汗。可他的眼睛依然很稳。
“因为可怜填不满任何东西。“他说。
杨茜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句话太准确。
她对谢聆产生的不是可怜。
如果只是可怜，反而容易处理。她可以骂自己圣母，可以离他远一点，可以把他归类成另一个受害者。
可不是。
她对他有一种更危险的感应。
像两个都不干净的人，在对方身上看见了一种无需解释的暗面。
冰寻走在前面，停下。
她回头：“前方有能量反应。“
杨茜立刻转开视线。
谢聆也收回目光。
谁都没再说话。
可沉默有时候比说话更明显。
冰寻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一件事。
谢聆不是杨茜的选择。
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杨茜的裂缝回声。
冰寻可以反感他，可以警惕他，甚至可以想让他消失。但她不能假装这个回声不存在。因为如果她只试图盖住声音，而不去理解裂缝，杨茜迟早会在另一个地方，再听见类似的声音。
她转身继续往前。
这一次，心脏没有因为基因锁疼。
是另一种痛。
更慢。
更钝。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玻璃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