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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海是很宽广的 雷光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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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吞没了半座礼拜堂。
白衣人抬起长矛,黑色物质在身前骤然展开,却被俯冲而下的巨鸟撞得四散。
矛杆弯折。
紧接着,石砖、断墙与白色身影一同飞出了悬崖。
轰!
海面炸起一道水柱。
佐助本能地振翅,身体险些撞上残存的钟楼。陌生的羽翼比咒印变化出的肉翼宽大得多,他勉强偏转方向,利爪擦过塔尖,抓下一块碎石。
电流还在羽毛之间游走。
他低头看向海面。
浪花一层层散开,只剩几块碎木浮在水上。
没有人再爬出来。
佐助不知道,那个白衣人身上的“浅海协议”,并不会因为这样一次雷击便彻底失效。
若没有霸王色霸气的攻击,那份力量仍会维系着持有者的生命。
沉入水下的身体,也还没有停止修复。
但此刻的佐助,已经没有余力下去确认。
钟楼背面的窄平台上,老国王正靠着石墙,呼吸越来越轻。
那是他吃下果实、仓促飞起后,唯一来得及将人放下的地方。
佐助落到平台边,收拢翅膀。
身体随着念头缩小,羽毛从手臂上褪去。他刚伸手扶住老人,膝盖便软了一下,险些跪倒。
伤口虽然消失了,失血与疲惫却没有。
雷鸟给了他新的身体变化,也没有让他凭空恢复全部体力。
“还能抓住吗?”
老国王抬了抬手。
佐助扯下平台边垂落的旧旗,将老人固定在自己背上。
“别松手。”
蓝白色的羽毛再次从肩背生出。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变回巨鸟。
双臂化作羽翼,腿部却仍保留着能够发力的形态。佐助试着踏出一步,身体从平台边跃起,脚下接连爆响。
月步。
电流恰好在此时掠过腿部。
那一下蹬踏,比他预计的猛烈得多。
佐助猛地蹿出,迎面撞来的风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他立即展翼,借着气流调整方向,擦过城堡外墙。
下方有人举起了枪。
还没来得及瞄准,一道带着电光的影子便从他们头顶掠过。
佐助没有回头。
他重新感受着双腿发力的时机。
先踏空,再振翅。
电流涌起的瞬间,将力气送出去。
第二次。
第三次。
蓝白色光痕掠过倒塌的回廊,在屋顶上方骤然折转,奔向西侧的蓄水庭院。
那里还有火。
也有他要找的人。
萨博刚将最后一名戴面具的敌人按进碎石里。
火焰顺着手臂收回,他抬起头,看见一道雷光越过院墙,下意识横起了钢管。
“等等!”
熟悉的声音从电光里传来。
萨博动作一顿。
下一刻,带着羽翼的少年落进庭院,双脚拖过地面,撞翻了半截石槽才勉强停住。
周围安静了一瞬。
一名革命军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枪。
“……佐助?”
羽毛从佐助脸侧褪去。
他来不及回答,只将背上的老人解下来,交向萨博。
“医生。”
萨博看见那片浸透了血的衣服,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担架!把医疗队叫过来!”
两名革命军跑上前接住国王。
佐助松开手,肩膀也跟着垮下来。
萨博一把扶住了他。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不是全是我的。”
“我没问是不是全是你的。”
佐助偏开脸。
萨博的视线落在他破损的衣服上。前后都有贯穿的破洞,里面的皮肤却完整得近乎反常。
他没有当场追问,先将人扶到墙边坐下。
“冯呢?”
佐助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萨博看向他。
“你没和他在一起?”
“悬崖。他让我先走。后来那个人追上来了。”
萨博神色一凝,立即叫来两个人,指向城堡西侧。
“带上绳索和担架。沿小径往下找,注意岩缝。”
佐助望着那两人离开。
直到脚步声听不见了,他才慢慢松开手。
庭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陛下在哪里?”
一队带着伤的士兵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拿枪与长矛的居民。为首的年轻男人胸前披着雷鸟纹章,披风被烧掉了半边。
看见担架上的老人,他猛地停住。
“父亲!”
国王睁开眼。
年轻人跪到旁边,握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城里已经夺回来了。东门的人投降了,我们沿山路赶过来……”
“好。”
老人轻轻点头。
“你来了就好。”
医疗人员剪开染血的衣服,催促众人让出空间。王子被迫退开,目光落在地上的空旗布,又看向佐助肩头尚未完全消失的羽毛。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天上的雷鸟……”
国王看着他,没有否认。
王子脸色变了。
“果实呢?”
“他吃了。”
“父亲,那是——”
话到一半,他看见了父亲背后的伤,声音骤然低下去。
国王示意他靠近。
“他两次把我挡在身后。最后连站都站不住,还不肯丢下我。”
王子转头看向佐助。
佐助坐在墙边,没有为自己解释。
“是我让他吃的。”国王说,“它接受了他。”
“可那是洛岚传了几代的……”
“我知道。”
老人闭了闭眼,等胸口那阵剧痛过去。
“我比谁都清楚。”
担架边安静下来。
远处还有零星枪声,很快便被革命军的呼喊盖过。
“过去,我们把它供在石殿里,觉得只要它还在,这个国家就多一份保障。”
国王望着被炮火削去一角的屋顶。
“可这一次,敌人就是为它来的。守护它的人,也为了卖掉它打开了城门。”
王子低下头。
“现在的洛岚,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把它留在这里了。”
老人转向佐助。
少年的指尖还残留着细小的电光,时而亮起,时而熄灭,显然连他自己也没学会怎样收住。
“这个大海是很广阔的,本来就不该将它拘泥于一方土地。”
佐助抬起眼。
国王的声音不大。
却让他忽然想起了木叶。
高墙,村门,街道尽头的族徽。
宇智波的写轮眼。
日向的白眼。
那些眼睛属于谁,应该留在哪里,为了不让它们落到外人手里,又可以让谁去死。
他曾听说过日向宁次父亲的事。
一个人死去,换来村子与家族得以接受的结果。
那时他只觉得,那也是弱者必须承受的东西。
可是眼前这个老人,把守了一生的果实交了出去。
他没有要求佐助留下,没有逼他发誓效忠洛岚,甚至没有先问他的名字。
只是让他活着,把力量带出去。
佐助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的电光终于消失了。
那些被说成只能如此的事情,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伤员必须马上转移。”
医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子让开道路,随担架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
他在佐助面前站定,低下头。
“谢谢你救了我父亲。”
佐助沉默片刻。
“先让他活下来。”
王子点头,快步追了上去。
直到傍晚,岛上的枪声才彻底停下。
逃往港口的残余兵力被截住,缴下的武器堆成了小山。革命军将海军俘虏集中看押,伤员另行救治,再由克尔拉登记番号与人数。
这些活着的人,将成为洛岚与外界交涉时的筹码。
至少在他们被送回去之前,海上的军舰不能毫无顾忌地向城镇开炮。
哈克带人疏通了通往码头的道路。
城里的居民从地下室与废墟间走出来,和革命军一起搬开倒塌的房梁,寻找压在下面的人。
傍晚前,冯也被找到了。
他卡在悬崖下方一处被灌木遮住的岩缝里,一侧翅膀折断,身上伤口深得吓人,却还活着。
担架经过时,佐助从台阶上站起。
冯勉强睁开眼,看见他,嘴角动了动。
“任务完成了?”
佐助点头。
“任务完成了。”
冯似乎想笑,最后只吐出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医生催着担架往前走。
佐助站了很久,直到萨博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入夜后,旧城堡顶部还留着一片完整的平台。
从那里往下看,能看见城镇里陆续点起的灯。
有些是完好的房屋,有些只是空地上搭起的帐篷。搬运声、锤击声偶尔传上来,人们还在为今晚能住的地方忙碌。
佐助坐在矮墙上,披着一件借来的外衣。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萨博递给他一杯水,自己靠在旁边。
“国王的血止住了。医生说还要看今晚的情况。”
佐助接过水杯。
“冯呢?”
“也在治疗。”
萨博顿了顿。
“现在轮到你了。”
佐助没有喝水。
“我的伤已经好了。”
“我看见了。”
萨博看向他。
“可你身上还有别的事。”
风吹过平台。
佐助的手慢慢移到颈后,又停在衣领边。
他可以说不知道,可以像以前一样转身离开。
萨博没有追问,只陪他望着山下的灯火。
过了许久,佐助才开口,他露出自己的脖颈。
“这个印记里,有一个人。”
佐助握紧杯子。
“我输给了他。”
这句话说出口,比承认自己败给白衣人更难。
萨博没有立刻安慰。
“他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因为我想要力量。”
“为了复仇?”
佐助看了他一眼。
萨博的神情很平静。
没有猜中的得意,也没有劝他放下的意思。
佐助重新望向山下。
那里有一户人家正在清理碎砖,男人将木梁扛起来,女人牵着孩子从下面钻过去。
“我有一个哥哥。”
他说。
萨博没有动。
“以前,我一直追着他。练习手里剑,学忍术,想让父亲也像夸他一样夸我。”
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后来有一天,我回到家。”
佐助停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说起那个夜晚了。
血的气味却没有淡过。
父母倒在地上。
熟悉的人站在黑暗里。
那双与他一样的眼睛,逼着他一遍又一遍看清发生了什么。
“族里的人都死了。”
萨博靠着矮墙的身体慢慢站直。
佐助的声音仍然很低。
“父亲,母亲。街上每天都能见到的人。”
“是他杀的。”
夜风掠过两人之间。
萨博没有插话。
佐助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我离开木叶,是为了去找能让我变强的人。只要能杀了他,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
萨博看了一眼他颈后被衣领遮住的位置。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那个少年为什么会走进那样的力量里。
“你哥哥叫什么?”
佐助的手指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鼬。”
他将那个名字完整地说了出来。
“宇智波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