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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认栽 这单搞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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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宏一愣。那个单子快收尾了,已经定好明天签,不就是带客户吃个饭吗?出意外了?
"马上马上!"他抓起扔在床上的东西就走。
到了地方,祁家勇正在包厢外面团团转。祁家宏没好气地说:"不是大头都搞定了吗?你们收一下尾,我今天请假。"
祁家勇往包厢缝里瞄了一眼,压低声音:"你还请假?这单搞定了,咱们兄弟大半年吃香的喝辣的。"见祁家宏不清不楚,又把他拉到一旁,"平子和小魏在里面跟他们周旋。中间那个最高的东北佬,是他们领导。放了话,谁要是把他喝倒了,立马签单,数量是之前说的三倍不止,而且不用等明天。"
"有这种好事?"祁家宏立刻精神了,也过去瞄了一眼,又退回来问,"这么狂,他多大酒量?"
"不知道啊,所以才紧急叫你。我看平子和小魏不大行,扛不住。"祁家勇两手一摊。
祁家宏心里有了底。祁家勇喝酒就是个怂包,但他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大,而且有策略,喝酒他就没翻过船。
祁家勇盯着他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这事最重要。"
"知道知道。"祁家宏又走到包厢门边往里看了一眼,转头说,"挣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走,进去会会他。"
两人推开包厢门。里面闹哄哄的,像一锅沸腾的大杂烩。东北佬确实能喝,桌上已经空了两个白酒瓶,祁家平和小魏的脸都白了。祁家宏一进去,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倒了三杯,仰头干了。脸不红心不跳。东北佬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拍着他肩膀说:"兄弟,你这人敞亮!我喜欢!你一定是有不一般的人生哲学啊!"
祁家宏放下酒杯,忽然笑了一下:"人生哲学?这是个好词啊,我以前没听过。不过要说起来,人一辈子总得认栽几回。认了,就舒坦了。哈哈哈——"
东北佬也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对!来来来,再走一个!都随意喝,不拼了,我服这位兄弟!"
祁家勇微笑着看了祁家宏一眼。祁家平在旁边端着酒杯没动,疑惑地看着他地带头大哥。
半夜三更的大街上,三个人兴高采烈地勾肩搭背,又叫又唱又跳。祁家勇和祁家平一左一右架着祁家宏。
"日落西山红霞飞——"祁家勇扯着嗓子唱,祁家平胡乱跟着吼。
祁家勇原本五音不全,当兵回来后倒学会了几首军歌,每次K歌只唱军歌,唱得气势磅礴。
祁家宏挣脱两人,对着马路边吐了一阵。
"要紧吗?"
"找个地方先歇歇。"
"没事!"祁家宏直起身,抹了一把嘴,"哈哈哈,有事的是他妈的东北佬,我喝死他!哈哈哈——"
酒店房间里,三个人横七竖八地挤在一张大床上。枕头上、浴缸里,还散着红色的玫瑰花瓣。
省城南市,一个衰败的厂房里。
那单生意签完没几天,祁家宏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姿势:翘着脚搭在办公桌上,笑得腮帮子疼。
那几年好多国企说不行就不行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单位忽然不转了,工人们涌出来摆摊卖早点,只留下空荡荡的厂房和蒙尘的设备。不过这些老厂的地段都是极好的,手握资源的那群人摇身一变成了隐形富豪。祁家宏的公司就租了这种厂房的一部分。那时候也没什么像样的写字楼,大家都穷酸,谁也别说谁。
这几天他忙得很。生意说白了就是倒买倒卖——从北方卖家手里签一个大单,转头再签给本地两个早就等着的买家。
祁家平推门进来,拿一叠单子让他签字。他比祁家宏高半个头,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起来有些腼腆,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当年他跟在祁家宏后面混的时候,多少姑娘先冲着他来的,可他嘴笨,只会杵在那儿脸红。此刻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祁家宏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越看越不顺眼。
"你那个绝色美女又腻了?"祁家平把单子往桌上一拍,"你就别坑人了好不好?放过美女们吧。"
祁家宏笑得往后一仰:"哈哈哈,这回不是我祸害美女,是美女要祸害我了!哪像你个没出息的,一点屁事纠结个没完。老子是该认栽时就痛快地认栽!哈哈哈——"
祁家平站在他桌前,有点好奇:"你会跟女人认栽?那个发廊老板娘?"
"可不是吗?一个农村来的姑娘,我还料理不了她了,敢跟斗鸡似的对着盯眼睛,我还没盯过她,哈哈哈——"
"所以,你认输了?还是,又兵不厌诈?"
祁家宏眼睛向他那斜过去,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他们俩之间横着件故事。
"你当年说妻子如衣服,"祁家平不怵他,继续说,"那她呢?你对衣服认栽?"
祁家宏没接话。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僵住了。
“单子你看一下再签字。”祁家平走到门口,又回头丢下几个字,"做点人事。"
“管你屁事!”他砸了本单据过去,砸在正好合上的门上。
祁家宏一个人坐在老板椅上,翘着的脚慢慢放了下来。窗外有辆大货车轰隆隆开过,震得玻璃嗡嗡响。
她似笑非笑的勾人的眼神;她酥软的在他怀里,嗔怪的说讨厌;她猩红的狠狠盯着他的眼睛,让他心里有点发颤,有点揪心。
想什么呢,先挣钱!他伸手把烟掐了。
公司三个老板,法人代表是他。他洋洋得意地签字、打款,剩下的琐事全丢给小魏去跑
。他大妹总嘲笑他字写得跟鸡扒的乱草似的,说祁家勇的字已经练得好多了。他不以为然,有他的签名就能拿到钱,字好有什么用?得有效。祁家勇小学毕业,原来的字还不如他,去部队第一年写回来的信上字就变得方方正正了。那又怎样?现在坐在法人代表椅子上签字的,是他。
这几天他笑得腮帮子疼,算算能分到的钱,他又合不拢嘴。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常想一二。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开。
罗小芹那边的情况,他也把握着呢。她退了出租屋回老家去了,据说天天没精打采的。今天下午的车票,要去京城。他翘着脚搭在桌子上,手指夹着烟。她倒是敢走,但走到哪儿,能跑得出他的手掌心?他不禁又呲着牙笑了。
认栽?咱们这叫曲线前进。道路是曲折的。
他知道她老家那个村子,说偏远,是因为那时交通不行,他开摩托车过去用不了一小时。但他不想去。那个地方确实如李丽芬说的,穷得尿骚。她兄嫂早就想收高额彩礼把她嫁出去,她能顶住压力自己开店,也算是个狠人。但狠又怎样?她一个怀孕的女人独自跑去京城,能撑几天?
昨天,他开着本田去了留步发廊。店门紧闭,"暂停营业"的牌子还在。他去隔壁小店问了一句。
"小芹姐啊?她回老家了。听说是今天下午的车票,去京城的。下午四点来钟要先到莲花镇上。"
祁家宏看了看表,三点半。开车去她老家完全来得及。但他没动——不能太惯着她。他掉头回了公司。
现在,他把脚重新翘到桌子上,心情美美的,躺在他的老板椅上,又点了一根烟。一切尽在掌握中。把她追回来很容易。。。
只是今天这烟不知道怎么回事,抽着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