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必偿还 “宇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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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
萨博没有再问第二遍。
这个名字落下后，平台上安静了很久。
佐助低着头，那些原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事，已经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小时候追不上的背影。
空下来的族地。
那个男人留下的话。
还有他为了追逐力量，亲手斩断的东西。
说到最后，他反而没什么表情。
山下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一辆装满木料的车停在街口，有人举着灯，招呼同伴过来帮忙。
萨博望着那盏灯，半晌才开口。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有些像艾斯。”
佐助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是那个名字。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皱眉。
“不是说你们的脾气。”萨博笑了笑，笑意很快又淡下去，“他小时候，比你爱打架多了。”
佐助偏过头。
“我不爱打架。”
“嗯，你只是每次都想打赢。”
“……”
萨博没有继续逗他。
他将帽子摘下来，放在身旁的矮墙上，手指在帽檐停了一会儿。
“艾斯是海贼王的儿子。”
佐助看着他。
关于海贼王，他听过不少次。那个找到大秘宝、死后仍让无数人奔向大海的男人，几乎每到一座岛都有人提起。
“罗杰？”
萨博点头。
“可艾斯从来没见过他。”
风吹动额前的金发，拂过他眼睛部位被烧伤的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认识自己的父亲，就先听见了别人怎么评价自己。”
人们恨海贼王，诅咒海贼王，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男人的孩子不该活在世上。
那些话并不是全都当着艾斯的面说的。
有时是在酒馆里，有时是在街头。
说话的人甚至不知道，站在附近那个满脸雀斑的孩子，就是他们口中应该被抹去的人。
“他会打架，会受伤，然后下次再去闹。”
萨博缓缓说道。
“他会警告别人，不准再提起罗杰的名字。”
佐助皱起眉。
萨博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那时候太小了。我只知道他总是发火，也总在问自己为什么出生。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在找人吵架。”
佐助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个被其他孩子推倒在地的男孩。
因为父亲是海贼，所以连还手都像做错了事。
当时他告诉那个孩子，父亲做过什么，与他无关。
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很容易。
可放到另一个人身上，竟能压得那么重。
“后来呢？”
“后来，他出海了。有了伙伴，也有了愿意承认他的家人。”
萨博的嘴角抬起一点。
“白胡子把他当成儿子。他也找到了想保护的人。我原本以为……”
话停在这里。
他重新戴上帽子，拇指压住帽檐。
“后来，艾斯打输了一场仗，被交给了海军。世界政府决定公开处刑，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他的身世。”
佐助抬起眼。
萨博的语气仍然很平稳，只是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们要处死一个海贼，也要让所有人看着海贼王的血脉被断绝。”
“就因为他的父亲？”
“那是他们公开宣扬的理由之一。”
萨博沉默片刻。
“路飞去了。白胡子和他的伙伴们也去了。”
“他们一度把艾斯救了出来。”
佐助听出了那个停顿。
萨博看向山下，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盏灯上。
“最后，他为了保护路飞，死在那里。”
佐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次听见艾斯这个名字时，他只觉得萨博很吵。那些关于兄弟、关于家人的话，像是硬要塞给他的东西。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说话的人也失去过什么。
“你那时……”
“没有去。”
萨博回答得很快。
“那时我还没有恢复记忆。等想起他们的时候，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结果。”
他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所以有些话，我没来得及告诉他。”
佐助望着他。
“什么话？”
“我希望他能轻松一点。”
萨博说。
“不是海贼王的儿子，也不用总证明自己配不配活着。就作为艾斯，想出海就出海，想笑就笑，饿了就好好吃饭。”
他停了停。
“身边有人愿意陪着他，就让那些人陪着。”
平台下方，有人端着一盆热水匆匆经过。
一声呼喊传上来，很快被风吹散。
萨博的声音低了些。
“但是，已经没机会了。”
佐助知道这句话不只是在说艾斯。
可他没办法接下去。
只要闭上眼睛，父母倒在地上的模样依旧清晰。那个夜晚不会因为这里的海很宽、遇见的人很好，就变成一件可以搁置的旧事。
如果连他都不再记得，不再追问，又有谁会去找那个男人？
“我不会放弃。”
佐助忽然说道。
萨博转过脸。
“鼬。”
“我还是要找到他。”
没有争辩，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用怒意把所有话堵回去。
只是把自己现在能给出的答案说清楚。
萨博看了他一会儿。
“我听见了。”
这让佐助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停在了喉咙里。
他本以为会听见劝阻。
或者一句和卡卡西相似的话。
萨博却只是伸出手，接过他握得太久的杯子，放到矮墙上。
“但至少，活着去见他。”
佐助垂下眼。
“我还要去和之国。”
“我们会继续找线索。”
“那里未必有木叶。”
“是的。”萨博没有骗他，“可现在，那是我们能找到的、与忍者有关的地方。”
佐助看向海的方向。
夜色里看不清航道，只有港口的灯一明一暗。
他仍想回去。
这一点没有变。
只是从前想到未来，他眼前只有那个必须杀死的人。现在，那条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面孔。
萨博，克尔拉，哈克。
断了翅膀还问他有没有赶到的冯。
还有把果实递过来的老人。
“在那之前，我会留一段时间。”
萨博挑了挑眉。
佐助指向山下。
“城里还没修好。”
街边不少房屋只剩下墙，人们把门板搭在石块上，当成暂时的床。有几个孩子围着一口锅，等里面的食物煮熟。
“这颗果实是国王给我的。”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不能拿了就走。”
萨博闻言，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
“说到这个，陛下托我带句话给你。”
佐助立即转头。
“他醒了？”
“醒着的时候说的，医生现在让他休息。”
萨博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叠好的布。
那是空木匣里的衬布，一角还沾着干涸的血。
“他怕你钻牛角尖。”
佐助皱眉。
“我没有。”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萨博把布放在他手边，没有再笑。
“陛下说，别为了报恩把自己留在这里。”
佐助怔住。
“雷鸟选择了你，他也选择把果实交给你。这两件事，都没有附带让你偿还的条件。”
“可是——”
“你已经把他带出来了。”
萨博看着他。
“你愿意帮忙重建，大家会很高兴。可你哪一天想继续走，也不需要先得到谁的允许。”
佐助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块布，忽然想起老国王的手。
那双手托着木匣时抖得厉害，却仍一点点往他面前送。
三十亿贝利。
几代人守护的宝物。
他一路上听了那么多次它有多珍贵，见过有人为了它杀戮，有人为它背叛。
如今落到他手里，却只剩下一句话。
不需要偿还。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萨博没有立刻替国王解释。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也许对他来说，让你活下来，就是那颗果实当时最该做的事。”
佐助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曾经以为，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先拿出足够的东西。
时间，血，命。
甚至自己的身体。
大蛇丸给他力量，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句谢谢。
可这个老人没有问他将来能做什么。
萨博也没有在听完他的过去后，要求他留下来。
凉风迎面吹过，眼角忽然有些发涩。
佐助偏开脸。
萨博看见了，没有伸手，只轻声叫他。
“佐助。”
“什么都没有。”
回答快得有些生硬。
萨博顿住。
佐助已经抓起那块布，塞进衣袋，转身跃下矮墙。
“医生说你今晚不能乱用能力！”
萨博探头往下看。
少年落在下层露台上，扶着栏杆缓了一瞬，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我走楼梯。”
声音从下面传来。
萨博看着那道背影消失，过了一会儿，才拿起墙上的杯子。
里面的水几乎一口没动。
他没有再追。
与此同时，远离洛岚的一座荒岛上，一只苍白的手扣住了礁石。
海浪涌来，将破损的白衣拍在岩面上。
男人一点点爬出水面，膝盖跪进碎贝壳里，留下两道血痕。
面具裂了一半。
胸前焦黑的皮肉正在缓慢收拢，黑色细纹从伤口深处浮现，随后又隐入皮肤。
他伏在礁石上，咳出了肺里的海水。
过了很久，才从衣服内侧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盒。
盒子里，电话虫缩在壳中。
男人敲了敲盒沿，拨通通讯。
等待声在空荡的海岸上响起。
“行动结果。”
对面没有寒暄。
“雷鸟果实已经被食用。”
短暂的沉默后，那道声音冷了下来。
“谁？”
“目标，佐助。”
男人摘下破损的面具，将里面积着的水倒掉。
“黑发少年，具备不依靠果实操纵元素的能力。与此前的追捕记录吻合。我已经掌握他的行踪，他目前和革命军参谋总长在一起。”
“确认身份正确？”
“确认。”
他摸了摸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皮肤。
“而且，档案低估了他的价值。”
雷电。
异变。
那具几乎换了一种方式站起来的身体。
还有战斗中突然改变的眼神与说话方式。
男人垂下手，没有在这次通讯里逐一解释。
“马丁圣要求的是活捉。”对面的声音提醒道。
“所以我建议重新交涉。”
“你想说什么？”
男人抬起头。
天边的云层里，远远亮起一道闪电。
“将这样的人送进私人牢笼，只供观赏，太浪费了。”
电话虫的眼睛微微眯起。
“注意你的措辞。”
男人停了片刻，换了一个说法。
“可以向天龙人方面申请重新评估他的用途。”
“一个身份不明、跟随革命军的少年？”
“只要条件合适，立场可以改变。”
他想起那个少年听见“全力”二字时的眼神。
急切。
不肯退让。
对力量有着近乎自毁的渴求。
“先让他接触浅海协议，观察是否能够承受。如果结果理想……”
海水从他指间滴落。
“或许可以考虑，将他培养为神之骑士团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必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