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折星6% 祁砚,很奇 ...
-
卿舟没有直面回答,“谢谢你救我。”
“你真的会谢我吗?”祁砚追问。
卿舟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心底涌出几分恼怒,终于肯抬头正视他的眼睛。
药香袅袅,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两人目光相撞,祁砚直直望过来,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令她无所遁形。
卿舟眼神闪躲,转过头说,“我会。”一缕光投过窗棂斜斜落在她的肩头,把她脸上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
祁砚目光一动不动,看到她眼中的迟疑,没再追问下去,“喝药。”端碗递在她嘴边,俨然有一种她不喝,自己就不肯离开的架势。
卿舟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不得不接过药碗,仰头一口喝尽,眼神告诉他,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祁砚干净利落收拾好药碗,转身离开。
他关上房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曹釧说几句话,两人的目光时不时望向屋内,卿舟隔着窗户看到老师关切的眼神,她紧张不安地抓着床沿,那个人对老师说了什么?
曹釧推开房门进来,卿舟假装无事发生,躺好休息,她状似无意问道,“老师,你们刚才聊什么?”
“祁砚说,孤本珍贵,你身体状态不好,他担心工作进程,所以劝我自己修复古籍。”
祁砚,是他的名字?
“你说说他,我用得着他劝吗?我肯定会等你身体好了,再让你工作!”曹釧愤愤不平,他如此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哪里像周扒皮了。细心帮卿舟掖好被子,劝她好好睡一觉。
卿舟闭上眼睛,祁砚,很奇怪。
她只肯休息两天,马上投入工作。
晚上收工,她打算再游一次湖,走到后院门口,两名保镖拦住她,“卿小姐,请回。”
“我想随便走走。”卿舟请他们开门,祁家似乎没有限制他们自由。
“请在院里走。”他们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说。
卿舟不由觉得纳闷,明明之前这里没人守门,怎么突然出现两名保镖。他们身形魁梧,一只胳膊有她大腿粗,冷冷地盯着她,算了算了,没有硬闯的本事。
她遗憾离开,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一转头,忘了自己从哪儿来,该走哪条路回去,只记得院里种有一棵青橘树,可惜树木枯败,大差不差,眼下只能找祁家人问路。
记得初到祁家的时候,每处角落都有佣人,如今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低头看一眼时间,才晚上十点而已。
她累得捶捶双腿,坐下喘口气。脚刚落地,石砖松动,发出咔嗒一声闷响,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脚踩附近的青砖,一切正常。
于是踩第二次,果然不一样。
四下无人,卿舟故意踩第三次,突然,假山传出一阵响动,猝不及防掉入一条长长的甬道。
“啊——”
清脆的咚咚咚声敲击甬道,手机甩飞落地,她噗通一下双膝跪地,好不狼狈,手心传来尖锐刺痛感,她抬手一看,皮破了,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好痛。”她紧紧皱着眉头,痛得呼气。
她立马检查手机,确定能正常使用后才松了一口气。
“卿舟,你怎么在这儿?”祁砚自上而下俯视她,目光沉沉,落在她受伤的掌心和膝盖。
“我……不小心掉下来的。”卿舟心虚地觑了一眼,说出去谁会信啊。
祁砚好心伸出手,“要帮忙吗?”
卿舟下意识拒绝他的帮助,尝试自己站起来,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努力眨巴眨巴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抿紧嘴唇说,“我可以。”一瘸一拐扶墙站好。
她环顾四周,全是木质书柜,匆匆扫一眼,涉及药学、解剖学、农学、机械制造等书籍,各类藏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她尝试原路返回,回头一看,书柜严丝合缝,完全找不到出口。
甬道连通书房,祁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这是他的地盘,他知道怎么出去。
祁砚忍不住腹诽,逞强。
“来,我送你出去。”再次伸出帮助她的手。
靠自己,她走不出这间密室,更走不回她住的院子,所以搭住他的手腕,十分客气地说,“麻烦你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追问对方,深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医药箱,打开消毒水,直接往她伤口上倒。
卿舟疼得龇牙咧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道,“祁砚,我自己来。”左手颤颤巍巍拿棉棒,小心翼翼沾取伤口。
“抱歉,甬道有沙土,直接冲洗,有利于伤口愈合。”祁砚面露歉疚,忘记她与自己不同。
“谢谢你。”卿舟含泪道谢。
祁砚为她涂抹药膏,包扎,接着打算卷起裤腿,为她处理膝盖的伤口,停顿片刻察觉不妥,开口问,“膝盖的伤口,介意我帮你涂药吗?”
“不介意。”她举双手表示同意。
现在的手肿胀一圈,涂药速度会很慢,她不想耽搁时间。
祁砚得到她的允许才开始处理伤口,全程严谨认真,步步守礼,生怕冒犯到她。
两人独处一室,气氛诡秘,他越是客气,自己反而觉得越危险。甬道隐秘,明显不想被外人打搅,自己虽是误闯,但终究是得罪了他。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医学书上,医药箱里有解剖工具,月黑风高,杀人越货,她默默打开手机,没有信号,心底一沉。
“好了。”
祁砚收好医药箱,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直截了当地问,“你怕我?”
“没……没有。”卿舟极力否认,干笑两声。
拙劣的演技,他懒得拆穿,缓缓屈膝蹲下,后背放平,示意她趴到自己背上,送她出去。
见她迟迟没有行动,无奈说道,“太晚了,你想走到天亮吗?”
“谢谢。”卿舟甩甩头,抛开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有老师在,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祁砚步伐沉稳,背她毫不费力,走出书房发现别有洞天,外间放着各式各样的画具,想来是他的画室。
墙壁挂着祁砚不同时期的照片,吸引她的目光,从清朝褂衫到现在的西装,浓浓的民国风情,眉头沉静,不见喜色。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拍?
忽然,膝盖的伤口痛感加剧,他们正往楼梯上走,卿舟往前一趴,伸手护住膝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
祁砚放慢脚步,配合她往上一掂。
不知不觉走到一楼,落地窗外大雪纷飞,玄关处的篓子里有雨伞,卿舟俯身拿一把,看到毛笔尖的花骨朵儿,好奇道,“是玉兰花吗?”
“嗯。”
长路漫漫,星光点点,原来她住的院子离得那么远。伞檐压低,替他挡住冷风。
或许是他身上温度太暖,亦或是自己太久没睡觉,逐渐意识昏沉,脑袋不受控制地像小鸡啄米一般,一下一下往下垂。
雨伞跟着轻轻摇晃,遮挡祁砚的视线,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唤醒她,“别睡,会摔。”
“好。”卿舟揉揉眼睛,用力抱紧他。
祁砚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选择一个最难回答的问题,“白天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我回答了。”卿舟声音闷闷的,避重就轻。
“你才二十二岁。”
风华正茂的年纪,应该好好活着。
“生死关乎年纪吗?”卿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探头瞧他。
祁砚回答不上来,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立场劝她。
“祁砚,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不出答案。”
嗯?他竟然也有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无论怎样,你救了我,是个好人,我不会恨你。”卿舟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颇为认真。
祁砚垂眸,睫毛覆下投出淡淡的剪影,神色复杂难辨,好人?她怕好人?
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怀疑她困糊涂了,说的胡话。
他怎么又不说话了?自己明明在夸他。
忽然,肚子咕咕作响,咕咕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窘迫得脸颊发烫,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索性把头埋在他的后背上,实在是太丢人了。
温热的后背,有一团极为炽热,祁砚听到她懊恼的叹气声,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终于要到了,卿舟收好雨伞,急忙拍拍他的后背,“放我下来,自己走。”
“不急,我叫人给你送夜宵。”祁砚不肯放她下来,推开房门送到床边。
“我不吃。”卿舟迅速扯过被子蒙住头。
祁砚拿出通讯设备,吩咐几句。随后拉开浴室门口的抽屉,里面是他们为客人准备的一应洗漱用具,抽走一条毛巾拍落肩头的风雪。
房间静悄悄的,卿舟以为他离开了,偷偷掀开被子一角观察,看见他斜倚着太师椅,把玩手中的对讲机,目光停留在院中的青橘树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不饿。”
“我饿了。”
半小时后,两名佣人来送两份阳春面。
“先生,请用。”
祁砚走到床边,弯腰掀开被子,温声细语道,“需要我帮忙吗?”
“我自己来。”她坐起来,抬手捋顺头发,探出头看到佣人八卦的眼神,她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嘴角止不住上扬。
也许是她目光停留的太久,祁砚回头无声警告他们,佣人即刻识趣地退下。
他扶卿舟过去坐好,动手揭开盖子,热腾腾的阳春面,放有荷包蛋和卤牛肉,几颗葱花点缀,色泽鲜亮。
扑面而来的香味令她食指大动,接过祁砚双手递来的筷子,“谢谢。”小心挑开碗面上浮着的葱花,然后才开始吃。
两人静默无言,安静得过分和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