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弥补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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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律玛族的战吼声再一次响起。
像天地发出的哀叹。
加百列站在身侧，扫过狼烟四起的街道：“你想怎么做？”
程季快速扫视下方，得尽快决定下一步行动。
“我们——”话音未落，目光扫过广场东侧的窄巷，瞳孔一缩。
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赤脚站在巷口里。
怀里还抱着破旧娃娃，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而巷子的尽头，仅仅隔着一个墙角，就是特律玛族清扫的区域。
程季甚至能看到墙壁上晃动的影子，那是特律玛族战士的身影，距离拐角不过几步之遥。
只需再往前走几步，就会发现这个孩子。
程季的心脏猛地收紧。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奥兰多的小茉莉。
那个喜欢在头上别野花的女孩，在兽潮来袭时再也没有回来。
此刻，抱着布偶的身影与小茉莉重合了，疼得令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对加百列飞快丢下一句：“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回。”
几乎没有犹豫地，翻过钟楼的护栏，抓住外墙上粗壮的藤蔓，直接滑下去。
加百列甚至来不及伸手，指尖停在半空中，抓了一把空荡荡的风。
快步走到护栏，正好看到程季落在矮屋的茅草顶上，借着下坠的缓冲顺势翻滚卸力，稳稳落在巷道的泥地上。
动作些狼狈但连贯。
她在做什么？
看着程季迅速缩小的背影，加百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救人，答案显而易见。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模拟试炼。
她深知这一点。
试炼中的所有场景、人物都是重构和复刻。
那个小女孩，或许早就葬身于登陆战中。
程季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那个小女孩的命运，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书写完毕，无论此刻做什么，都无法改写。
审时度势才是合格的候选人该做的，而不是为了一个虚拟人，把自己暴露在前线。
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加百列站在钟楼上，金色的眸子流转着难言的疑惑。
双脚重重落在巷道的泥地上，程季几乎没有停顿便向前冲。耳边是风声和心跳的擂鼓，但她什么也顾不上，只有那个小身影。
冲进窄巷，小女孩背对着她，小小的肩膀正在颤抖。
她一把将女孩捞进怀里，往巷子深处跑。
但特律玛族的反应比她更快。
刚跑出三步就被拦截在巷口前，银鳞战士手持短矛横挡在中央，满是狠厉。
前后夹击。
程季心一沉，五指张开，掌心亮起绿光。
但在她出手之前，特律玛族战士先做出了反应。
他们并没有贸然进攻，在确认她身怀神力后，迅速后退，同时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口哨。
哨声穿透巷道在整片街区回荡开。
果然不到十息，周围的脚步变得密集起来。
更多的特律玛族现身，有条不紊地封锁了所有的逃跑路线，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她被包围了。
“在偏远的小镇里竟然有这样的角色。”一名看上去年纪稍长的特律玛族盯着程季的掌心，用蹩脚的通用语说着。
目光在她和小女孩之间扫视，对同伴说了几句。
那名同伴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巷道里。
程季咬紧牙关，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动起手，面对二十多名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胜算为零。
她将绿光敛了几分，改为防御性光罩，将自己和小女孩笼罩其中。
抬起头直视特律玛族战士，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只是想救这个孩子。”
战士没有回答，握着短矛的手纹丝不动，冷峻地注视着。
他们像群沉默的鲨鱼，环绕着猎物缓缓游弋，等待指令的到来。
包围圈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巷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节奏均匀，不容置疑。
包围圈向两侧分开，所有特律玛族都不约而同地垂下头颅，以示敬意。
里德走了进来。
他套了一件褐色的胸甲，边缘镶着贝壳，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间系着宽幅皮带，上面挂着短匕和几个皮质小袋。那头墨绿色的长发被随意拢到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衬得深琥珀色的竖瞳愈发凌厉。
戟刃上沾着的海水正顺着戟身缓缓滴落，在泥地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他停在包围圈的内缘，距离程季大约五步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目光在尚未消散的色光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扫过程季紧绷的脸、最后落在在她的深褐色的眼睛上。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像是审视物品。
远处传来的的哭喊声，像是遥远的背景音。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地，像海风侵蚀的岩石。
“人类女性。”
他说通用语带着奇怪的语调，但发音清晰，用词准确。
“在这个连驻军都没有的镇子里，一个掌握着圣光术的女人。”他偏了偏头，琥珀色的竖瞳闪着光泽：“你是谁？”
他的语气甚至称不上严厉。但令程季心脏狂跳不止。
她迎着那竖瞳，保持镇定：“大人，我不是你的敌人。”
里德听到这句话，竟笑出了声。他将三叉戟拄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拥有圣光术的人类，护着一个人类幼崽，对我说‘不是敌人’。”
语气里带着玩味：“非常聪明的说法。在绝境中，让对方相信自己没有敌意，这个策略我认同。”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危险凌厉：“但我不会相信。”
程季感到小女孩在发抖，手紧紧攥着她。她用身体挡住孩子，直面里德：“如果你要杀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里德没有否认。
沉默了片刻，右手一挥，周围的特律玛族收起了攻势。
“你说得对，我不急着杀你。”里德语气轻了几分。
程季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偏头，向部下递了个眼神。那名年长的特律玛战士立刻领会。
上前两步，用短矛示意了一下，语气冷淡：“放下你的圣光术，跟我们走。只要你配合，这个幼崽不会受伤。”
程季低头看了眼女孩，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散去了光晕。
她微微侧头低语：“没事的，别怕。”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把小脸埋进了她的衣褶里。
程季直起身，任由两名特律玛战士一左一右压住肩膀。在战士的押送下向巷口移动。
就在走出巷口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特律玛战士快步到里德面前，用海族语飞快说了几句。里德眉头一动，目光越过人群，投向巷口外的街道。
程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愣住了。
加百列站在街道中央。
安静地站在那里，闲适得像在散步。
周围的特律玛族战士已经将他半包围起来，几柄短矛对准了他的要害，他的表情近乎漠然，眼前的海族不过蝼蚁。
里德分开人群走了过去，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然后偏头看向程季，语气里带上兴味：“你的同伴？”
程季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一股火无处可发。
明明让他待在钟楼别动，不仅不躲着，还大咧咧地，生怕特律玛族发现不了他。
她气到不想说话。
加百列朝她这边扫了一眼，任由特律玛族将他围住。
里德看了眼加百列，又看向程季：“一起带走。”
加百列没有挣扎，没有情绪，平静地像伪人。
他顺从地走在程季旁边，目光没有偏移。
程季用无声术对加百列问：“你没事吧？你是故意被抓的？”
加百列平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回了句：“嗯。”
程季一噎，又追问：“我还等你救我呢，结果你也进来了。”
加百列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这里是模拟试炼。被抓走能和海族直接沟通，总比在小镇里强。”
程季的脚步一顿，忽然清醒过来了。
对啊，她太沉浸了以至于忘记这是模拟试炼。
与其在小镇上东躲西藏，不如直接进入敌方核心。
她偏过头，偷偷瞥了眼加百列。
这厮绝对在扮猪吃老虎。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