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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掌心的字 经过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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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训练场时,佐助看见萨博坐在木桩上。
“路过?”
佐助停住。
“散步。”
萨博看向他的脚。地上有几道新蹬出来的痕迹,最深的那道就在右脚后面。
佐助收回脚。
“只试了一下。”
“散步还挺费劲。”
萨博跳下木桩,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罐和一支细毛笔。
“干什么?”佐助问。
“伸手。”
“伤在手臂。”
“知道。伸出来。”
佐助没动。萨博也不催,把瓷罐抛起来接住,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佐助伸出右手。
萨博托住手腕,避开伤处,用笔蘸了淡绿色的颜料,在掌心写下四个字母。
Heal。
笔尖扫过掌纹,有些凉。佐助皱起眉。
“什么意思?”
“养伤。”
“我认得。”
“那就记着。”
萨博提起笔,看着写好的字说:
“同伴今天带回来的显色颜料。沾汗、反复摩擦都会褪。你用力握拳,字就会花。”
佐助试着收拢手指,再张开时,字母边缘已经晕开一点。
“洗手也会掉。”
“会。我没指望靠它查你偷练。”
佐助抬眼看他。
萨博重新蘸了颜料,补好模糊的边缘。
“让你握拳的时候想起伤还没好。”
远处有人喊着收帆。萨博盖好瓷罐,看了一眼海湾。
“我要出去几天。回来之前,把伤养好。”
“去哪?”
“办点事,接一批物资。”
“要打仗?”
“暂时不打算。”
佐助看向正在装货的船。萨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了笑。
“没你的份。”
“我没说要去。”
“嗯,你在散步。”
佐助抽回手,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低头看掌心。
四个字母挤在掌纹间,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字真难看。
午后,萨博的船离开海湾。
佐助在坡上站了一会儿,等船绕过岬角,便沿另一条路下山。
革命军的房舍藏在树林后,山坡另一面住着渔民、修船工,还有一些后来搬来的人。低矮的屋子围着碎石院墙,晒网的木架一直排到沙地上。
他本来只想走一圈。到了岔路,又觉得回去没什么事做,便继续往下。
仓房后传来几个孩子的声音。
“拿出来!”
“我没拿。”
“那把手松开!”
一只布球从墙角滚出,撞到佐助鞋边。球是破布缝的,缝口裂开,露着灰白色棉絮。
墙后有四个孩子。最矮的男孩被堵在中间,膝盖破了,两只手抱在胸前。高个孩子抓着他的手腕,另一个正掰他的手指。
“没偷就给我们看!”
男孩挣了一下,被推到墙上。
佐助捡起布球。
“谁的?”
几个孩子转过头。高个的先看了看他的绷带,再看他的脸。
“我的。”
佐助把球扔过去。那孩子松手去接,男孩趁机抽回手,衣领却又被旁边的人揪住。
“拿了就走。”佐助说。
“关你什么事?”
佐助走近,看着说话的高个孩子。对方抱着球,声音低了下去。
揪着衣领的那个却没松手。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他爹是海贼!”
墙边的男孩低下头。
“抢过船,还杀过人!我舅舅的腿就是他们弄断的!”
高个孩子抱紧布球。
“我们才不跟他玩。他肯定又偷东西了。”
佐助抓住揪着衣领的那只手。那孩子挣了挣,没能挣开。
“他拿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没看见?”
“他藏着手!”
佐助手指收紧。那孩子叫了一声,松开男孩的衣服。
“先看清楚再说。”
他放了手。三个孩子往后退,刚才喊得最响的仍不肯走。
“你帮他,以后丢东西别后悔!”
佐助往前迈了一步,他们转身跑了。
那几个孩子跑过仓房,墙边的男孩却还站着。
“你也走。”
男孩慢慢张开手。掌心攥着一团纸,里面包着半块碎饼。碎屑黏在汗湿的手上,他想拢起来,反倒拨得更散。
“婆婆给的。”
“不用给我看。”佐助说。
男孩仍把纸包往前递。
“我帮她搬柴,她给我的。没拿他们的东西。”
指甲缝里都是泥,手腕上留着一圈红印。
“留着自己吃。”
男孩收回手,低声说了句谢谢。
佐助转身沿小路走。身后的脚步一直没停,他走出十几步,回过头。
“跟着我干什么?”
男孩停在两步外,捧着纸包。
“你从山上来的?”
“嗯。”
“他们还会找我。”
“所以你要一直跟着?”
男孩摇头,又往那几个孩子离开的方向看。
膝盖上的血流到小腿。他用脚背蹭了蹭,手仍托着饼,不敢碰伤口。
“坐下。”佐助示意他坐到旁边的矮石头上,递出水壶,让他冲掉伤口上的沙子。
“不会回去告诉大人?”
“婆婆说过了。”
“然后呢?”
“大人在的时候,他们就不打。”
男孩拧好壶盖,双手递回来。
“他们说的是真的。”
佐助接水壶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我父亲。”
男孩看着膝盖。
“我见过他把别人的东西搬上船。有个人抓着箱子不放,他就用刀砍。”
他折起纸包的边,继续说:“父亲不让我看,叫人抱我回船舱。再出来的时候,甲板上全是血。”
风吹动仓房的木门,门板碰了一声。佐助没问那个人活下来没有。
“我不知道东西是谁拿的。可我爹抢过,他们就说,我长大也一样。”
“你抢了?”
男孩摇头。
“杀过人?”
他又摇头,摇得更快。
佐助把水壶挂回腰间。
“你父亲做的,找他去。”
“可我是他儿子。”
“那又怎么样?”
男孩仰脸看他。佐助有些烦躁。
“出身又不能决定一切。以后变成什么人,得看你自己做什么。”
话没说完,佐助便停了下来。男孩还在等着听。
“再有人动手,就去山上找革命军。”佐助说,“谁打的,在哪儿打的,说清楚。”
“他们会管?”
“会。”
答得太快了。萨博人还没回来,已经被他揽了一桩事。
男孩点头,站起来,迟疑着打开纸包,想掰一块饼给他。
“我不要。”
佐助转身走了。这回身后没有脚步跟来。
回到坡上,太阳已经偏向海面。
他在树下停住,往山下看。男孩正走向一间小屋,门口的老妇人伸手拉住他,低头查看膝盖。
佐助背靠树干,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出身不能决定一切。
换个人来告诉他,别再背着宇智波的名字,别去找鼬了,他听得进去吗?
父母还躺在那间屋子里。族地一扇扇关上的门,他也都记得。
那个孩子没有做错事,不该被人这样对待。他按住额角,想把那孩子和自己的事分开。
可灭族那晚,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照常放学回家,还在想训练的事,想怎样才能让父亲多看自己一眼。
后来他离开木叶,去找大蛇丸,和鸣人动手。都是自己选的。他一直这么认为。
但在那之前,鼬已经告诉过他该恨谁,要怎样才能得到力量。
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伤口被牵动,佐助肩膀一僵,低头慢慢松开手指。
掌心的绿色被汗晕开,最后一个字母只剩半截,沿掌纹拖出一道浅痕。
握拳之前,先看看它。
他看了很久。山下传来老妇人的声音,喊男孩进去吃饭。
佐助放下手,离开树下。
回房后,他拿起新领的深蓝色上衣,翻到背面,铺在膝上。
背上没有族徽,怎么看都不习惯。
他找来纸笔,凭记忆画出红白团扇。画到最后一笔,笔尖停住,洇开了一点墨。
纸旁放着那件上衣。他把画好的团扇移过去,比了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