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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同处一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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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幕楼内置精美,说书人绘声绘色,如此良辰佳景,桓绯没半分心思观赏。
慢吞吞行至一扇黑漆鎏金大门前,随着门扉缓缓打开,心情跌倒谷底。
她只想暗中会会,不想面对面。越不想面对什么,越来什么。
只见蔺兰郗坐在矮几前,淡淡抿酒,旁侧还有一名美姬。
美姬有些眼熟,细细一瞧,那晚被自己下药的人……
看到外男,蓦然撞上桓绯视线,她害羞低下头。
桓绯皮笑肉不笑,快速观察室内情形。除了蔺兰郗和他的美姬,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不就是六皇子司马朗逸么。他趴在桌上,嘴皮子不利索,黏糊说些什么,没几下,一动不动。
另一人,不认识,但也不大清醒了,很快陷入沉睡。
唯二清醒的人,此时正目光炯炯看着自己。
呵呵,要知道里面是这幅光景,打死也不来。她站着不动,程安索出声提醒,“桓郎君,请进。”
这会儿私下也不喊她官职了。
程安索引她在蔺兰郗旁侧的矮几坐下。两人距离很近,比上次在忘忧苑更近。
蔺兰郗未发一言,场面有些尴尬。此时,他的美姬坐到自己身旁,给她斟酒。
这一靠近,桓绯发觉这美姬,体格骨架怎会如此,嗯,大呢……但模样身段是好看的。
美姬不语,在她喝完一杯后又斟满酒,桓绯若有所思看向蔺兰郗,只听他语调微扬,“谢郎君?”
桓绯打哈哈,端起酒杯敬他,“多谢蔺君今日帮忙,桓某不胜感激。”
说罢,直接干完。
“帮什么呢?”蔺兰郗淡道。
“咳咳咳。”桓绯被酒呛,眼尾泛红。
待顺气时,稍稍抬眼,蔺兰郗神情莫辨。这会儿的他,没了往日见面的客气。
暖香弥漫,桓绯竟有些不自在。
“昨日在蔺府处理公事,路过公主府,大婚在即,不便私下见面。桓某心系公主,今日醒来,为表诚心,到无休坊挑选礼物送给公主。这一挑,便误了时辰……”
“宵禁来了,我在此处逗留,意外得知蔺君在莲幕楼,想着昨日之事还没给蔺君一个交代,脑子一热便报蔺君名讳进来。要是知道蔺君有事,定不来打扰。”
眼波流转,桓绯扫过趴在桌上不醒的两人。
蔺兰郗静静听着,不作声,单手撑脑袋,歪斜看她。
桓绯有些摸不准他有没有醉,旁人都倒下了,就剩下他和美姬还醒着。
等了一会儿,他道,“是么?”
桓绯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这会儿神情无比真切,仿佛真心得不能在真心了。
蔺兰郗漫不经心笑了笑,“既知我在这里,为何不对小厮说出真实姓名?一样能进来。”
何必废口舌扯谎,除非想隐藏什么。
桓绯缓缓吸气,组织措辞。
“先前几次我见谢君总与你一起,以为今日他也会在。只要能进来,报谁的名字都一样,如此想着,便报了谢君表字,彰显我与他相熟。
不料谢君不在,我便报了你的名讳。守门的刚来,不识谢君表字。他们问我名姓,我担心公主会知道,才借了谢君名讳。”
桓绯不管他信不信,一连串输出。
蔺兰郗目光凉薄,笑意不达眼底,看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
桓绯讪笑。蓦然觉得胸口闷得慌,美姬似有所感,红唇漾开,“郎君,热了么?”
桓绯疏离地点了点头,悄悄松开领子。
“郎君,喝了很多酒?”
这身衣服从醉汉身上扒下来,很难说没有。她含混应了声嗯。
美姬顺着她的手臂一寸寸往上,来到领口处。
桓绯蹙眉,在美姬要进行下一动作时,轻轻推开。
“来的路上,桓某被醉酒之人揪着领口纠缠一番,美人还不是碰到污浊为好。”她胡诌。
这身衣服勉强合身,华丽的外裳下是黑衣,常人穿素白里衣,穿黑衣的不干正经事。
她不能暴露。
美姬笑笑,“妾不介意。”
“……”
“郎君,可称呼唤我为嵇美人。”
“嵇美人,真的不用。”
见她还要上前,桓绯起身退后一步,目光投向蔺兰郗,道,“蔺君爱姬热情备切,只是我心有所属,心中敬重公主,不欲做出瓜田李下之事。”
虽是不能暴露自己的托辞,可她想到蔺兰郗与嵇美人的关系,她觉得还是非常有必要划清界限。
她不想惹蔺兰郗秋后算账。
嵇美人与其他美姬不同,在蔺兰郗面前行事颇为放纵,想必平时甚为受宠,才这般行事。
方才她进来时就觉得气氛过分诡异,室内混杂莫名香气,不难闻,也不清冽。不知道进来前,他们在做什么。
想到什么,桓绯又退后一步,誓有嵇美人不坐回他身边,她绝不坐下之意。
蔺兰郗打量她。
桓绯单薄的身子套杏色直裾袍,腰封系得紧紧的,整个人高挑又清瘦。
她头发梳起,一张脸没有遮挡,窄窄的眼皮低垂着,眼眸在烛光下透亮,带着莫名的倔强。
就这么站着那里,与坐着的蔺兰郗无言对峙。
沉默片刻,蔺兰郗眯了眯眼,而后薄唇轻启。
“你到旁去。”
这个你指谁?
嵇素错愕看向蔺兰郗。
他的神情不言而喻。
嵇素:“……”
旁侧有山水屏风立地,隔开两个空间。屏风后有一张矮榻供人休息。
嵇素不想过去。
这桓暄多么有意思啊,浑身酒气,面上半分没醉,那肤如凝脂,小脸清透,十分养眼。
还未开始逗弄呢,就被蔺兰郗阻止了。以往他要捉弄那些纨绔,任他怎么来。这下怎么“桓暄”说了些有的没得的,就赶他走了?想不明白。
叹了叹气,嵇素朝两人行礼,到了侧旁。
刚坐下怕,便听蔺兰郗问:“桓君舒服了?”
她只是想让嵇美人回到自己位置,可没想赶人走。走了,就剩下她与他两眼相望,怪尴尬的。
桓绯笑了笑,抬手敬他一杯便算回话了。
“眼下倒了好几个,也好,桓君来了,尽兴与蔺某多喝几杯吧。”蔺兰郗给自己倒酒,又给她倒酒,两人就这么喝起来。
桓绯酒量很好,在桃渊谷时就时常捣鼓酒,自酿自饮,锻炼出好酒量。
想着想着,不自觉喝多了几杯。中途,她说拓步青一事的大概情形,然后试探蔺兰郗,告知他上面有意用苍蛮国牵制南皓国,因此对拓步青的处罚有些宽宥。
蔺兰郗神色淡淡,似乎毫不在意苍蛮国与南皓国怎么样。
只说,“有劳桓君。”
两人一时无话,桓绯撇向伏在桌上的两人,“蔺君,六皇子他们真的不用扶去休息么?”
“桓君累了?”
白天睡了一整天,现时吃了酒,体内血液膨胀,桓绯不觉累。
然此话一出,桓绯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眩,一股幽香慢慢钻进鼻间。她甩了甩脑袋,忘了自己要回什么了。
呼吸越来越沉,视线转了一圈,眼前变成虚影,抓也抓不住。虚影含笑看着自己,低声询问,“桓君,你还好吗?”
“我……”
话未说完,桓绯失去意识。噗通一声,歪斜倒在蔺兰郗脚边。
她的脸直直朝向蔺兰郗。脸颊泛红,双眸紧闭,头发洒在地上,洒在他的脚边。
蔺兰郗神情凉薄,狭长的眼低垂,不动声色握起一缕青丝。
指腹摩擦,触感柔顺。
这桓家嫡子养得真好。他莫名笑了笑,收回视线,抿了口茶。
“出来吧。”
“行了?”
“嗯。”
嵇素绕过屏风,地板躺着不醒人事的桓绯,恹恹的神情立马变得兴奋,“方才在后面加大剂量果然有用。”
室内熏迷/魂/香,吃酒闻香,不稍片刻,便会昏迷不醒。
他和蔺兰郗事前吃了解药,这药对他们不起作用。
嵇素蹲在桓绯前面,不急着检查她是否真的昏迷。他细细打量她的长睫,而后慢慢往下,到了喉结处,看得出神时,有人打断了他。
蔺兰郗问他,“你对桓暄有意思?”
“……”嵇素不知他为何这么想,连忙否认,说自己只爱女人!
“我不过是看这桓家嫡子、新任驸马郎长得如此文弱,好奇公主怎么审美变化这么大,以往她都喜欢宽肩窄腰的。”
意有所指。
蔺兰郗耐心不多,“你在说我?”
可不么,以前公主最喜欢他这样的,就连面首都找这样的,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呢。当然,嵇素可不敢这么说。他忙道,“不敢妄言,不敢妄言。”
收起嬉皮笑脸,嵇素就忙正事。他掀开桓绯眼皮,摸摸脉搏,而后在两人那里重复一样的动作。
快速确认完,他招人进来,摸着下巴看向桌上的人。
“这俩我才用一点迷魂香就昏成这个模样,看来下次我得少用点,免得失禁了。”
程安索领人进来,“郎君,是否进行搜身?”
蔺兰郗摇头,指了指脚边的人,“扶桓暄去隔壁房。”
话音刚落,房内霎时出现一名暗卫,暗卫扶着桓绯行至屏风后的小隔间,撩开字画,找到机关轻轻一按,一个连同两间厢房的黑洞出现。
桓绯被送走后,嵇素摩拳擦掌,掏出两个黑匣子,神秘纹路四面缠绕,泛着绿光,粗犷禁忌。
嵇素小心翼翼用器具拿出神应虫,分别放在两人鼻间。
神应虫感知到人体温度,霎时间兴奋起来,蛄蛹钻进去。面皮撑起,能看到神应虫爬行的痕迹。
司马朗逸和宋怡章身子抽搐,很快,又不动了。此时他们睁开了眼,双目无神呆滞,看起来就像傀儡。
见状,嵇素激动拍手,“成了!”