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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第 ...

  •   第六章账底藏奸,反手惊雷

      正厅气氛凝滞,满堂寂然。

      柳氏几句温软圆场,看似公允调停,实则字字锁死秋辞鹤的罪名。在场族老脸色愈发沉郁,看向嫡长子的目光,已然带上失望。

      跪在地上的几个账房下人更是适时叩首,声线惶恐:

      “老太爷明鉴!确是大少爷经手之时账目亏空,我等数次提醒,皆被大少爷压下!”

      千口铄金,铁证如山。

      柳氏眼底笑意几乎藏不住,只待族老一声定音,便可彻底废去秋辞鹤嫡子体面。

      身侧的沈聿舟垂着眼,面色冷肃,一副秉公问责、绝不徇私的模样。

      无人知晓,他袖中指尖微颤——那是昨夜与秋辞鹤商定的最后信号。

      时机,到了。

      不等族老开口问责,沈聿舟率先上前一步,声线清冷,掷地有声:

      “既然账目有错,下人有据,那便请长辈彻查前三年公中总账。”

      话音落下,满厅一静。

      柳氏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跳。

      她布下的局,只改了近半年的零碎账项,刻意留了浅显破绽,就是为了让人一眼咬定秋辞鹤。可前三年总账,是她暗中蚕食家产、私挪田产银钱的真正罪证,是她万万不敢被人触碰的底牌!

      柳氏强压心慌,故作温沉地蹙眉:“聿舟,查近月即可,何必劳烦长辈翻查旧账?府中事务繁杂,不可耽误长辈时间。”

      她急于封口,态度反常的急切。

      这一丝慌乱,尽数落入几位年长族老眼中。

      秋辞鹤适时抬眸,语气温雅,却字字铿锵:

      “二弟说得是。若只是近月疏漏,便是我一人之过。可若旧账亦有紊乱,恐是府中另有疏漏,不该由我一人担责。”

      一柔一刚,一退一进。

      兄弟二人看似依旧对峙争执,实则一唱一和,瞬间扭转局势。

      沈聿舟冷眼扫过慌神的下人,继续逼问:“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大少爷压下错账,那我问你们,往年冬日祭祀银、旁支抚恤银,层层短缺,也是大少爷所为?”

      几个下人瞬间面色惨白,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他们只收了好处栽赃近期账目,根本不敢牵扯往年旧账——那些都是柳氏亲手所为!

      沈聿舟步步紧逼,语气凌厉:“回话!”

      下人吓得浑身发抖,磕头不止,语无伦次:“小的……小的不知……往年之事,小的不敢多言……”

      一句不敢多言,胜过百句辩解。

      满堂族人瞬间了然。

      哪里是嫡子贪私?分明是有人借新账栽赃,遮掩旧年贪腐!

      柳氏脸色彻底绷不住了,端庄的面容染上青白,强撑着怒道:“放肆!不过是无知下人胡言乱语,岂能当真?”

      “当真与否,看账便知。”

      秋辞鹤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旧账抄本,纸张微微泛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收支、每一处短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三年来,夜夜不眠,悄悄核对誊抄的证据。

      他从未争一时长短,只是默默收集所有破绽,静待致命一击。

      “诸位长辈。”

      秋辞鹤声音平静温和,却字字震彻正厅,“半年账目漏洞,是有人刻意篡改、嫁祸于我。而这三年公中银钱短缺、田产租银不明、祭祀银两亏空,尽数另有隐情。”

      账册递出,辗转落入族老手中。

      一页页翻过,满堂呼吸渐沉。

      所有证据,直指掌家主母——柳氏。

      第七章人前拆局,人后护你

      纸页铮铮,铁证如山。

      族老越看面色越沉,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震怒。

      “柳氏!”年长的宗族老爷子重重拍案,声震正厅,“你执掌沈家内宅三年,竟私吞公中银钱,克扣宗族祭祀,暗中敛财,还敢栽赃嫡子!”

      柳氏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慌忙俯身欲哭辩解:“妾身冤枉!这定是辞鹤刻意伪造账册,污蔑妾身!妾身一心为沈家,绝无半分私心!”

      “母亲若真无私心。”

      一直冷脸对峙的沈聿舟,骤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便不会昨夜与心腹私语,事成之后,便废我名分,逐我出府。”

      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

      柳氏浑身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最疼、最悉心栽培、最当做利刃的亲生儿子,此刻当众,亲手捅破了她所有算计!

      沈聿舟垂眸,眼底无半分温情,只有彻底的冰冷清醒:

      “儿子从前愚钝,被母亲蒙蔽,屡次针对兄长,是我过错。可母亲数年算计,借我之手内耗嫡房,吞占家产,构陷嫡长,桩桩件件,历历属实。”

      他亲手撕碎了自己母亲所有的伪装。

      不是叛逆,是彻彻底底的清醒。

      他可以容忍自己被利用,却绝不能容忍,自己一次次伤害的,是这座深宅里唯一干净、唯一无辜、唯一曾对他留有余地的人。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刻还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两兄弟,这一刻,竟齐齐站在了柳氏的对立面!

      谁也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唯有秋辞鹤,静静看着身侧脊背挺直、毅然决裂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赌对了。

      沈聿舟看似偏执冷戾,却本性澄澈,恩怨分明。

      柳氏慌不择路,厉声嘶吼:“逆子!你胡说八道!我辛辛苦苦为你谋划一生,你竟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害我!”

      “兄长不是外人。”

      沈聿舟抬眼,字字笃定,清亮又坚定。

      “从头到尾,唯一不曾害我、不曾骗我、留我生路的,只有他。”

      一语落定,满厅无声。

      族老已然看清所有始末,长叹一声,彻底定论:

      “柳氏心性歹毒,持家不严,贪墨族产,构陷嫡子,德行有亏!即日起,撤除掌家之权,禁足偏院,彻查所有私产!”

      判决落下,尘埃落定。

      柳氏浑身脱力,瘫软在地,满眼绝望与不甘,死死盯着眼前两个少年。

      她机关算尽三年,最后,败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嫡子手里,败在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手里。

      第八章檐下无声,暗自温柔

      风波散尽,族人退去,正厅终于恢复空寂。

      下人尽数退避,偌大厅堂,只剩他们二人。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下,分割出明暗两半。

      方才在人前凌厉决绝、字字锋芒的沈聿舟,此刻卸下所有戾气,脊背微微松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疲惫。

      他亲手推翻了母亲所有谋划,斩断了自己多年的执念,形同背弃至亲。

      看似赢了棋局,实则一身孤凉。

      秋辞鹤看着他落寞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至极:

      “委屈你了。”

      短短四个字,瞬间击溃了沈聿舟强撑的所有坚硬。

      少年喉结狠狠滚动,鼻尖微涩,别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委屈。是我该做的。”

      从前三年,他处处刁难、针锋相对、无理取闹,无数次让他身陷困境、受人非议。

      今日这一场,不过是赎罪,是弥补。

      秋辞鹤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轻声道:

      “我从未怪过你。”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眼前少年,从来不是恶人。

      他只是被裹挟、被操控、被当成棋子,身不由己。

      三年对立,三年猜忌,三年针锋相对。

      一朝拆局,一朝并肩,一朝心意通明。

      沈聿舟垂眸,看着地面交叠的两道身影,低声问:

      “兄长会不会觉得,我凉薄不孝,连亲生母亲都能背叛?”

      秋辞鹤微微摇头,目光澄澈温柔:

      “你不是背叛,你是清醒。”

      “她从未待你真心,只是待你有用。你今日所为,是自救,亦是救我。”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相隔寸许,却已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深宅偌大,人心险恶。

      父母无恩,族人寡情,下人趋炎附势。

      兜兜转转,最后能并肩而立、风雨同担的,偏偏是这对有名分桎梏、从前水火不容的继兄弟。

      沈聿舟抬眼,看向眼前温雅清隽的人,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轻声呢喃:

      “兄长,往后,我只剩你了。”

      秋辞鹤心口微颤,眼底温柔渐深,轻轻应声:

      “嗯。往后,我护你。”

      朱墙深檐,风雨余生。

      从前相杀,往后相守。

      人间万千过客,唯你,是我归宿。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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