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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INF-0001-TEST 开门,我要 ...
灶台边传来游叙沉稳的声音:“后来发生了什么?”
怪物最外层的那张脸轻微抽动,仿佛在回忆一段早已腐朽的往事。
春日眉头紧紧皱起,嘴唇微微翕动,复述着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那天夜里,沈渡过来找沈离。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走到了那个院子外头。它们看见沈渡过来,全都藏到水池底下躲了起来。”
“为什么要躲?”游叙开口问道。
春日顿了一下:"那天晚上的沈渡和平时不一样。它们不敢靠近,就远远地缩在暗处偷看。"
十九笔尖抵在纸上,停住没写:“后来呢?”
“沈渡在院门口站了一阵,四处扫视一圈,开口问它们。”春日稍作停顿,“没人敢应。”
游叙眉头微微一挑。
“有个年纪最小的旁支小孩实在憋不住,从水缸后面探出半颗脑袋说——”她顿住,深吸一口气,模仿出小孩那种怯生生的腔调,“‘他跟另一个哥哥去耳房玩了……’”
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像被抽空一样压抑。
就连墙根那个怪物也微微抬起头来,仿佛重新回想当时的画面。
春日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压得很低:“沈渡听完这话,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它们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渡转身,朝耳房走了过去。”
讲完,春日沉默了好一阵。
“从那以后,那个人就再也没出来过。”春日的声音轻得快要消散,“偶尔能听见耳房里面传出动静,但谁都不敢靠近。”
十九手里的炭笔终于动了,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写完她抬眼看向春日:“那个人被关进耳房之前,沈离和他在耳房里面在做什么?”
春日眉头微微一蹙,像是在转述一段连附身在她身上的东西都很难弄懂的信息。她侧头仔细听了许久,眉头越锁越紧。
“它们没有凑过去偷看吗?”
“后来沈渡抱着他从耳房走出来,衣服、头发是乱的。”
十九的炭笔在纸上划出来一道短促刺耳的划痕。
“之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沈离一抬头,撞见了它们。”
缩在墙根的怪物,最外面那张脸微微垂下去,仿佛在逃避这段可怕的过往。
十九合上笔记本,把炭笔别在耳朵上。她看了眼墙根蜷缩成一团的怪物,又望向春日。
“所以它,”十九朝墙根指了指,“就是当年旁支里年纪最小的那个?”
春日静静等着怪物的反应。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点头。
十九嗓音干涩地开口:“那个人是被关在耳房的那个吗?”
墙根的怪物最外层的脸稍稍抬起,嘴角抽搐般动了动,又沉沉垂落回去。
春日回过头:“它不清楚那个人的下落。”
十九合上笔记本,把炭笔别回耳朵上。她望着墙根缩成一团的东西,心里一沉,刚准备说话,春日突然抬起头。
“等一下。”春日出声制止。
她眉头先皱起又松开,身体微微侧过去。就这么僵了好几秒,才缓缓转回脸看向十九,眼神复杂难辨。
“它说……那个人又出来了。刚刚把水缸底下那几具,也就是它们的兄弟姐妹,给放出来了。”
游叙立刻从灶台旁站起,盯着春日追问:“它是怎么知道的?”
春日停顿片刻,继续转述听见的内容:“这里的水全是互通的。那个人碰了水,它们就都感觉到了,水底下的东西就醒了。"
十九脑中所有线索瞬间串到一块。那个从水缸里爬出来的烂手怪物,大家原本以为是雾气、菌丝催生的。现在才明白,原来是那个人故意放出来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游叙压着嗓子低声问:“放出来多少个?”
春日侧耳仔细听了片刻,脸色沉重地转回来:"……很多,全放出来了。它们有的还在爬,有的已经走了。
春日顿了两秒,一字一顿复述刚才听见的话:“那个人放它们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去玩吧。别让阿离等太久。”
墙根那只怪物最外层的脸,嘴角生硬地向上扯起,分不清是笑,还是泡坏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十九握着的炭笔唰地落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耳房。
她在那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抬头望向门口。门板紧闭,可门缝底下,能清清楚楚看见外面有东西在来回挪动,发黑的水渍正一点点往屋里渗。
十九盯着那片不断蔓延开的水渍看了两秒,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寒意:“他不仅自己出来了,还把把水底下的那些都放出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传来湿漉漉的拖拽摩擦声,顺着回廊,拖沓着一步步朝这边靠近。
“它……”杨梅嗓子沙哑,迟疑开口,“不会再来袭击我们了吗?”
春日轻轻摇了摇头。
十九的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抄写文字的时候,手指却稳得吓人。
游叙蹲在灶台边,往灶膛丢进一根细木柴。火苗骤然窜起,火光摇曳,把墙根蜷缩着的那个东西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墙上。
春日盯着门板上那片湿漉漉的水渍,盯了好半天。等她转过来的时候,十九一眼就察觉到,她的眼神不对劲了。
“后山竹林埋着滇婆婆的棺材,”春日开口,“棺材下面压着族谱。”
十九看向春日,看见她眼白边缘那圈黑丝,颜色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我们不需要族谱。”
春日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复。
“沈渡和沈离的过往确实重要,”十九说道,“但眼下最要命的是错位空间里的人被困住出不来。你问问它,族谱能不能帮我们找到秦铮、老暮他们?”
春日偏过头,把问题转述出去。门外的水鬼没有拖很久,仿佛早就等着这个问题,已经准备好答案了。
“棺材底下不光有族谱,还藏着一条通路。”春日的声音压得很低,“棺材底下长着红色的东西,拿着它就能主动进入错位空间。”
十九手里的笔尖顿在纸上,她盯着春日,沉默了两三秒:“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几秒后春日转回头,小声解释:“宅子里的雾是活的,会钻遍所有缝隙,再把搜集到的消息带回去,它就是靠回流的雾摸清屋里的情况。”
十九脑子里飞快理清楚:这东西本身能活动的地方不大,那片雾就是它伸出去的触手。
她握着笔,身子没动:“那雾是谁放出来的?”
春日停顿一下,把问题转达给水鬼。水鬼沉默了一会儿。春日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它说它不知道。”
十九看着春日,没有戳破这个谎话。
她想起之前沈离递断指给她的那个瞬间,如果那时候她能多想半秒,也许就不一样了。这一次,她选择多想半秒。
“那你再问它,它从水缸爬出来,是自己想来厨房,还是感觉自己‘就该过来’?”
春日又转述过去。
这次水鬼回答得很快。
春日语气顿了顿:“它觉得应该来。”
十九停下写字的笔,没有继续追问。她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合上笔记本,将炭笔别回耳边。
"我知道了。"她说。
春日连忙问:“你知道什么了?”
十九没解释,转头看向游叙,突然换了话题:“方慎现在在哪?”
游叙回道:“他单独行动了。之前和秦铮去了后院,后面局势乱了,就分开了。”
十九沉默两秒。
“行,先记着,等方慎回来再说。”
“还有什么?”十九语气平平,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猜到接下来的内容。
春日停顿片刻:“你们队友厉寒,手上有一篇沈渡写的笔记残页。”
十九眉梢微微一动,厉寒手上竟然还有笔记。不过,厉寒确实在阁楼蹲过很久,如果他捡到了什么,完全有可能不声张。
这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但她没有显露半分,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三样好处,随便哪一样都让人没法拒绝。凑到一块儿,十九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但她没有马上答应动身,只是盯着春日,沉默了好半天。
春日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我在琢磨一件事。”十九语气平平,“它给的三样东西,逃生出路、笔记、线索方向,全都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你帮我问清楚,它想要拿我们什么来交换。”
春日把问题转述了过去。
水鬼这一回沉默得格外久,久到杨梅都忍不住瞟向门口,甚至疑心那东西已经走掉了。
过了许久,春日才出声,声音微微发颤:“棺材底下有东西在往外长,是红色的。它自己搞不清那是什么,要我们帮忙去看一眼,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
春日顿了顿,接着转述:“要是还在,就告诉它,它会想办法过来处理。要是没了,那就不用管。”
十九没有点破,默默把这点信息记下来,换了个思路开口:“我们只是看一眼,不用凑到棺材跟前,可以在远处看。"
春日把话转达给水鬼。水鬼沉寂了好半天,春日再复述回来时,语气明显不对劲:"雾气会把所有细节带回去,要么实打实走到棺材面前,不然它立刻就知道我们在耍花招。"
十九淡淡点头,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一个靠雾气感知来获取信息的东西,怎么可能被"远远看一眼"糊弄过去。
十九准备踏出门槛,脚已经抬起来了,又放了回去。她想起自己记录笔记的时候,有好几次因为转述偏差,后面的人拿到的是错的信息。她不能再让信息在她手里断掉。
她转过头,看向春日:“你刚刚转述的那些话,等方慎回来,原原本本跟他再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
春日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笔记、手札、路线,这些我们要。”十九的声音十分平稳,“但是开不开棺材、看完之后怎么处理,得听我们的。”
春日把话转述过去,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应了声:“行。”
十九转头问杨梅:“你撑开噬灵伞,能彻底屏蔽外面的东西感知我们吗?”
杨梅愣了一下:“做不到完全隔绝,不过伞可以挡住,大部分水汽带来的感知。”
十九点点头,转头看向春日:“你敢确定它没在盯着你吗?”
春日愣了下,摇头:“不确定。我只能感知到它的情绪,不知道它是不是同时在看别的地方。”
“那就别管确不确定。”十九冷静说道,“你只要假装全程都在盯着它、跟它对话就好。”
她走到墙角蹲着的东西跟前蹲下,语气平稳地问:“如果我们回来后,该去哪里找你?”
水鬼借着春日的声音回答:“天井的水池。”
十九应声点头,起身勒紧背包带,背包带子拉紧,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的手按在门框上,没有立刻推。
方慎如果在这里,会怎么做?他大概不会急着走。他会先想“出去之后我们会被看到吗”,然后再想“怎么不被看到”。
十九等了自己两秒,等到那个问题自己浮上来,才侧头对杨梅说话,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出去你走最后,撑开伞挡住我们三个人的脚。这只水鬼靠水痕找人,别让它看清我们的去向。”
杨梅没有多问,立刻点头。
十九又转头,从墙边那个旧竹筐,弯腰拎起一顶斗笠翻了翻,又拎起一件蓑衣抖了一下,灰扬起来在灶膛的火光里飘成一片金色的尘雾。
她转头看向春日,又看向杨梅:“都穿上。”
杨梅愣了一下:“穿这个?”
“你刚说伞只能挡住大部分雾气,那剩下的怎么办?”十九抖开蓑衣披到身上,手脚麻利地系好脖子处的带子,“打伞顶多护住头顶,侧边和脚下的雾还是会渗过来。我们身上一旦沾到雾,那东西就会发现我们在哪。”
她拿过一顶斗笠扣在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穿上这个,好歹能多挡一层。”
游叙听懂了,走过来从竹筐里拿出剩下的斗笠和蓑衣,拿一套递给杨梅,又拿一套递给春日。
春日接过东西时迟疑了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棕榈叶编的旧蓑衣,边角多处已经脱线,还是穿上了,在脖子侧边系好带子。戴好斗笠,抬手按了按帽檐,好像这样就能挡开外面的雾气。
杨梅最后穿戴完毕,撑开噬灵伞,伞面压得很低,刚好罩住三个人的头顶和肩膀。蓑衣下摆垂到膝盖,挡住一部分腿侧。
十九站在门口,低头检查自己的蓑衣,又转头看了看杨梅和春日,点了点头。
【系统公告·支线解锁】
播报编号:INF-0007-SIDE
支线名称:滇婆婆旧居遗址
解锁条件:玩家【春日】与污染源完成首次共鸣对话
支线性质:外部区域探索·叙事补完
备注:该支线与主宅笔记搜寻互不影响,离开主宅后玩家将恢复完整面板(HP/SAN/体力/技能)。返回后信息保留比例为百分之六十至八十,由系统根据信息完整性判定。
面板弹出又暗下去。十九把炭笔夹回耳朵上,在新一页写下:“滇婆婆旧居——待探索。”
门外的雾比刚才更浓,蓑衣刚探出一点门框,表面就蒙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厨房里面,游叙站在门内,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十九抬到第一个岔路口特意改了方向,绕开地上的湿印,之后再切回原来的路。
风突然停了。原本轻轻晃动的蓑衣边角,一下子垂落下来,贴在小腿上一动不动。
暖光从廊檐和雾气的缝隙透出来,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浅金色光斑。雾气边缘微微翻动,就好像有人从雾里穿过去,短暂搅乱了气流。
水鬼原本往耳房方向爬去,却在必经之路停下来。最外层那张脸慢慢抬起来,空洞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不远处回廊里站着的那道身影上。
紧接着,它几乎是仓皇地调转方向,拼命往回爬,来时的水痕被它慌乱的肢体蹭得七零八落。头也不回地跳进天井方向的水池里,水面泛起一圈剧烈的涟漪,然后彻底沉寂。
时砚费劲调窥天仪的焦距,可雾气太重,镜头里一片模糊。他只能勉强看清回廊里有三个穿蓑衣的人影在走动,再远就只剩一团斑驳的黑影。
他挪了挪镜筒,想看向三人身后。镜头边缘忽然闪过东西,视野里冒出一团黑影。
时砚下意识转动调焦环,想放大看清。镜头画面却抖动起来,噪点从四周往中间扩散,像是仪器本身在抗拒,画面越来越模糊,最后全是噪点。
他放下窥天仪,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重新举起来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清。索性把仪器放在瓦片上,仰面躺倒在屋顶,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空。
“什么都看不到。”他低声自语,带着点认命的释然,“算了。”
瓦片晒了一下午,隔着衣服还带着点余温。他翻了个身,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铜镜背面刻着一圈的符文,看着像道家的法器。
他把铜镜举起来,镜面朝上对着天空,可镜子里什么都照不出来。接着,翻过镜子照向自己。镜中映出他的脸,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颧骨沾着一道灰,眼底满是没睡好的疲惫。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就看你有没有用了。"
说完他把铜镜放到一边,重新躺下。
“哥哥,我饿了。”
Before:想吃橘子。
After:你最好是想吃橘子。
---
“哥哥,晚安。”
Before:乖乖睡。
After:你最好是去睡觉。不是去耳房!不是去耳房!不是去耳房!
---
“哥哥,你心跳好快。”
Before:走急了。
After:你手放哪儿了你自己心里没数?
---
“哥哥,我回来了。”
Before:玩够了?
After:你从耳房回来的时候,衣服是不是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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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INF-0001-T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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