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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变故突来 堂姐和堂嫂 ...

  •   第六章祁家来的女人

      罗小芹一想到自己是祁家宏的女朋友,心里就甜丝丝的,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可是后来她隐隐感觉,在祁家宏那里,“女朋友”似乎是一个可以有很多个的称呼。
      她屡屡因为他四处偷瞄漂亮女子而赌气走开,又屡屡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回来。她二十三岁了,在当地女子20岁就要考虑结婚了,她心底满是焦灼,却碍于颜面,不能自己提什么。
      这时,她不由得想起来那个未婚夫,他说: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吗?她想,不,我不会后悔。虽然他这个人放荡不羁,跟他在一起时的每一分钟,充满激情,享受到不同的人生体验,他有致命吸引力,而且,我有手艺,我有自立能力保底。

      这天店里来了两个做头发的女子。她们看上去都30来岁,
      粗壮的那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罗小芹,红扑扑的结实脸蛋上带着诡秘的笑意。纤细的那个要年长些,她总要轻咳一下,示意她收敛些。来的人正是耐不住性子的祁家芳和她的大嫂。
      看着她们坐在理发椅上,时不时互相凑近小声嘀咕,粗壮的那个还时不时瞄她一眼,嘴里不时蹦出“宏子”两个字——

      罗小芹心里一阵发慌。她直觉,她们应该是他的亲戚。他跟家里人说过他们的事吗?等下要不要收钱?自己又拿什么身份说不收钱?
      她只能强作镇定,把手里的事做好,见机行事。
      大嫂对着镜子左顾右盼,轻声说:“头发做得挺好的,芳子,你说呢?”
      祁家芳冲罗小芹露齿一笑:“是挺好,手艺不错。”

      结账的时候,罗小芹结结巴巴地说两个人一起就给十块好了,又红着脸补充说第一次来就不要钱了。
      祁家芳突然咋呼起来:“哎,要给钱的!没进墨溪村,没结婚,你还不是我祁家的人!”
      罗小芹的脸红得发烫,头都不敢抬。
      大嫂嗔怪地拍了小姑子一下,把十二块钱塞进她手里,拉着人出门去了。

      两人一走到外面主路上就忍不住笑出声。
      祁家芳跳着脚呱噪开了:“哇,长得真好看啊!嫂子,你被比过了哦!你被比过了哦!这要是娶过来,就是全村盖了帽的好看媳妇!”
      大嫂微笑着说:“是长得好。你小点儿声。那个皮肤,唉,我就是年轻十年都没有那么好,白嫩得能掐出水来。”

      “哎呀,那个小腰啊,我一只手就掐得断。那个胸脯,啧啧,看得腻人。啊,嫂子,你说宏子会一直喜欢她吗?他的女朋友我撞见过几个,都比不过这个。”
      大嫂叹了口气:“难说。前头几个不也好看?他也喜欢得很的样子,还不是说甩就甩?你们祁家的男人真是,喜欢的时候命都可以给你,不喜欢了就当破抹布一样。”
      “不能这么说,我祁家的兄弟长得精神、气派啊,讨女人喜欢。”
      “呵呵,只有老二.....还是惠英命好,强子在外面从不惹别的女人,对她又好。”
      “你老公是祁家最高最帅的好吧,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嫂子。”

      大嫂低头不做声了。
      她想起相亲时第一眼看到祁家伟,南方少见的高大英俊,浓眉大眼,鼻梁高耸,坐在自家堂屋里腰背笔直,完全不像个农村出身的人。
      刚结婚那阵子,他对她真好,洗衣做饭啥都会。她正月里拼命踩缝纫机做裁缝挣钱补贴家用也无怨无悔。生次女妙妙的时候月子里咳不出痰,他急得直接用嘴给她吸出来,啪一口吐在地上又要继续。多脏啊,她舍不得,连忙阻止。人为什么会变呢。

      “嫂砸!”祁家芳看大嫂又恍惚了,大叫,摇晃着她。
      这两年大哥夫妻关系紧张,她是知道的。大嫂虽然依旧眉目如画,眼睛里却已经没了光彩。天天躺在美容院里,再多的按摩和面膜都无法点亮一个女人眼中的神采。谁能想到大哥有钱之后就转了性?可祁家芳是不会说她哥半点不好的。
      她连忙转话题:“嫂子,我们是不是可以跟三妈汇报了?我看这个老板娘,人可以。我的眼睛会看人的。”

      “你又知道了。这事要慎重,不要害了人家姑娘。祁家就没有好男人,宏子是最狠心的。”
      “哎哎,刚才还说祁家强是绝世好男人来着。说不定宏子会转性的。”
      “我是不想多事,自己的事都管不完。”
      “但是嫂子,我觉得我跟她有眼缘啊。都睡在一起了,我得帮帮她,不然不嫁宏子,她还怎么嫁别人。”
      “你不要瞎搅和,各人自有命。她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可以拿捏宏子呢。”
      “也是啊,真漂亮,我见犹怜。但宏子是美女克星啊,哎,我还是想帮她……”

      黄昏时分,罗小芹早早打发走了两个徒弟。祁家宏过来时,她急忙说起白天的事,心里又害羞又有点小得意:“你跟你家里说过我们的事了?她们一定是特意来看我的。”
      他只淡淡地说:“哦,那是我堂姐和堂嫂,肯定是李丽芬多嘴多舌弄出来的事,你别在意。”
      罗小芹却热烈地说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应该是他堂嫂,说她又温柔脾气又好,还长得好看。

      祁家宏随口道:“嗯,我大嫂,前几年更好看。”
      罗小芹心里一动,前几年更好看?可现在她看着不过30多啊。
      祁家宏又说:
      “她家是开厂的,当年十里红妆,陪嫁像流水一样,新房都塞不下,堆了好多在外面堂屋里。”
      “开厂的?那么有钱?”罗小芹有点咋舌,又有点黯然。
      她想着那个大嫂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正想再多聊聊,祁家宏却突然不耐烦起来,手一挥,像要甩掉什么似的:“好了,我们走,先去吃饭,然后看电影,之后去兜风!”
      他说着提起烟就往外走,跨上摩托车,换只手拿烟猛吸了两口丢在地上,抬头催她:“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罗小芹十分失望。他不想跟她说家里的事。他跟她只是玩玩?哦,他不会这么对她的。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带着的那个女孩子,如今竟完全想不起长什么样子了。

      第七章抓赌

      次日,祁家宏只是匆匆过来跟她一起吃了晚饭就走了,说是有很多事要忙。罗小芹一肚子火——这狗男人,得手后就不装了。她一个人坐在店里愤愤地想着:她可不是什么王宝钏,会老老实实地等着男人打完天下再来捡她回去。等他下次来,她就要提分手。
      突然,门口人影一晃,她大姐和大嫂闯进来了,说是她哥赌博被公安局抓走了。罗小芹难以置信——就她哥那个眼珠子都不会转的木楞样子,村里人打牌三缺一都不喊他,他怎么可能赌博?她哥只是会低头种田,还种得没人家的好,没人家的收成多。她看他种田也没一点头出,才在前不久求了前未婚夫家给他在莲花镇找了个扫地的临时工活,就是在下午收市后打扫农贸市场,农贸市场旁边的唯一公厕也归她哥打扫,嫂子也跟过来一起做,夫妻两个依靠公厕搭建了一点窝棚住在那里,村里老屋只剩她娘跟两个未成年的侄子侄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参与赌博?
      她嫂子只是低头支支吾吾地说“是赌博了”,已经被公安捉走了。她大姐焦急地说:“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人弄出来啊!你哥那么老实巴脚的。你那个新男朋友不是跟公安局的人很熟吗?你找他想想办法一定行,上次你姐夫的三轮车不是他一出面就……”
      罗小芹只好打了祁家宏的手机。他居然立刻就接了——他那个手机,平常都当传呼机用,用普通电话往回打的。虽然她们等得心焦,但十来分钟后,熟悉的摩托车声就在门外响了起来。
      跟上次一样,罗小芹坐在本田王后座先到了那个大院。居然是上次差点打架的小张笑嘻嘻地迎了出来,他和祁家宏一照面就捻熟地互相锤了一拳。小张瞟了罗小芹一眼,让她在院子里等着,只跟祁家宏一起往里走,压低声音道:“不会吧?那个傻子会是你大舅子?我跟你说,桌上的人都跑光了,就他一个压吊手的在那傻呆着,还得费事抓他回来,哈哈哈……”
      “去,什么大舅子?女朋友的亲戚,能帮就帮一把。”
      祁家宏跟着小张走进一间屋子。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见有人来,抬起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还真像一个傻子。这是罗小芹的哥哥?小张用肘捅了祁家宏一下:“就是他,真不认识啊。”祁家宏只是低头苦笑了一下:“不是就只抓了一个人吗?没别人了啊。”
      等罗小芹的嫂子和大姐走路赶到时,祁家宏已经把她哥领出来了。他往后招呼她哥时,眼睛看向斜处地面都不看他,只是说:“行了,走吧,你可以走了。”然后径自转身往外走,罗小芹的哥哥低头弓背在他后面跟着。
      祁家宏对罗小芹说:“我还得赶回去,那边正商量修祠堂,我临时走开,他们都得停下来,你就跟他们一起走吧。”罗小芹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用手摸摸她的头,笑了,随即转身跨上摩托车,轰地启动,立即冲出大院的门。
      罗小芹对跟出来的小张道了谢,才带着一伙人从里面出来。她大嫂道:“那是你的新对象啊?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罗小芹道:“他忙啊,这都是人家正商量着重要的事情时被我喊出来的。”
      大嫂说:“再忙,他说一句话打招呼的功夫都没有?看不起人就是看不起人嘛。看不起我们,就是他也看不起你,你……”罗小芹打断她:“你还说别人呢。”她转身对她哥道:“哥,你怎么被抓了赌博?你怎么会赌博的?”
      她哥没吭声,只是闷头走。她嫂子的气焰立刻没了,缩到一边。她大姐看了弟媳妇一眼,才道:“他没上桌,是别人四个人在桌上赌,他拿钱压了吊手。”
      罗小芹没有说话。她可以猜到——她嫂子经常在村里的赌桌上压吊手。桌上四个人在赌博,一个庄家三个闲家,如果这四个人中有人宣布要带小货,其他的看客就可以参与赌博,也压上赌注跟着赌输赢。她哥能参与压吊手,估计是被老婆说动心了,而且是第一次参加,就遇到公安抓赌。别人都跑光了,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抓了。她看着她哥笼着双手在袖管里,低头勾背地走在,又黑又瘦,一种说不上滋味的悲哀袭上心头。
      她大姐道:“你这个对象虽然看不起我们,但是对你还是好的,这么有本事的人,你可要抓牢他啊。”
      “对对对,你还是要抓牢他,不要让他把你甩了,这个比你上个有本事多了。”她嫂子又凑过来道,“他连公安局都熟的跟自己家里一样,你问问他能不能帮你哥再谋个事做,菜市场这边只有半天事做。小芹你多争点气,家里就都靠你了。”
      “唉呀,不要说了,都赶紧回去吧。”罗小芹心里烦得很。祁家宏这个狗男人平常都是挺讨厌的,就是在公安局时跟换了个人一样,自己竟然唯恐高攀不上的感觉出来了。“嫂子,你不能再去赌桌上压吊手,更不能让我哥也去,弄不好要把事都搞丢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嫂子一听又鬼鬼祟祟地缩回她哥那边,显然没听进去,话是白说了。罗小芹暗想: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总是做着不切实际的发财梦,自己却一点动作都没有,只把希望寄托在她那个可怜的哥身上,怂恿他做他能力之外的事。而她哥尽管平常胆小如鼠,但如果他老婆说他不跳楼就不是男人,他也会哆哆嗦嗦地咬牙去跳。她敢这么嚣张地怂恿,无非是想隔山打牛——逼她罗小芹去求祁家宏,再从祁家宏身上榨出更多东西来。可她罗小芹不会被这个恶心的女人如此驱使。她挣的钱,只是每个月给年迈的老娘一部分生活费,再买点日用品回家。
      回到店里,关上门就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心里不禁嘲笑自己——还想说分手?现在是好多事都要依靠这个人去解决。他在忙什么?在哪里?她都想知道。但平常没怎么关心他的事,如今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他不来,她是找不到他的。他周围估计少不了漂亮姑娘,他是要拈花惹草的,但她自信他不可能找到比她更漂亮的姑娘了。可今天他连招呼都没跟她嫂子、大姐打一个,他看不起她娘家人,她看得出来。她是该生气的,可他又二话不说就帮了她。这种纠结让她心烦意乱——她到底该感激他,还是该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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