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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第 ...

  •   第四章暗夜同盟,各藏心事

      夜色浸凉,满院树影婆娑,掩尽人间声色。

      沈聿舟立在院门口,身形僵了半晌。

      他本以为秋辞鹤会不信、会嘲讽,会借着这件事反过来拿捏他,毕竟从前三年,他次次咄咄逼人,从未给过对方半分好脸色。

      可他只听见一句清淡安稳的——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击溃了他心底攒了许久的戒备与别扭。

      少年喉结微滚,压下所有复杂情绪,抬步踏入院中,走到窗下。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秋辞鹤清隽温雅的侧脸。他穿着素色寝衣,眉眼依旧平和,可眼底深处,是阅尽人心的冷静与锐利。

      “你看出来了?”沈聿舟低声问。

      秋辞鹤合起手中账册,指尖轻轻落在纸页褶皱处,轻声道:“母亲的手段,太急,也太露。”

      柳氏要的从不是一点银钱,是废我嫡名,立你声势。

      她算好了所有人的反应,算好了宗族的态度,唯独算漏了一点——她从未真正看懂自己的儿子。

      沈聿舟垂眸,眼底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沉沉的冷意:“她拿我当刀,用完便弃。”

      今日他在母亲屋内,听得一清二楚。

      柳氏私下与心腹说,待秋辞鹤倒台,便寻个错处,贬他心性浮躁、不堪栽培,彻底压下他的风头,从此沈家大权,尽握柳氏一人之手。

      他争了三年、斗了三年、敌视了三年,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秋辞鹤静静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你我皆是棋子。”

      唯一的区别是,从前他自愿为棋,而我,被动入局。

      沈聿舟抬眼,撞进他温和却深邃的眼眸里,心口莫名一紧。

      这座深宅,人人趋利、个个虚伪。

      父亲偏心寡情,族人贪利自私,下人见风使舵,唯独被他敌视了三年的继兄,是第一个看透他身不由己的人。

      “你想怎么做?”沈聿舟问,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与托付。

      秋辞鹤指尖微叩桌面,条理清晰,字字稳妥:

      “明日宗族查账,人证、物证、账目漏洞,样样齐全,正面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柳氏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逼他百口莫辩。

      “那便不辩?”沈聿舟皱眉。

      “不。”秋辞鹤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光,“不争口舌,只破根源。”

      柳氏最大的破绽,不在账目,在人心。

      她急于夺权,做事狠绝,私下克扣各房月例、贪墨祭祀银钱、压榨旁支田产,积怨早已深重。只是从前无人敢言,无人敢掀。

      秋辞鹤轻声道:“明日,你照旧站在母亲那边。”

      沈聿舟一怔。

      “人前,你依旧厌我、疏我、疑我贪私。”秋辞鹤看着他,语气平静,“唯有如此,母亲才不会疑心你反水,我们才有机会,反手破局。”

      沈聿舟瞬间懂了。

      假意对立,暗中同谋。

      人前兄弟隔阂,水火不容。

      人后风雨同担,步步相依。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夜色寂静,烛火轻轻摇晃,将两人身影叠在窗纸上,不分你我。

      沈聿舟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眼前温雅从容的继兄,第一次放下所有锋芒与不甘,认真道:

      “兄长,往后,我信你一次。”

      这是他十七年人生里,第一次全然信任一个人。

      秋辞鹤望着他眼底纯粹又执拗的光亮,心底微动,唇线微扬,轻轻应声:

      “我不负你。”

      暗夜无声,同盟既定。

      困住他们的是一纸虚假手足名分,救他们的,亦是这深宅里唯一的彼此。

      第五章人前交锋,戏做七分

      第二日,天光微亮。

      沈府宗族长辈尽数入府,正厅肃穆,气氛沉凝如冰。

      柳氏端坐侧位,眉眼温婉端庄,一副忧心家事、操劳持家的贤母模样。

      唯独眼底深处,藏着势在必得的算计。

      嫡子贪墨公中银钱,证据确凿。

      今日之后,秋辞鹤的名声、资历、继承权,尽数作废。

      从今往后,沈家,便是她与聿舟的天下。

      正厅中央,摆放着厚厚一叠账册、凭据,还有几个被柳氏收买的管账下人,垂首跪地,只待指证。

      族老面色沉肃,沉声开口:“辞鹤,你身为嫡长,执掌宅中半分事宜,为何私吞族银,败坏家风?”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秋辞鹤身上。

      少年立在厅中,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半分慌乱愧色。

      他微微垂眸,语气温雅:“晚辈不曾贪墨,账目漏洞,另有隐情。”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少年声线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疏离。

      “隐情?”

      沈聿舟跨步而出,立在柳氏身侧,眉眼冷冽,字字锐利,直击人心。

      “兄长次次遇事,皆以隐情推脱。府中账目由你经手多年,漏洞处处,下人亲眼所见、亲笔画押,兄长还要狡辩?”

      他语气冰冷、态度疏离、句句针锋相对。

      满堂族人见状,纷纷暗自点头。

      果然传闻不假,沈家两位少爷素来不和。二少爷秉公直言,大少爷果然私心避责。

      柳氏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越发安稳。

      还好,她的儿子,依旧站在她这边。

      厅中众人议论纷纷,指责、质疑、惋惜,声声入耳。

      秋辞鹤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沈聿舟。

      少年眼神冷硬、面色淡漠,演得滴水不漏,半点破绽无存。

      无人知晓,这满眼疏离敌意,全是做给世人、做给柳氏看的戏码。

      人前针锋相对,句句逼压。

      人后暗夜同盟,事事相护。

      秋辞鹤缓缓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温顺退让模样,轻声道:“二弟不信我,我无话可说。只是真假黑白,终有定论。”

      他不争不辩,反倒衬得沈聿舟咄咄逼人、戾气过重。

      族老皱眉,心中已然动摇。

      一个常年温雅恭顺、从不争私的嫡子,与一个处处针锋相对、戾气深重的继子,孰善孰恶,人心自有天平。

      柳氏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开口打圆场:“诸位长辈息怒,都是孩子争执。辞鹤或许一时糊涂,聿舟也是心急家事……”

      她看似调停,实则句句坐实秋辞鹤“糊涂犯错”的罪名。

      局势,看似依旧牢牢握在柳氏手中。

      可无人看见。

      沈聿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轻叩三下。

      ——暗号已落,后手就位。

      秋辞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戏,才刚刚演至七分。

      真正的翻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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