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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奖金 帮我把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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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寝室的女生都已经洗漱得差不多了,章嘉才打好热水提回宿舍。
宿舍里,有人在擦头发,有人蹲在地上翻柜子找明天要穿的校服,还有人在上铺趴着小说。
洗发水、沐浴露、花露水等各种气味在这小小空间里,混合成一种女生宿舍特有的香气。
“你干嘛去了?回来这么晚。”
黄紫薇涂着润唇膏瞥了章嘉一眼,含糊不清地问。
章嘉把水壶放下,含糊道:“有点事。”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就一点班里的事。”
“听说你今天去领奖了,把那锦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我们寝室连流动红旗都没拿过,看你那锦旗也算过过眼瘾了。”
没想到黄紫薇会问到锦旗的事,章嘉眨巴眼:“锦旗…我放教室了没拿回来。”
“哦,好吧。”
黄紫薇摊了摊手不打算追问,毕竟是人家的东西,放哪里是她的自由。
可有人却不这么想,何静翻了个白眼:“放教室?不就是摆明了不想给我们看嘛,也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哪能看人家英雄的宝贝。”
她明显还因为昨天的事情憋着一股气,说出口的话都是夹枪带棒的,章嘉看也不看她,拿着水壶和盆出去了。
吴深彩不明所以,拐了拐黄紫薇的胳膊小声问:“她俩咋了?”
黄紫薇耸了耸肩,“天知道。”
熄灯铃响后,头顶的大灯“啪”地一灭,宿舍闹腾了一会儿后才安静了下来。
等到室友一个个陆续爬上床,章嘉才洗漱完进来,她把杯子放好,拿着自己的小台灯踩着梯子准备上床,余光瞥见下铺角落里还有个人影没动。
汪喜云还保持靠在墙上低着头的姿势在看书,她学习一向用功,经常看书到半夜,只是今天都熄灯了她却连盏台灯都没开。
“这样看书,多费眼睛。”
章嘉小声嘀咕了一句,拿着台灯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低声说:“喜云,你怎么不开...?”
话还没说完,汪喜云整个人一歪,人直接往床上栽了下去。
“喜云!”章嘉吓得声音都变了。
宿舍里其他人被章嘉这一声惊得,纷纷从床上探出头来,
“你鬼吼鬼叫些什么啊!”何静拉开床帘,不满地开口。
黄紫薇鞋都没穿好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怎么了?怎么了?”
几个室友都慌忙下床凑到汪喜云的床边,章嘉更是急的满头大汗,“你们先看着她,我去借手机给老师打电话。”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一盏盏震亮,章嘉一口气下了五楼跑到值班室门口再匆匆赶回宿舍,气都快喘不匀了。
“你们快把她扶到我背上来,我把她背下去,刘老师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几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把汪喜云扶到她背上,章嘉还没缓过劲儿,背着人时不由得晃了两下。
“来扶一把。”
黄紫薇和吴深彩赶紧上前帮忙托着,几个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县人民医院,医生关上门出来对着门口焦急等待的二人说道:“长期营养不良,低血糖加上体力透支,所以晕过去了。”
竟然是饿晕的?喜云到底多久没吃东西了?
“青春期的女生可不能再这么饿,就算要减肥那也要健康饮食,科学减肥。”
医生只当汪喜云是青春期的小女孩儿想减肥才会这样,章嘉张了张嘴想解释,到底什么也没说。
没多久徐琴也赶了过来,她先问了几句情况,又和刘老师站到门口低声说了几句,后来输液袋挂上,刘老师留下来照看,让徐琴带着章嘉先回去。
“徐老师你带着章嘉先回去吧,今晚我留下来。”
“好,今晚就要麻烦你多照顾着这孩子。”
出了医院,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没几个人,马路两边只有一两家的门头灯还亮着,县城就是这样,白天看着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跳广场舞的人群散了之后,就显得安静又空旷。
徐琴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和章嘉一前一后坐进后座。
玉兰花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章嘉靠在窗边,脑子里全是汪喜云刚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她想起那本掉在床上的书,书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汪喜云用黑笔画的潦草的面包、米饭、馒头…人到底是饿到了什么程度,甚至需要画饼充饥?
车开过一段路,在某个十字路口停下,徐琴无意间往窗外一瞥,缓缓直起身子眯了眯眼睛,迟疑道:“是我看错了吗?那是陈岑吗?”
陈岑?!
章嘉一下子坐起来,顺着对面的车窗往外看去,只见路灯底下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从一辆旧面包车上搬东西。
他没穿校服,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和运动长裤,额前碎发被汗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斑驳的灯影照在他清瘦干练的身上。
这里是县城的一家废品回收站,门口堆着纸壳、塑料瓶和旧家电。
陈岑把车里收来的旧自行车一辆辆扛下来,搬到墙边靠好,有些车轮早就瘪了气,车身上沾满泥点和锈斑,碰在一起时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透过车窗钻进章嘉耳朵里。
她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不是吧,陈岑怎么会在这里?应该是长得有点像。”
红灯的倒计时一秒接着一秒,章嘉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徐琴刚想打开车窗再仔细看一眼,出租车已经缓缓起步了。
章嘉暗自松了一口气,还是头一回觉得二十秒的红灯如此漫长。
“也是。”徐琴靠回椅背,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眼确实有些荒唐,失笑着摇了摇头。
“陈岑怎么可能来干这种活儿,就算他想体验生活,他爸也不会同意的,现在正是冲刺高三的关键时候。”
可章嘉比谁都清楚,这个人就是陈岑,原来那天陈岑接的那通电话里说的那个活儿就是在废品站搬东西。
他是缺钱吗?可是陈远山那么有钱,陈岑又怎么会缺钱?他才刚从河里捡回一条命,就要熬着通宵干这种体力活儿。
“离了我、离了这个家你算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到那天在医院陈远山青筋暴起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打在陈岑脸上的一巴掌。
难道…难道是因为她吗?因为她抢了陈岑的功劳,以至于陈岑在家里待不下去,所以才会…
章嘉越想越揪心,如果真是她害得陈岑和陈远山父子决裂,那她以后还怎么面对陈岑?他们才刚成为朋友啊。
不行,这件事必须得找人问个清楚,可是找谁呢?找不到陈远山,不能找陈岑,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人,陈岑的好哥们,袁溯。
原本以为想找袁溯说句话不是什么难事,可真到了学校里才发现有些人不是想找就能立刻找到的。
她和袁溯不在一个班,平时也没什么来往,顶多就平时在走廊擦肩而过。
好在一班和三班都在同一层,章嘉每次下课出去接热水、倒垃圾、或者站在走廊上透气时,都能顺带看一眼有没有袁溯的身影。
可袁溯像是故意和她错开似的,连着好几天都没撞上。
一直等到星期六上午,章嘉拿着杯子在办公室外面接水,这才看见三班班主任拎着一沓卷子从走廊那头过来,袁溯在后面跟着。
章嘉顾不上接水了,连忙挪步到办公室外等着,袁溯刚从门边挪出来,她就赶忙把他叫住:“袁溯,过来一下!”
“?”袁溯回头,指了指自己确定喊的是他。
生怕他看不清似的,章嘉重重地点头。
“有什么东西要我交给陈岑?”
袁溯当然认识章嘉,现在全校估计没几个不认识的,因为之前帮陈岑给她送过东西,所以袁溯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摆到了中间人的位置。
以为章嘉要给陈岑回礼,这不就搞暧昧的经典手段吗?东西送过来又还回去的,才能产生感情的摩擦。
“我保证原封不动、准确无误、一丝不落地传达到陈岑手里。”他说得一本正经,朝章嘉摊开手心。
章嘉自然没东西拿给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开门见山道:“陈岑他,为什么要去废品站干活儿?”
“你怎么知道?!”袁溯没想到章嘉说得是这个,怪叫一声,眼睛瞪得老大,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章嘉说:“我看到了。”
“不会见鬼了吧?”袁溯还在试图垂死挣扎。
“昨天晚上,我和徐老师一起看到的。”
袁溯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啥!老师也看到了?那完了,陈岑创业未半中道崩卒了。”
“你先别激动,徐老师没看清楚。”
“那就好,吓死我了!”
“你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上个星期陈岑突然让我帮他找个活儿干,他说他差一万块钱。我也不知道他突然要这么多钱干吗,问他他也不说,后来我问了一圈,才给他找到个废品站的活儿,不耽误晚自习,还离他爸公司远,一晚上能挣八十。”
一万块,一晚上八十,那要挣四个多月。
章嘉抿了下唇,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不等袁溯回答她转身就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厚实的信封,她把那个信封塞进袁溯手里,说:“麻烦你帮我交给陈岑。。”
袁溯低头看看信封:“这啥?你给陈岑的情书啊?”
他颠了颠又觉得有些不对,这情书哪有这么厚这么重的?从草履虫时代开始给陈岑表白也不能写这么多吧?
“你,不介意我打开看看吧?”袁溯试探地问了问。
“不介意。”
袁溯打开信封一瞧,瞬间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你、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都给陈岑。”
“啥?你确定?你这也,太、太、太...”
太大方?太仗义?太离谱?袁溯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钱太多了,陈岑他可怎么还?”
“不用还。”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钱。
章嘉没再多解释,只对他说了句:“谢谢,不要告诉他是我给的。”
袁溯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半天都没动,嘀咕出一句:“就这么给我了?也不怕我给昧下了?”
他说完赶紧把信封往怀里一塞,左右打望,生怕真有人来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