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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人 你苹果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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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卷着人一路往下，陈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边除了哗哗水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在这种五感不分的混沌里，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陈岑！”
是个女孩的声音，莫名的很熟悉，他想睁眼看看，可眼皮却死死地往下坠，意识消失之前，他模糊感应到有一道身影朝他扑了过来。
章嘉梦到自己在水中拼死挣扎，水，好多水，铺天盖地的水向她涌来，堵得她呼吸困难。
她想张嘴喊救命，可一张嘴河水又争先恐后往她嘴里灌，粗砺的泥沙刮得她嗓子生疼。
“咳咳！”章嘉皱着眉咳了两声，终于有了反应。
“醒了！醒了！”耳边响起一阵雀跃。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爷爷红着眼眶坐在床沿，见她醒过来，抹了一把眼泪：“嘉嘉，你是要把爷爷吓死啊！爷爷给你说过多少次啊，你不能遇水的啊！”
章嘉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哑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只能轻轻拍了拍爷爷的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屋里除了自家人，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穿得体体面面的，和这间砖房格格不入。
见她醒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凑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一顿感谢：
“章嘉是吧？你醒了就好！今晚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下水救了我父亲，他可就危险了。”
章嘉还没完全清醒，听到他的话还有些发懵。
谁？她…救了谁？
“就是今晚你救起来的那位老人啊。”
村长章玉峰在旁边很有眼力见地开口，“你这孩子，救了人自己还不知道救的是谁！那可是章良攀老爷子，这是他的儿子章华亭先生，说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声大伯呢！”
章良攀？就是那个从村里考出去一路在上海打拼立业的大老板？
“我父亲这次是专门回来送章老师最后一程的，他有阿茨海默症。我们一下没看住他，他就不见了，差点就...！还好有你，章嘉。”
章华亭的话里还有藏不住的后怕。
“章总，你是不知道章嘉这孩子从小就心善，见着谁有难都要搭把手的！可热心了，我们这村里哪家的鸡丢了，田坎垮了，她都抢着帮忙呢！更别提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了！”
二姑刘玉湘和二爷章建树也跟着夸章嘉，说她年年都是三好学生、优秀之星，奖状多得墙都贴不下了。
章嘉听他们说的那些话缓了一会才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大家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抬起头急声道：“不、是...！”
话说的太急，章嘉又止不住地连声咳嗽起来。
“怎么不是你啊！姐，这个时候你就别再做好事不留名了！”
章晟强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门口，接过她的话头，“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为了救章老爷子自己掉水里去，差点命都没了！要不是后来我喊人过来，你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章嘉的功劳跑了似的。
章建树也在一旁搭腔：“你们是不知道，章嘉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爱揽功，也不爱出风头，今晚要不是我们家晟强吼这一声，怕是现在还在水里漂着呢！”
章华亭显然很吃这一套，看着章嘉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赞许，回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到章剑树面前来。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先给孩子买点东西补补身体。”
刘玉湘眼睛都亮了，嘴上却还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孩子救人也不是图这个。”
“该拿的，孩子还小，喜欢什么缺什么都可以提，只要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办。”
“真的？”
听到这话，章晟强一下子来了精神：“那能给我整部苹果手机不？最新款那个！”
屋里一下子静了一瞬，章建树轻轻咳了一声，刘玉湘拿手肘碰了碰章晟强，示意他别乱说话。
可章晟强反而越说越起劲：“今晚再怎么说也有我一份功劳嘛！要不是我吼那一嗓子，他俩还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救起来呢！这军功章我怎么也得算…三分之一！妈，你掐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这里有你什么事！大人说话你给我出去！”
章华亭虚虚地伸手拦了一下，“嫂子，他说得倒也没错，今晚也多亏了这个小伙子，苹果手机是吧？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安排。”
章晟强顿时乐开了花，比着大拇指连连称赞：“章总大气！”
屋里也因为章晟强这一通闹哄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大人们打开话头热闹地聊了起来，没人再关注刚被救起来的章嘉，大人都围着章华亭说话，客套、夸赞、奉承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把她隔绝在外面。
章嘉撑起身子坐起来，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纸和笔，说不出来那就写出来，这功劳她绝对不能占了陈岑的。
可还没等她的手够到床头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陈岑呢？你们有人看见陈岑没有？”
“村长，你快出来，陈家那小子不见了！”
屋里的热闹一滞，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章玉峰立刻起身往外走：“出什么事了？”
何景荣死死抓着章玉峰的胳膊，脸上满是眼泪，泣不成声：“玉峰，快帮我找找！我们家陈岑不见了！电话也联系不上...”
“你先别急。”章玉峰拍着她的肩膀将她稳住。
听何景荣磕磕绊绊讲完事情的经过，章玉峰当即大手一挥，对着围观的村民们安排：“这村里就这么大点，咱们分头去找，河边、老屋、村口，家里有摩托的去远一点的岔路口看看，都带着手机随时联系！”
“行，我去骑车！”
“我去叫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一时间院子里闹成一片。
章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她怎么就忘了，陈岑还在水里！
“你干什么去？”
爷爷从外头折回来拿手电筒，见她下床立刻皱起眉头阻拦。
“今晚这么不太平，又是那老爷子又是你，现在又是陈家那男娃，指不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你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就别往外跑了，在家好好呆着。”
已经是深夜了，村里却还是头一次这么亮。
河边、树林里、田埂上，到处都是举着手电找人的身影，一道道白光在黑黢黢的山村里来回晃动，照得蜿蜒的山路忽明忽暗。
章嘉还是没有听爷爷的话，出来找陈岑了，她听河边养鸭子的那家婶子说过，越溪河下游有一个很拐的弯，有时候鸭子在上面被水冲散了，顺着河流漂下去就卡在那道湾里。
“陈、岑！”
她捏着嗓子试图喊了一声，可她的嗓子哑得太厉害了，出来的只有气声。
又拐过一道长满杂树和竹子的窄弯，章嘉来到了这处河湾，拐弯处堆着不少被水冲下来的枯枝败叶和垃圾，还有几块横斜卡住的大石头，而在石头旁边，赫然躺着一个人。
他半躺在岸边的石头边上，头发完全湿透了，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章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陈岑。
顾不得脚下打滑，她立刻冲了过去，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有气。
那就好，她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章嘉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他从河边拖上去，可她的力气相比起来实在太小，陈岑个子高，再加上衣服还浸了水，她拽了两下，只把自己累得直喘。
这样不行，得找人。
章晟强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正是一波关键团战，屏幕里的技能特效晃得他都看不清队友在哪。
本来这局逆风就烦躁，可微信消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显示是同一个人一直在发。
“谁啊！”章晟强不耐烦地点开微信。
—你现在骑车到河湾坡这里来，快点！
“发神经啊，大晚上让我去那儿干嘛？还骑车，你不知道现在油费很贵啊！”
—你要是不来，你的苹果手机就别想要了。
“我靠！”章晟强一下子弹射起来。
—给你五分钟。
游戏也不打了，章晟强立马按着手机回了一句语音：“我马上过来！”
章嘉收到这条消息才放下了心，她蹲在岸边搓了搓陈岑冰凉的手，又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不太懂急救，只能学着在学校宣传栏里看过的样子，把他下巴微微抬起来，好让他呼吸顺一点，又把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
你再撑一下，她在心里默默对陈岑说。
章嘉一边盯着不远处的小路，一边搓着陈岑的手，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突突突”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一束刺眼的车灯穿过林子照了过来，章晟强骑着他爸那辆摩托车，急匆匆从土坡那头拐了出来，停车的时候车身歪了一下，险些连人带车一起摔进沟里。
他骂了声脏话，脚蹬着地把车扶正，跳下车朝这边跑了过来。
“油门都拧飞了！”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还不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得意道：“四分五十八秒！我去！老子没超时，还提前了两秒！”
章嘉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把陈岑弄上车，她这一指，章晟强才发现岸边还躺着一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