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INF-0001-TEST 玩家刘小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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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谣一行人离堂屋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就听见瓷器砸在青砖地上的破碎声。连着好几下，砸完了又换一件继续砸。
许止偏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碎裂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他压着嗓子低声说道：“别进去吧。万一他发疯了怎么办？”
苏谣没有接话，站在原地。听着堂屋里又传来一声碎裂响，比之前的都重。隔了几秒，又是一声响动，之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楚楚端着碗的手指收紧了，小声说：“里面就他一个人吗？他哥不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他哥不在，他一个人在里面砸东西……我们这时候进去不是送死吗？”
刘小站在后面，那叠白纸换了一只手抱着，嘴唇动了动：“那……任务怎么办？沈渡交代的事情还没交。”
几声砸响过后，堂屋里再没有半点动静。
苏谣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那层昏黄的光，说：“……进去看看。就算我们不进去，他早晚也会出来。”
顾全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两三秒，没有反驳。
苏谣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推门。
堂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昏黄的灯光。她刚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的声响。
推开的瞬间，碎裂声停了。
供桌上面一片狼藉，茶壶、茶杯全都摔碎了，碎瓷片从桌面散落，一直铺到门槛处。桌中央的香炉倒扣在地，香灰流淌下来，在桌脚堆起一小堆粉末。
一旁的椅子被掀翻，断了一截椅腿。地面铺满碎瓷，最大的碎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细小的全都碾成了瓷粉。
空气里飘着一层细灰，还没有完全沉降下来。
沈离站在供桌前面，背对着门。听到门轴的响声，他停顿了两三秒才转过身。
脸上带着笑意，嘴角和眼睛都弯着，跟平常没两样：“你们来啦。”
他的语气很轻松，好像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苏谣看见了他脖子上的伤口，从耳朵后面一直划到衣领，能看见底下淡红色的肉。
他胳膊上也有非常多类似的伤口，有深有浅，切口边缘全都很整齐。
这些伤口全都一个样子，看着像利器造成的。
苏谣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她先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再看向沈离，停顿一下才开口：“沈先生在吗？”
沈离低头看着脚边的瓷片，拿脚尖拨了拨，把一小块踢到边上。目光在许止和刘小身上分别停留片刻：“哥哥去外面看了，待会就回来。”
他说着，嘴角还带着笑意，眼神却一直盯着刘小，没有挪开。脖子处的伤口，在他说话的时候随着下颌的动作微微张开又合上。
门外刮进来一阵风，吹起供桌上一点香灰，又重新落回桌上。
苏谣几人站在门口，没人敢先往里走。她看向供桌旁的侧间衣架上，那两套祭服还整齐地挂在横杆上。
对比满地碎裂的瓷片和狼藉的屋子，这两套祭服显得格格不入，干净又完好。
苏谣看到这一幕，她心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
沈离在意祭典的东西，还在遵守他哥定下来的规矩。那就还有沟通的余地，至少没失控。
她把视线收回来，压着声音开口：“我们先收拾一下堂屋吧。”说完率先跨过门槛，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顾全紧跟着走进来，周楚楚和刘小看着有点犹豫，但还是迈步陆续进来了。
许止走在最后，进门时，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沈离的位置。
沈离站在供桌前，静静看着门口的众人。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刘小身上。
刘小被他盯着，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他怀里抱着一叠白纸，指尖死死按着纸面，指腹都压得泛白。
许止也清晰察觉到了沈离的视线。那道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就锁定在刘小身上。
刘小蹲在地上，把大块碎瓷扒到一边，沈离的眼神就跟着他的手来回转。等刘小站起来，把碎瓷倒进墙角的竹筐，沈离的视线也一直追着他。
许止蹲在供桌另一边清理香灰，沈离会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随后又立刻转回目光，继续看着刘小。
原本落在刘小身上的目光，慢慢移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停留了几秒，又重新挪回刘小身上。
沈离坐在供桌边的椅子上，晃着两条腿，手里拿着那截断了的茶杯柄，来回打转。
苏谣几个人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全程没人出声，气氛特别僵硬。
顾全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站直之后看了沈离一眼。他本来不想开口，可沈离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布满身体。
这些伤要是沈渡造成的，那沈渡现在并不在场；要不是沈渡干的，那又会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出声：“二少爷，你身上这些伤是谁弄的？”
这句话刚说出来，苏谣的手一顿。正在捡瓷片的许止，动作也慢了下来。站在门槛边的周楚楚，手微微使劲，却始终没有抬头。
顾全可能只是看着一个人满身伤口，心里觉得别扭，也可能是没话找话。
可他忽略了，沈离根本不是所谓的小孩，也忘了沈离刚刚还在疯狂砸东西，更没意识到沈渡现在不在这里。
沈离的腿不晃了，低头看了看胳膊上那道伤口，又看向顾全，笑了笑：“你关心我呀？”
顾全被他的语气带动，回了一句：“就是看见了，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沈离重复了一遍。
他站起身，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供桌上，走到顾全面前，眼神就好像在打量一件物件。
“你随口问的，那我也随口回答你，好不好？”
顾全点了下头，可刚点完，他忽然愣了愣，隐约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沈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顾全的胳膊：“你刚才在外面说了好多话，我全都听见了。”
顾全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他刚才和宗旬争执的地方离堂屋很远，正常来说，沈离绝对不可能听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沈离压根没有用耳朵听。
一阵寒意爬上顾全后颈。他想开口辩解，嘴唇动了动，却彻底哑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了好多话，你说你们也在扛。”沈离抬眼盯着顾全的眼睛，“那你现在扛一次我看看？”
危急之际，苏谣及时开口提醒：“二少爷。”
沈离的手指从顾全胳膊上滑开，垂落到身体两侧：“不用紧张，我又不会怎样。”他往后退几步，“我只是好奇，你扛不扛得住。”
苏谣看着沈离后退。他退得越是从容，就越说明他有把握，接下来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眼看着沈离朝刘小走过去，刘小也用余光察觉到了。
沈离从供桌那边走过来，脚踝上的铃铛在安静的屋里叮铃响了两声，随后停在了刘小面前。
沈离朝着刘小走过去的时候，许止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布袋边上。他心里没底，要是拦不住，搞不好自己也要搭进去。
刘小发现沈离站起来的时候很高，之前他都是蹲着或坐着。
他捏着一块碎瓷片，大概是刚才砸碎的茶杯剩下的，边缘十分锋利。他把瓷片递到刘小跟前，等着刘小伸手去接。
沈离脸上还带着笑，带着一种辨不清真假的天真：“这个……给你拿着玩。”
刘小盯着地上的碎瓷片，面板上那个叫“老实人”的技能图标还亮着，状态描述还写着“恶意判定延迟生效”。身却体瞬间僵死，突然想起沈渡说的话：阿离手里的东西不要接。
可沈离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瓷片。这个距离，他一抬手就能拿到。
刘小脑子疯狂打转，十九接过断指之后还活着，那她肯定也还好好的；可如果不接呢？林秋的脸突然从脑子里闪过。
接，还有一线生机。
不接，已经在路上了。
刘小抬手，正要去接瓷片。可他骤然对上沈离的眼睛，表层的笑意之下，像一口枯干的深井，没有任何温度和情绪。
他悬在半空的手，猛地停住，一动不动。
就在这危急时刻，顾全急促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明显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沈先生去外面看什么了？”
沈离确实侧过头扫了他一下，就只看了一眼。
顾全说出口之后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但他已经说出去了。
沈离依旧盯着刘小，把手里的瓷片又往前送了送：“你还没接呢。”
周围又静了下来，烛火把瓷片锋利的边照得闪闪发亮。
刘小蹲在地上，指尖挨着碎瓷锋利的刀口，头不敢抬。
沈离也蹲在他边上，和他平视。而且一直举着瓷片，稳稳递到刘小跟前，嘴角挂着笑，安静等着对方伸手。
苏谣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她看见刘小的手僵在半空中，也看见烛火在沈离手里的瓷片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光。
她什么也做不了，手上没有能自保的东西。要是上前阻拦，沈离的目标会不会立刻变成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赌这个概率，所以她站着。
许止手里拿着一块碎瓷，一动不动。他先后看了眼刘小，又看了眼沈离，接着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手上的瓷片。他把碎瓷放到桌角，放的时候指腹蹭到瓷片锋利的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指，没流血，之后把手放回到膝盖上。
刘小盯着沈离的手。他心里清楚，犹豫得越久就越危险。可不管接还是不接，都没有好下场。
他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去接。收回手，站起身往后退。
他抱着侥幸，赌沈离只是随手递过来而已，赌沈离会把碎片收回去，对方不会因为他不接就追究。
沈离垂眼盯着刘小的手指，忽然歪了一下头：“你的指甲亮亮的，我注意你很久了。”
刘小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他进本之前在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护甲油，那时只是顺手，图个好看。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不该涂这层破东西，狗屁的护甲油。
沈离一把抓住刘小的手腕，刘小浑身狠狠一抖。他抓得特别用力，指甲掐进肉里，力气大得快要捏碎骨头。
他另一只手举着那片碎瓷，在刘小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实在搞不懂对方为什么抗拒：“你为什么不接？”
刘小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盯住沈离手里的碎瓷片，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尖锐的嘶吼：“别——！”
沈离听见喊声顿了顿，接着就把碎瓷片往刘小的手掌里塞。他一点都没被吓到，反倒只觉得有趣和好玩。
“拿着呀，你怕什么？”沈离已经不是在商量，一个劲把碎瓷往刘小手里塞。
刘小想使劲挣脱，可手腕被抓得太死，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手指不停哆嗦，碎瓷还是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沈离抓过刘小的手，把碎瓷片塞到他手心，还帮他把手指合拢，裹住瓷片。
“这不就好了。”沈离说完松开手，歪着头冰冷地盯着他。
刘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掌心被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直接翻开，鲜血哗哗往外冒，染红整片碎瓷，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滴，砸在地上。
他面板上那个老实人图标还在亮着，一行新的状态描述浮出来：“目标已锁定，技能失效。”
沈离依旧扣着他的腕骨，低头盯着他不断流血的手掌。看着不停涌出的鲜血，沈离咧开嘴，笑了出来。
刘小急忙张开嘴想说自己接，可喉咙像被剧痛堵住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巴就那么僵着大张。
下一秒，沈离猛地用力反向拧了一圈。布料被扯破，传出一阵沉闷又湿腻的声响。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刘小整条胳膊直接从肩膀处被拧扯下来，半截撕碎的袖子还连在断臂上，“咚”的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他整只手臂，让他彻底失去反应能力。疼痛让刘小叫不出声，身子往前栽倒，额头磕在地上，身体不停剧烈抽搐。
鲜血从肩膀的断口往外喷，溅到供桌腿、碎瓷片还有沈离的衣服下摆。伤口处露出断掉的骨头，马上就被涌上来的血盖住，在供桌脚积起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沈离蹲下来，歪头看着地上的刘小。对方还在抽搐，喉咙断断续续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盯着刘小张开的嘴巴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点，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才伸手捏住刘小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刘小眼睛半睁，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嘴角不停冒出血沫。
沈离手伸进刘小嘴里的时候，刘小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嘴里全是铁锈味，沈离的手指压着他的舌根，他连咬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沈离顺着口腔往喉咙向下掏，最后整只手都塞了进去。他顿了顿，好像在摸索什么东西。随后五指用力抓住一团东西抽出来，掌心里捏着一团还在跳动的东西。
沈离低头盯着手里那团还在搏动的东西，举到眼前歪着头端详。接着舔了舔指尖的血，很是开心。
刘小彻底不动了，脑袋歪向一边，眼睛半睁，嘴巴大张，再也没有一点声响。
肩膀伤口的出血慢慢变缓，血水顺着砖缝渗透，在供桌脚晕开一大片暗红。
苏谣看到了那团东西被放在香炉和香灰中间。
嘀——
【无限流系统·全域公告】
播报编号：INF-0007-DEATH
玩家代号：刘小——已确认死亡
死亡原因：触发NPC沈离被动执念惩戒·致死级
以上。
【公告完毕】
接着，系统公告响起的声音，如同刀片擦过耳朵，在苏谣脑中留下一道细痕。
沈离随便用衣服蹭了蹭手，血没有擦干净，依旧卡在指缝里。他低头看了看，也不再擦。
剩下的玩家就算之前已经见过林秋的遭遇，可眼前这般血腥的景象还是冲击力十足。
周楚楚眼睛盯着供桌上那团东西，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膝盖发软，瘫坐在地上。过了片刻才开始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顾全第一次注意到，沈离站直的时候比他高出半个头。
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因为沈离说话、行为像小孩，蹭沈渡膝盖的样子也像小孩，脚踝上的铃铛，全都让他觉得这就是个小孩。
直到他需要仰头才能看清沈离的脸。
沈离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正好对着顾全的方向：“他不要，你们谁要？”
沈离盯着顾全的脸看了片刻，随后手指一根接一根慢慢收拢，把那片碎瓷紧紧握在手心。
许止神经绷得死死的，现在关注度最高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下一个是谁？他的手指贴在草偶边上，现在只能赌沈离更记得顾全。
沈离等了好几秒，没人敢上前。他收回手，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捡起那截断掉的茶杯柄，在手里不停打转。
他弯起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呀？”
身上挂着的铃铛跟着叮的响了一声。
他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不像刚才砸东西的时候那么坏了。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转着杯柄，等着他哥哥回来。
苏谣站在门口，看着地上躺着的刘小，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和现在这个画面之间的联系。然后她发现自己一直在咽口水，有东西堵在嗓子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INF-0001-TE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