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成长 成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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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地板传来轻微声响，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爬行。
声音越来越大，那玩意儿靠得越来越近，凯兰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枪，凝神屏息。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个惨白肿胀的头颅，那个头颅的主人目测是个幼崽，面部浮肿，像是即将被撑爆的气球，青黑的血管爬满整张脸。
凯兰没有犹豫，扣下扳机！
“碰！”
那颗头像爆炸的西瓜血肉四溅，凯兰凭借优秀的视力，看清了血肉中掺杂的细小蜈蚣。
感谢自己看过的掉san玩意儿还挺多，凯兰觉甚至得现在的自己可以去考一考首都星的法医证书。
幕后黑手直起身体，果不其然，是一直变异的节肢动物。
凯兰推测它正处于孵化期，将卵产在了那颗头里，所以那颗头爆炸时会炸出这么多蜈蚣。
他一边下楼一边开枪，但子弹没入蜈蚣身体，然后就没了。
蜈蚣还在继续爬。
“……”
他无声骂了句脏话，与它拉开距离。
这只有水桶粗却不算长的蜈蚣慢慢爬下楼，足肢细密蠕动，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又开了几枪落到蜈蚣的足肢上，那蜈蚣缩了一下，但又继续向他爬来。
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
蜈蚣怕什么来着？他一面后退一面高速转动大脑，最后竟是退到了厨房。
他一把关上厨房门，已经打算从厨房的窗户跳出去了。
已经跳上料理台，他的眼角却瞥见了柜台里静静放置的东西。
……强效硼酸？
凯兰心里有了点主意。
“咔哒。”
门把手轻轻往下，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照得那只巨型蜈蚣瑟缩一下，想要离开，但对食物的渴望还是超过了基因里的趋光性。
它沿着料理台的砖向上爬，然后——
一袋硼酸从天而降。
硼酸能破坏表体蜡质，导致这些玩意儿脱水死亡。
蜈蚣直接倒仰，要不是没办法发出声音，凯兰觉得自己能听到它的尖叫和咒骂。
它的身体还有一半留在厨房门外，凯兰不敢就此放松警惕，拔枪又朝蜈蚣的头开了几枪。
不知过了多久，蜈蚣不动了。
是真死还是假死？
下一秒。
它的外壳咔咔裂开，从里面先后爬出两个形销骨立的……虫？
他们皮包着骨头，四肢修长扭曲，关节凸起，应该有眼睛的地方黑洞洞的。
弹夹空了。
凯兰：“……”
他拔出厨房里摆放的刀具用于防卫。
那两个异形生物四肢不是一般的长，异常灵活，看骨骼形状像是竹节虫目的。
他提起精神，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在这两个怪物袭击过来那一刻，他对准它们之间的空处跳下料理台，踩着蜈蚣的尸体逃出厨房。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快。
这两个怪物看起来非常强悍，像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东西。但打起来……
……好像、不，不是好像。
它们，是真的很弱。
本以为要面对的是关底BOSS，没想到是他一个未成年都能处理的弱鸡。明明应该感到庆幸，凯兰却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它们身形灵活，凯兰身形更灵活，对准这俩玩意儿的关节砍下，过了不久，它们的四肢散落，徒余身体与头徒劳挣扎，露出牙龈的嘴一张一合。
凯兰气喘吁吁，但还是直起身体对准它们拍了照，当素材。
一场战斗下来他感觉有些兴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卡特回来得正好，看见一楼惨状都呆住了。
“我发现楼上有点异状，所以上去看了一下。”
凯兰竭力平复呼吸，平静道：“这是什么新物种吗？”
卡特大步走进来咔咔拍照，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这里的原居民异化了，”他压低声音，“走。”
等回到舰艇，他将凯兰安置好后便匆匆忙忙去打报告。
“明天我们不用去A-15区了。”第二天，卡特对他道，“上面决定直接对A-15区进行销毁，我们去其它地方帮忙。”
去其它地方帮忙，也可以猎杀那里的异形生物。
凯兰微微蜷了一下手指，然后道：“我想再要一把刀和一个弹夹。”
他在卡特有些吃惊的目光下如愿以偿。
多年后凯兰·阿斯特回忆起这段斑驳模糊的记忆，才恍然明白这是自己成长的开始。
雌父与好友的死亡只是加剧了他的痛苦，而他本虫在经历各种侮辱、□□折磨、精神攻击后，本质上还是毫无长进，还是那个软弱可欺、手无缚鸡之力的崽种。
当同龄在全息训练场打斗、在格斗室切磋、在学校听老师教授课程时，他已经投身尸山血海，与污染同行，与死神共舞。
当然，这只是美化过的说法，现实远比文字残酷得多。
死者留下的实体书是他当垃圾佬时能够拾得的最宝贵的财富。
在腐尸堆里摸爬滚打三年，他已经有了未来冷漠寡言的雏形。毕竟他见过的尸体远比活虫多得多，尸体又不会突然和他说话。
如果真和他说话，他第一反应可能是把那颗和他说话的头颅打成烂西瓜，然后上报新型异形生物的出现。
如果某天有虫对当时的他进行采访，问他有没有后悔过选择这条路，他也许会说，别挡道。
你挡着我翻垃圾了。
怎么可能没后悔过。有时候他叼着嘴里的营养液，坐在宿舍冰冷光滑的地板上，翻阅手中破破烂烂还散着异味儿的书时，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可芮娜甜到味蕾爆炸的点心，行星爽朗灿烂的秋日，还有没读完的信和飘落在书中的桂花。
但往日之事不可追，他现在是陛下的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清洁工），没有任何资格去抱怨，挑剔。
那些大虫物可以轻而易举地碾死他，他可以死得比手中的尸体更加不明不白。
今年他15岁，他也弄清楚了这位西尔维奥冕下的身份。
西尔维奥·诺特，战争遗孤，有幸得陛下青眼，被送进首都星卡尔特福利院，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毕业后成为陛下宠臣，地位与当年那一代的王夫相当，现任帝国皇家舰队上校。
同年，他被这位西尔维奥上校送上了战场，18岁返还。
这位上校见他平安返回似乎还有些惊讶。
曾经不到大腿高的崽种现在身高比他还高了，有些柔和的轮廓仍带着点青涩，在此刻已经有了锋利的轮廓，也终于有了点“狗”应该有的样子。
他拉开距离看了会儿。
“眼珠往下移一点。”
凯兰听话地一移眼珠。
“就是这样。”西尔维奥喃喃，然后才进入正题，“我记得帝国服役期是五十年。”
怎么提前回来了。
凯兰回答：“我快到蜕变期了，沃克长官让我回来先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是了，蜕变期是个麻烦。
于是西尔维奥直接致电询问陛下的看法。
那么多年过去，希文·卡尔还是经西尔维奥提醒才勉强想起那个凯兰·阿斯特是谁。
“啊，既然是狗的话就乖乖当狗好喽，不要想到其它地方去了。”另一头，希文卡尔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手边的宠侍，有些不满，“再把他送回战场去？战场上缺他一个？西奥，我只需要一个给我解闷儿的宠物，能替我办事的虫多了去，你管的太多了。”
于是西尔维奥干脆直接问他的看法。
“送我这边来。”
宠侍乖巧得像一条温顺的小型犬，希文·卡尔是真的腻歪了这种货色。他挥挥手让宠侍下去，漫不经心：“记得把他的信息素处理得干净点，我可不想身上沾到他们的味儿。”
雄虫的腺体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直接挖腺体可能会把他们弄成傻子，严重点可能还会导致终身瘫痪。
西尔维奥觉得希文·卡尔应该不会喜欢玩傻子，所以在凯兰蜕变期过后几天腺体发育成熟，让医官们给他植入了一枚抑制芯片。
蜕变期疼吗？疼。但等蜕变期一过，带来的变化翻天覆地。
他的脚踝被流弹打成粉碎性骨折，等愈合后居然还长了几厘米。有蜕变期助力，他的身高成功突破一米八魔咒，跨入一米九行列。
当初为了方便运尸，战场上为了省时间，他的头发一直剪得短且参差不齐，这下居然直接齐背变成中长发了。
无论怎么练都是白斩鸡的身材，现在居然有了流畅健美的肌肉线条，终于能撑起那身军装，虽然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它。
有后天的努力，也有基因上的优势。至少现在，没有虫能看出他居然是蜂种雄虫，也没有虫能将他与过去的瘦弱沉默联系起来。
这是18岁的第一份成年礼。
西尔维奥丢给他一套西装，找理发师给他修了个短发。
希文·卡尔是个重度颜控，选虫就没有不好看的。镜中的虫底子极好，身形颀长，质感极佳的西装，奢贵的发色，剔透的绿眼，让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价格昂贵。
谁想得到这个看起来出身名流的虫，才18岁就在战争方面为帝国发光发热6年，12岁被希文·卡尔捡到时还是条死狗。
希文·卡尔在正在殿中办公，西尔维奥没有得到许可，所以在殿外静候。凯兰进去前他如此警告：
“尽好一条狗应尽的本分，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动其它歪心思。”
凯兰顺从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