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意中招 等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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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好一阵，桓绯脖子胳膊都僵硬了，那扇雕花木门才缓缓打开，一进去，清冽松香夹杂暖意，扑面而来。
房内针落可闻，安静得诡异。
桓绯低着头颅，紧紧盯着地面，轻声缓步走入。
由于房内极为安静，出声时不自觉压了压嗓音，鸭公嗓又低又沉。
“贵人，这是刚煮好的姜茶，驱寒补暖，请慢用。”
好一个毕恭毕敬。
随从扫一眼，摆手表示放下即可。
桓绯应了声“喏”。
托盆放下，转身离开，稍稍抬眼打量四周，眼皮刚撩起，触不及防看到一张年轻、白净面庞。
那人穿着单衣，单腿屈起，懒懒斜靠在靠枕上，身段颀长，此时正垂着眼帘，闭目修神。
整个人透露着散漫，又显得矜贵。
似是感受到视线，眉头微蹙，薄唇紧抿，隐有不悦。狭长的丹凤眼，眼睫动了动。
桓绯不想正面惹事，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无言躬身请退，阖上房门。
从房内出来，桓绯陷入沉思。先前远远打量这人只觉得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如今一靠近，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人淡漠至极。
她无比确认这人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
如若见过，以他的相貌，势必印象深刻，即使被丢在记忆某个角落，只要见到人，就能把记忆勾连出来，而她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身影。
思绪流转，恍然想起，某年阿兄来山中看望，她和陶晓筝缠着他讲皇宫和世家的秘闻调剂生活，阿兄好像说过一位南皓国质子的事。
只听闻那位质子声色犬马，纵情享乐，肆意妄为，在朝中地位极为尴尬，似是为母国所厌弃。阿兄借此劝她不要过度沉湎喜乐，当发愤图强，好好学习。
对于没见过的人，她一般听听乐子，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他们刚来时在客栈低声浅语，如若她没听错，美姬一开始称他为“lin郎”。
南皓国当今的王，便是姓蔺。
阿兄还说那质子是俊男子，有一双勾人的眉眼微微上扬的丹凤眼。
姓氏对了，又有一双凤眼，还与皇子、世勋子弟玩在一起……
如此推断，那人便是南皓国质子吧。
名字叫什么来着？
唔，好像叫，蔺兰郗。
她想起来了！
只是，蔺兰郗身为质子，身份有些敏感。
梵摩山不在镐都，他是怎么出来的？为美姬寻医，特地亲自出城一趟么？
质子，美名其曰来大启学习，实则是别国王室血亲的博弈筹码，通过交换王储，换得短期和平。
来大启的质子没有实权，人身、生活起居、出行玩乐有严格条例制约。为了不给母国带来不好的影响，大多十分注重言行举止，不给母国蒙羞。
难道是他的纨绔荒唐降低了朝廷戒备和监视力度么？
否则怎么能出城？
离开镐都太久，远离天子城墙，情形已不太清楚。桓绯拢紧眉头，思量着找个机会好好问问阿兄。
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此时，一身形曼妙的女子出现走廊，步步生花，衣带飘飘。在一扇门前，女子虚握柔荑，轻轻咳嗽一声，推门而入。
房门阖上，嵇素觑了眼桌上冒热气的茶，“这是？”
“姜茶。嵇美人可喝些，暖暖身子。”随从程安索回。
刚吃了糕点，此时有些噎得慌，嵇素嗯了声，喝下足足四杯，才勉强顺气。喝完，抬眸望向旁侧敛目休息的人，正欲开口说话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短一长。
嵇素适时止声。
杜蟒衣服干燥，头发却是湿的，显然刚整理仪容进来。
看到嵇素端坐圆桌前，杜蟒抱拳行礼，随即将目光投向矮榻上的华贵之人，目光微凛，撩袍单膝跪下请罪。
“属下无能，人未抓到，请受责罚。”
空气霎时静默。
莫名的低压笼罩而来，杜蟒大气不敢喘，头不自觉低了些。不一会儿，面颊湿润，分不清是雨水没擦干净，还是出汗过多。
就在他承受不住，再次出声请罪时，终于听到上方传来一句清淡。
“无妨，起来吧。”
杜蟒擦汗起身，从内衬拿出一密笺。
蔺兰郗坐了起来，掀眸，神色平静无波，“尸体一并带回来了么？”
指的是飞鸽尸体。
杜蟒凛然颔首，“带了。”
“去看看。”蔺兰郗看向密笺。
程安索会意，接过密笺。竹制足筒小巧精致，去掉外层封口的蜡，拿出，展开，却空无一字。
蔺兰郗毫不意外，“拿一盆水来。”
密笺浸入水中，不一会儿，一个字逐渐显现、清晰。
密笺送至蔺兰郗面前，程安索道：“郎君您看，这是一个单字，好像是‘避’。”
蔺兰郗垂眸，扫了一眼，字迹潦草，龙飞凤舞，却不难认出。
“嗯。”
嵇素低低一笑，声音又细又尖，“是个胆子大的，这情形下也敢往外传递消息，活腻了么？”
说罢，扯了扯领口，这姜茶果真暖胃呀，此时竟然有些燥热。
眼睫在高挺的鼻梁落下阴翳，遮住神情，蔺兰郗问杜蟒，“可有看清来人？”
杜蟒摇头，“那人很谨慎，面上蒙黑巾，天黑雨大，属下看不甚清楚。只记得那人身形清瘦，手垂过裆，身量约莫同程先生一般。武器是一把软剑，藏于腰封。”
程安索身量七尺二寸，普通男子的身量。然在蔺兰郗和杜蟒面前，这点身高不够看。
“属下与之交手，发现那人动作敏捷，诡计多端，竟用障眼法逃脱，属下寻着道上脚印进入深林，脚印到半路莫名其妙消失。属下派人搜寻，不见半点人影。”
顿了顿，杜蟒又道，“那人虽是逃脱，左耳处被属下寒钉所伤，郎君可要巡查客栈？预防万一。”
蔺兰郗指尖轻点，静了一会儿，缓缓道，“一切如常。”
如此便是按兵不动，静待变化，杜蟒领命，退下。
室内只余嵇素、程安索。
蔺兰郗浅抿茶水，“今日客栈名录有无异常？”
这话问的程安索。
最近梵摩山山贼肆虐，此次出行，各家都有暗卫守护，途径之路必先探路，确认无任何危险。
今日到客栈前，各家已派人盘查客栈，查看名录。关乎主子安全的事务，程安索向来十分上心。
听到询问，程安索立刻会意。
“除去来往的商旅，便是桓全衡的嫡子桓暄入住此客栈，他带了三名随从。三个月前，受天子诏令前往涧州治理水患，公务完毕返回镐都述职。路途感染风寒，此时正在歇息。”
作为质子，为了避党争站队、暗中勾当之嫌，会避免与重臣过多来往，大多只是点头之交。
蔺兰郗对于这位桓家嫡子，无甚接触。耳闻的不过是桓暄为人正直，清正不阿，三年前尚了公主，朝中那名声不好的央翎公主。
如此风光朗月，会与今夜之事有关么？
程安索察言观色，组织措辞，“需要调查一下么？”
蔺兰郗嗯了声。
程安索应了声诺。
这会儿嵇素接上话，殷红唇瓣开合，嗓音竟哑了，“方才查验后厨的药渣，确认风寒无疑。药方是普通的驱寒药方，不过里面加了安眠药，人只有睡饱了才会醒。”
蔺兰郗瞥了嵇素一眼，只见她脸颊异样潮红，眼神逐渐飘忽迷离。
“你怎么了？”
“唔，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觉得身子好像有火烧……热，好热。”
一声呓语从她口中流泄，火热席卷全身，好像有蚂蚁在咬身体。她无力趴在桌上，视线缓缓聚焦到跟前的茶杯上。
“这姜茶不对劲……”
可蔺兰郗却道，“茶验过毒，无事，否则也不会让你喝。”
嵇素：“……”
是啊，出现到蔺兰郗面前的食物，事先都会有人验毒，有问题的根本不会让人碰。
嵇宿瞳孔微动，薄汗淋漓，精致的妆容晕染，脸颊潮红一片，不敢置信。
“那怎么会如此？”
“方才吃了什么？除了姜茶。”蔺兰郗正色道。
嵇宿扯着领子，吐出几口娇气。
想了想，脸庞皱着，“方才去后厨查看药渣时，差点被人发现，有一伙计端盆子进来，出去时发现了我，为了不打草惊蛇，那会儿也不知怎么的，慌说肚饿，尝了一道点心……”
万万没料到就这一下居然中招了，大意了！
程安索闻言一惊，“依着嵇美人的情形，怕是中了媚/药。”
而且这媚/药，以他的经验判断，烈性强，医术和冰敷只能缓解，不能治本，唯有通过交//媾才能彻底解决，拖得越久越容易下方暴掉。
蔺兰郗忍不住低斥：“愚蠢。”
被骂蠢货的嵇素此时已无力计较，因为确实犯了蠢。
不过借着给蔺兰郗准备美食的名义，深入厨房查看药渣，却莫名因一客栈伙计的眼神，弄慌了向来沉稳的心虚。
霎那间，恼怒冲掉懊悔，占据情绪，然不过一阵，媚/药持续发作，情/欲又席卷全身，愈加软绵无状。
她呼吸加重，想要解衣袍，却被程安索提醒，“嵇美人再忍忍。”
程安索问那伙计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之处，那点心又什么样式之类的。
嵇素忍耐躁意，极力回想，想起了什么，指着程安索。
“那人身量也如你一般，只不过黄脸浓眉，相貌普通。然腰肢很细，眼睛炯炯有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意中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