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折星9% 我们没有吵 ...
-
面对突然刺眼的亮光,卿舟不适地遮住眼睛,眼皮肿胀发痛,她下意识想要揉揉眼睛,祁砚及时扼住她的手腕,“别揉。”
她缓缓放下手,不自在地眨眨眼睛,试图驱散眼眶酸涩的痛感。
“先坐。”祁砚拉开椅子,调低房间亮度。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祁砚取壁柜里一张新的毛巾,浸湿冷水,微微拧干,走到卿舟面前时,已折叠成一块方巾,轻轻敷在她的眼皮上,消去她哭过之后的肿热。
突如其来的冷意,卿舟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按住毛巾的手不小心握住他的指尖,发觉一双手和冷巾一样冷,没有半分暖意。
“祁砚,你好冷。”她偷偷移开毛巾,瞥见他通红的指尖,不禁自责,“我可以自己来。”
“想吃什么?”祁砚重新覆盖住她的眼睛,绕过岛台烧热水。
“蛋糕。”卿舟脱口而出,察觉不妥,复又开口说,“咖啡厅的甜品不好吃。”
“饭后甜点不算。”
他拆开感冒药包装,倒上热水,执起银勺,在杯中缓缓搅动,热气袅袅升腾,带着微苦的气味,温度放凉才端到卿舟手边,“喝了。”
“你先喝。”卿舟推回去。
“是感冒药。”祁砚解释道。
“你先喝。”卿舟摇头不肯喝。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祁砚依言喝下,重新为她冲一杯。
卿舟趴着沙发靠背,侧身看他冲感冒药,黑色高领毛衣贴合身形,隐约透出胸肌的线条轮廓,袖子半卷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臂,眼眸低垂,睫毛投下淡淡的剪影,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在他手里变成极具赏味性。
他认真而专注地搅拌感冒药,长身玉立,简单款式穿出别样韵味,握着水杯送到卿舟手里,示意她可以喝了。
卿舟默默收回视线,低头喝药,温度刚好,不敢再肆意打量。
“火锅。”她冷不丁地说。
“好。”祁砚拿出对讲机,叮嘱几句。
卿舟心想,似乎无论自己说什么,祁砚都会答应她。
猜测是因为撞破他的密道,所以他才会对自己特殊照顾。
祁砚读懂她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问,“想说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明天会离开祁家。”卿舟思量再三,终于说出口。
“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祁砚倚着沙发靠背,低头看她,目光耐人寻味。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还有老师。”卿舟攥紧水杯,心里涌起满满的愧疚感。
她习惯一个人生活,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是现在麻烦的人却越来越多,她不喜欢这份羁绊,更不喜欢别人参与她的生活。
“毕业后,想做什么?”
“?”卿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愣住了。
“祁家的工作结束,你已经是一名研二的学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毕业后会听你老师的安排进研究所吗?”
祁砚看似询问,实则心中已有答案,小姑娘表面好说话,其实心里拧着一股劲儿。
一股不服输、倔强,不肯低头的劲。
过刚易折,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果然,卿舟微微摇头,她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走上修复古籍的道路,本想按部就班上学考证,毕业后顺利进入研究所工作,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可是现在,爸爸走了,心里的一盏灯也跟着灭了。
自己犹如黑夜里的一叶孤舟,在茫茫水面漂泊浮沉,没有方向可以停靠。漫无目的地划桨,试图穿过黑夜,平安落地,但滑啊滑,前路迷雾重重,没有属于她的灯塔,既然走不出,就索性放弃,任其坠落。
她沉思半晌后说,“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语调淡淡,神色漠然。
“重新开始生活还是悄悄等死。”祁砚戳穿她最后一层伪装。
卿舟的心事被戳中,她低头浅笑,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祁砚,你很奇怪。”
“明明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却三番两次帮我,你在做慈善吗?”
“我不需要你可怜。”
“可怜”两个字让祁砚想起一些旧事,同样心境下说出的一番话,如今却有不同的体会,眼里倒映的小小身影,和他多年前固执的模样重叠在一起,人影不断在脑海里交错闪烁,看她的眼神多出一丝异样,混杂着说不清的感情。
房间安静得呼吸可闻,卿舟心中郁闷,攥紧水杯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反思她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对方帮过自己。
她嘴唇轻轻翕动,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
祁砚静静地注视着她,将她的不安与彷徨尽收眼底,无声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的玉兰花,不知所言。
门铃声响起,墙壁的平板投出管家和蔼可亲的脸,语气温和地说,“先生,您叫的餐到了。”
“进。”
管家熟练地输入密码,推餐车进餐厅,路过客厅的时候感受到诡秘异常的气氛,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关心道,“你们吵架了?”
卿舟沉默不语,吵架?只是她单方面发脾气罢了。
祁砚道,“没有。”
管家一一摆放好食材,偷偷打量卿舟的表情,明显正气在头上,他压低嗓音说,“先生,小姑娘要靠哄的,你别板着张脸。”
“我们没吵架。”祁砚重复道,在他眼里,只是两人之间的正常交流。
管家一副我懂的表情,小两口闹别扭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正正领结,瞥他一眼,瞧好了,我给你示范一遍。
“卿小姐,今天的食材很新鲜,按你的喜好做了一份甜品,您快过来尝尝。”管家走到她身边,伸手邀请她,
卿舟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祁砚,他主动拉开椅子,抬手示意她落座。
出于礼貌,她起身来到餐桌旁,坐下后说了一句谢谢,祁砚摆放好碗筷,坐她对面。
面前放着一个鸳鸯锅,一半养生汤,一半粥底火锅,没有半点滋味。
“我想吃辣的。”卿舟嘴角一撇。
“你的肠胃不适合吃辣锅。”祁砚拒绝。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适合吃辣锅。”
“祁家的剩菜。”
卿舟悻悻地闭上嘴,不再继续争辩。
管家抿嘴憋住笑声,在祁砚的无声警告中,默默退场。
卿舟赌气地戳碗里的酱料,祁砚有条不紊地烫肉,烫好以后全放进她碗里,“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吵架。”
“我没想和你吵架。”卿舟声音渐渐变小,觑他一眼,夹了满满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表示她真的不想吵架。
“祁家有医疗团队。”
“我没钱。”
“从你的工资里扣。”
“不行,爸爸墓地的钱还没凑齐。”
她没说假话,当初卖房为爸爸治病,虽然治疗途中有卿言出资治病,但自己不想欠卿家的人情,于是负担了大半部分的医疗费。
卿家请的专家费用不低,卖房的钱大多投了进去,剩下的一小部分需要留着还卿言买墓地的钱。
墓地价格不菲,快抵上一套房产价格,她如今连买墓地的钱都凑不齐,哪有钱看病。
因为不想让老师担心,所以才答应他见许颂的请求。只是答应见面,并没有答应他接下来的治疗过程。
钱包瘪瘪,她看不起病。
祁砚没有怀疑她说的话,以她的性格,不会用任何人的钱,尤其是卿家的钱。
他熟悉那块墓地,背后的价格不是她一个学生能负担得起的,起码不吃不喝四五年的时间才能还得上。
到了那时候,恐怕她的病已经药石无医。
“咨询免费。”
卿舟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况且白天测试过一次,没必要再试一次。
“你如果答应见医生,我可以帮你劝曹釧放弃为你治疗,并且杜绝卿家与你接触。”
祁砚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卿舟无法拒绝,她挖下一勺蛋糕,塞进嘴里盖过心里的苦涩,微微点头答应,“好。”
“玉兰花。”
“什么?”
“尝到了吗?”
他面前是一份同样的玉兰花千层蛋糕,执起银勺挖了一角,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入口清润,甜而不腻,花香在唇齿间漫开,好心情地笑了笑。
卿舟好奇有那么好吃吗?重新挖一勺品尝。不知不觉间蛋糕很快见底。
曹釧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烦意乱,连晚饭都没心情吃,这么晚了,小舟还没回来,担心她出事。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打那通电话,心里那叫一个悔。
卿舟离开后,卿言很快追出去,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许颂心里有愧,不停向曹釧道歉,希望他能带回自己的歉意。
他也是为了小舟好,自己不好发作,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祁老派来的司机送他回祁家,一下车立马跑进院子找小舟,结果管家告诉他,小舟被祁砚接走了,晚一点会送回来。
他们总共才见过几次面,凭什么接走她。
晚上九点,依旧不见小舟的踪影,急得他团团转,询问祁砚的住处,祁家佣人统一战线,只说三个字,不知道。
祁家地势复杂,没有人带路,想找到小舟谈何容易。
直到十点钟,卿舟才来到工作室,曹釧探头一看,没有祁砚的身影,“你一个人回来的?”
“祁砚刚走。”卿舟帮他掸掉风雪,“老师,怎么不进屋等?”
“我担心你。”曹釧围她转了一圈,不放心地说。
“我没事,我回去睡觉了。”卿舟淡淡道。
曹釧摩挲下巴,小舟似乎真的没事了,好奇祁砚对她说了什么,竟然比许医生的话还有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