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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心算计,棋子浮沉 入夜,柳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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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柳氏院内灯火通明。
沈聿舟立在灯下,面色沉沉。
柳氏端着茶盏,慢条斯理,语气温柔却强势:“舟儿,今日我听闻,你又与你兄长置气了?”
“儿子没有置气。”沈聿舟垂眼,声音冷淡,“只是据实而言。”
“据实而言?”柳氏轻笑一声,放下茶盏,走上前抚上他的肩,“你性子太急。秋辞鹤占着嫡子名分,府中老仆、宗族长老,个个偏他。你明面针对他,只会落得刻薄争产的骂名。”
沈聿舟抿紧唇线,眼底压着不甘。
他何尝不知?
可他看不惯秋辞鹤那副万事不争、万事在手的模样。
他更不甘心,一辈子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下。
柳氏看穿他的心思,低声道:“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沈家,本就该是你的。秋辞鹤生母早亡,无依无靠,他凭什么坐稳嫡位?”
“你只需继续盯着他,盯着账目、田产、人脉,慢慢挤压。”
“等他名声尽毁、势力掏空,这世子之位、沈家家业,自然落于你手。”
字字句句,皆是灌输多年的执念。
沈聿舟沉默良久,低声问:“若……终究是棋呢?”
柳氏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几分,随即又柔声道:“舟儿胡说什么?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娘怎会让你做棋子?”
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凉薄,被沈聿舟尽收眼底。
这一刻,少年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细微的寒意。
他从小到大,事事听从母命,处处针对秋辞鹤,与人结怨、招人非议、满身戾气。
他以为是为自己争前程,可此刻骤然惊醒——
或许,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母亲夺权的一把刀。
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夜色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聿舟退出正屋,立在冷清的庭院中,抬头望着漫天星月。
隔壁院落,灯影微亮。
那是秋辞鹤的住处。
那个被他处处针对、处处提防、处处刁难的继兄。
那个永远温顺、永远退让、永远沉默承受一切的人。
他忽然第一次生出茫然。
他争的到底是什么?
他敌的,又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